簡體版 繁體版 第一百四十六章親眼目睹

第一百四十六章親眼目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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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親眼目睹

第一百四十六章親眼目睹

唱得再好,虞姬終究還是古人,戲終究還是要散場。

臨近亥時,停下了鑼鼓點兒,戲院裡的客人差不多就走乾淨了。誰沒走呢?安德烈和幾個老毛子計程車兵沒走,虎子也沒走。

戲一散場,安德烈隻身一人去了後臺,幾個親兵被他支到了戲鼓樓門口站崗。而虎子則趁著散場時候的忙亂勁兒,悄悄擠到了昏暗的地方,把辮子往脖子上的一盤,竄上了房梁。

他輕身的功法很是不錯,提身躍起三兩步就穩穩當當落在了暗角里頭,端的是叫一個悄無聲息。

前臺後臺隔了一個“出將入相”,其實仔細看,算不上是兩個屋子。在房樑上走,能從前廳一直走到後臺。

房樑上是平時清洗不到的地方,積了一層的灰。虎子走起來小心翼翼,都不說弄出響動,弄些灰下去驚了旁人,一抬頭便是能讓他洩露身形。

來到了後臺,諸位戲老闆們正在卸妝更衣,三五個湊成一群。小九的妝臺前,卻是隻有兩個人,小九和安德烈。旁人都離出了老遠,時不時向著這邊瞟上一眼,講話也不敢高聲。

不過安德烈不在乎這些,他就坐在小九的身邊,看著他把頭面一樣一樣摘下來。

小九比安德烈還不在乎。他面無表情,視安德烈如無物,眼睛對著鏡中自己的眼睛,不偏不倚。若不是手上還忙活著,他看起來竟是不像一個活人,反倒像個精緻的瓷娃娃。

臺上的虞姬神采飛揚,那嬌美、那憂慮,宛若美人再世。可下了臺的陳彩媂便是更像個死人了。就像是那方戲臺走著不可思議的法術,能把木雕泥塑的人偶變化得活過來一樣。

“少班主,水。”見小九摘乾淨了裝飾,換好了衣服,那個叫小苗的姑娘端著一盆水湊了上來。小九都沒應聲,洗去了油彩露出了真容,自顧自往外走。

安德烈似乎是習以為常,跟在了小九身後。

虎子也踩著房梁,穿過了換氣的燕兒窗,落在了外面的屋簷上。

戲鼓樓的後院可比不得前廳燈火輝煌,不過是點了幾個燈籠,照亮了地面看得清路罷了。這昏暗的天色,保全了虎子不被人發現。他高來高去地走,搶在了小九前邊,從窗子進了小九的房。

摸著黑,虎子又翻到了房樑上。

這裡可是比不得後臺那麼高,虎子生怕弄出些什麼聲息叫人發現,便是把整個身子都伏在了房樑上,放緩了呼吸,儘量不讓自己發出任何的聲響。

門聲一響,小九和安德烈前後腳進了屋。小九坐到了床邊,安德烈則是擰亮了桌上的那盞洋氣死風燈。屋裡頭一時間是亮如白晝!

虎子嚇得身子往後縮了一縮,儘量讓房梁把自己的身子完全遮擋住。

這時候他才注意到,小九的房裡多了很多洋玩意兒。不單是原本的蠟燭油燈換成了洋氣死風燈,妝臺上也多了一座小座鐘,**掛的幔子也像是西洋的布料。還有很多,虎子叫不上名字來,又不知功用的物件。

“我的美人兒,”安德烈坐到了小九的身邊,在他的臉上輕輕撫摸著,“你簡直就是那顆禁果,你的聲音就是那條蛇,引誘著我把你吃下去。”

小九仍是木然德望著前方——空無一物的地方。沒有得到迴應的安德烈,已經是迫不及待,他伸手解開了小九衣上的扣子,把他推倒在了**……

聽人說起是一回事兒,親眼所見是另一回事兒。虎子上一次看到這般的景象,是在山裡偷看到了十七奶奶幻化的人形與那倒黴的獵戶。雖說是一人一妖,但好歹是一男一女,虎子也是多少知道的。

然而眼前所見,在昨日之前,對虎子來說,確實是聞所未聞之事。他不忍再看,他望見小九臉上痛苦的表情,聽到了從小九喉嚨裡傳出壓抑的痛呼的時候。他就把腦袋埋在了房梁後頭,學著小九緊閉起了雙眼。

他原本還存著的那一絲僥倖,碎了個乾淨。其實聽著這動靜,對於虎子來說都是一種煎熬。可以想見小九是要承受著多大的痛苦。不單單是身子上,還有心上。

虎子一次又一次把袖裡刃翻出來,又收回去。現在的安德烈是不設防的,他的槍躺在槍套裡,被他隨意地甩在了地上,他的親兵站在戲鼓樓的門外,根本聽不見這裡的響動。

虎子現在從房樑上撲下去,必然是一刀斃命!既能替自己的師弟報仇,也能替小九出氣,一舉兩得,大快人心!

他很想這麼做,可是他不能這麼做。安德烈一個人死了不要緊,可他是俄軍駐守昌圖府的最高級別軍官。如果他死在了這裡,必然是要攪起天大的風波。

他彭虎有本事,殺了安德烈以後遠遁千里,最多不過浪跡天涯躲避俄軍和朝廷的通緝。但是小九怎麼辦?戲鼓樓怎麼辦?戲鼓樓的家業在這裡,老老少少這麼多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得為了虎子的一時衝動賠進命去!

虎子終究還是收起了刀,鬆開了手。江湖兒女快意恩仇,只是因為無牽無掛。說得好聽這叫豪氣干雲,說不好聽了,不過是不顧及他人的土匪行徑。他不能這麼做,只能像一隻鵪鶉一樣縮在房梁的後面忍氣吞聲。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虎子又聽見了門響,再一抬頭,屋裡已經是尋不到安德烈的蹤影。

小九往自己的身上裹了條被單,仍是呆愣愣地坐了起來,伸手在身下一摸,手指便是染上了血。

“小苗,”小九輕聲呼喚了一句,“人呢?”

那個叫小苗的丫頭,提著個桶磕磕絆絆走進了房。那桶裡滿滿當當的水,還在冒著熱氣。小苗一邊往浴桶裡倒水,一邊應聲:“對不起少爺,水才燒好,您等我一下。”

“好。”小九點點頭,依舊是惜字如金。

小苗忙活了好幾趟,才是兌好了水,轉過頭對小九說:“少班主,已經可以了。”

小九還是裹著被單,站起了身子,踱步到了浴桶旁邊,對小苗說:“天晚了,你去睡吧。”

“不行不行!”小苗連連擺手,“班主吩咐過,一定要我伺候您沐浴,要是您讓我出去了,老爺回頭不還得罵死我啊……”

小九搖了搖頭:“我一個人就可以了,你也累了,出去吧。回頭班主問起來,你就說是我說的,讓我爹來找我。”

見小九態度堅決,小苗怯生生一縮腦袋:“那……少班主我可回去睡了……”

小九微微點頭,小苗提著木桶退出了房間,帶上了門。

褪去了那一層薄薄的被單,小九把自己整個身子浸在了水裡,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隔著氤氳起來的水氣,虎子隱約能看見小九身上青一塊紫一塊。

他心裡很不是滋味,從小一塊兒玩兒到大的小兄弟,而今竟然落到了這般田地。更讓他難過的是,他對此無能為力。

虎子不想讓小九知道他來過。他打算將小九睡了,像來的時候一樣摸出去,悄無聲息,沒人知道,那是最好不過。他還不知道該怎樣來面對小九。

出言相勸,寬慰幾句嗎?說些什麼?虎子頭一次覺得自己實在是笨嘴拙腮,竟是想不出該對小九說些什麼話。

於是他就只能等。

可是他等了太久,氣死風燈裡的油都快燒乾淨了,昏暗了許多,水應當都涼了下來了,小九還是泡在浴桶裡,一下又一下地往身上撩著水。

水花揚起來老高,一道寒芒閃過,刺痛了虎子的眼。

這時候虎子可顧不上該怎麼解釋自己做了樑上君子了,飛身從房樑上撲了下去,死死攥住了小九的手腕。他壓低了嗓子罵了一聲:“夯貨!你不要命啦?”

小九手裡的刀,已經刺破了胸口的面板。血從傷口裡一點點滲出來,溶在水裡,像是在水裡綻開了一朵朵淡紅色的棉絮。

小九看著自己的手腕,又仰頭看了看眼前的人:“虎子?”他臉上帶著不可思議的神情,只是在今天晚上下了臺以後,頭一回露出別的神色。

虎子把刀從小九手裡奪了過來,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麼好,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兒,都愣住了。

小九就這麼坐在浴桶裡,忽然一把抱住了虎子的腰,臉貼在了他的胸膛上,壓低了聲音嗚咽了起來:“你何苦讓我活著?讓我死了不好嗎?一了百了,也不用有人跟我擔驚受怕。”

虎子只能是一下一下拍著小九的背:“沒事……沒事……我在這兒,我陪著你。”

小九一把推開了虎子,虎子立足未穩險些摔倒。小九邁步出了浴桶,又把那條單披了起來。他說:“你在這有有什麼用?我不過是一個戲子,一個人人輕賤的戲子。我賣我的身子,換戲鼓樓一個平安。這是個買賣,你也看見了,不虧。可是我心裡頭過不去,那算命的說的對,我命裡果然有一場桃花劫,只有我自個兒死了,我和戲鼓樓的劫才算是過了。虎子,我謝謝你惦記著我。可是我恨你救我。”

小九披散著溼漉漉的頭髮,臉上也分不清是水還是淚。走一步,說一句,就這樣走到了床邊,坐了下來。口中唱起了小曲兒:“奴本是良家的女裙釵,卻叫這惡霸汙了清白。小奴兒心裡苦誰能猜?而今一頭撞死在這衙門口,且還我一塊貞潔烈女的牌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