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一百四十五章魏晉遺風

第一百四十五章魏晉遺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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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魏晉遺風

第一百四十五章魏晉遺風

有這麼一句俗語,是用來形容單相思的,叫“剃頭的挑子一頭熱”。其實不單剃頭挑子是一頭熱,餛飩挑子也一樣,同是一頭熱。

賣餛飩的挑子兩個箱,一邊是炭火上架著鍋,另一邊是一個小櫃子,放著麵皮餡料,開啟來就是一個可以放碗筷的小桌臺。再備著兩個小馬紮,走街串巷,走到哪兒都能做生意。

餛飩都是現包現下的,四個銅子兒一碗,一個碗裡盛上十來個,撒上芫荽末、蒜蓉、蔥花、幹辣椒,再把一勺燒得滾開的油澆在上面。隨著“刺啦啦”一陣響,被燙過的佐料的味道撲鼻而來,足已令人食指大動。

大清早起來喝上這麼一碗餛飩,讓汗微微發出來,這天頭也就沒有那麼冷了——這是十足的享受。

虎子放下碗,長長撥出了一口氣,打了個飽嗝。香辣椒的味道從喉嚨裡嗆了出來,透著那麼一股子舒坦。

他還在府城裡。虎子昨天晚上壓根就沒回山,怕師父惦記,撕破了一個紙傀儡讓它回山上報信。而他自己則是隨便找了個雞毛店住了下來,湊合了這麼一宿。

昨日裡,從納蘭朗的嘴裡得知了什麼是“兔子”的虎子是又羞又惱。羞的是,他頭一回聽說男的和男的也能行周公之禮;惱的是,他明白為何小九對他避而不見了。

昨天納蘭博維在的時候,他淨顧著害怕了。等納蘭博維一走,他想起來納蘭朗把他拉倒懷裡這一檔子事,才會是對其逼問。

安德烈是個老毛子,懂個屁的戲?如此想來,他無非是看上了小九男生女相,起了**心!這般說,那戲鼓樓眾人的反應、彭先生的反應、小九的作態,也就全都能說得通了。

於是乎,他昨日便是給那個用腳寫字的乞兒留了條子,要王金牙來這雞毛店尋自己。他抱著一絲念想——萬一要是自個兒猜錯了呢?

可是他越想越恨,手上一用力氣,飯碗讓他掰成了兩半!

“這位爺們,怎麼著啊?”賣餛飩的不樂意了,“覺得不好吃您說話,砸我的碗算怎麼個意思?”

被這個賣餛飩的一吆喝,虎子才回過神:“哎呦!大爺,這是我的錯,我賠給您。”

看著虎子遞過來幾枚銅子兒,賣餛飩的倒是樂了:“小爺們兒手勁挺大呀!怎麼著?心裡裝著事兒不痛快?”沒等到虎子接茬,他又自顧自地說:“看你這個模樣兒得有十六七,想媳婦兒了吧?”

虎子生得比同齡人高大一些,叫人道錯了年紀也是常事。他瞥見攤子上剩的麵皮餡料不多,心道這賣餛飩的是不著急賣貨,打算在這跟他扯話匣子了。

“沒有。”虎子隨口說,“哪家大姑娘能看上我?”

“你看你還不好意思!”餛飩攤老闆乾脆就搬了個小馬紮,坐在了虎子對面,“眼瞅著柳條都抽嫩芽了,正是這麼個時節。說得難聽點,貓狗大了到春頭還當配呢,你一個大小夥子,有什麼抹不開的?我跟你說,我家那口子是做媒的。你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你告訴我,我讓我家婆娘去給你上門提親。小夥子你身體硬朗,幹起活來肯定是一把好手,將來是能吃飽飯的,還怕哪家姑娘看不上你嗎?”

虎子被他說得有些尷尬,臊紅了臉不肯說話了。這餛飩攤的老闆一提到上門提親,虎子先想到的居然是黃丫頭。仔細想想,這丫頭長得可人,性情直率,倒是個挺不錯的姑娘。若是再過兩年,她還沒有被許配給別人家,自己央著師父跟黃丫頭說上一門親事,也是件好事。

“你看,你看!”餛飩攤老闆見虎子紅了臉,指著他說,“小爺們兒!是不是讓大爺我說著了?想哪家姑娘了吧?**,天經地義。但有一樣,要真是個好姑娘,你可要抓點兒緊,到時候要是先被許給了別人,那你就只能在炕上悄麼嘰兒抹眼淚兒咯!”

虎子被這個賣餛飩的,三言兩語說得心熱,身後卻傳來了王金牙的聲音:“彭小道爺,您找我?”

虎子回過頭去先是一愣神,而後點點頭:“是我找你。吃了嗎?這家餛飩做的挺好,沒飯轍就坐下喝一碗吧。”

“成!”王金牙倒是不客氣,一屁股坐到了虎子身邊,“來碗餛飩,不要芫荽,多放香油。”

一看來了活,攤老闆也不跟虎子扯淡了,應了一聲包餛飩去了。

“彭小道爺,您找我什麼事?”王金牙笑嘻嘻往過挪了挪身子。

“還能有什麼事兒?”虎子皺了皺眉頭,心想這貨別是拿錢不辦事,“我讓你盯著那個人,你一直看著了嗎?”

“您瞧您這話說的,”王金牙一攤手,“您讓我這張臉往哪兒擱?雖然咱吃的是百家飯,但是江湖道義還是要講。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這是應該應份的事。”

“那你盯出什麼結果來了嗎?”虎子問。

“這……倒是沒有。”王金牙見虎子面色不善,趕緊改口,“但也不是說啥都沒看出來?”

虎子強壓了火氣:“你說。”

王金牙搓著手,說道:“您叫我盯著這人,現在在昌圖府也算是一號人物。陳彩媂,小陳老闆,戲鼓樓少班主,花旦青衣樣樣拿手。人送外號十四紅,是說他十四歲頭一場大戲就大紅大紫。而今一天紅勝一天,但凡是有他唱的場,基本能算是座無虛席。”

虎子敲了敲小桌板:“我讓你盯誰我自己還不知道嗎?你說點新鮮的,他最近都和誰來往,哪些人好捧他的戲?”

“得嘞!”王金牙一點頭,“戲鼓樓是個乾班,陳彩媂也是個小小子。可是自打他出科那場戲以後,基本就算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了,真就跟個千金小姐一樣。捧他戲的那可就多了,昌圖府裡的幾戶富商地主不說,納蘭將軍和他家大公子、安知府、葉典吏也總去捧場,甚至那些日本人也去聽。但要說是場場必到的,就只有老毛子的那個頭頭,叫安……安什麼的。”

“安德烈?”虎子心頭一緊。

“對!就是他!”王金牙一拍手,“前些日子,每次他聽完了戲,小陳老闆都會被他用車接到指揮部去——就是原本的趙家大宅——說是請他單唱。”

“那後來呢?”虎子照著眉頭追問道。

“後來車就不走了。”王金牙說,“最近這幾場,散了場以後,老毛子的汽車就在戲鼓樓門口停著。一般都會停到半夜,那個叫啥安德烈的才會從戲鼓樓裡出來走人。有個說法……”

“別支支吾吾的,”虎子催促道,“什麼說法?”

“您想啊,這咱大清國還有人不愛聽京戲呢。”王金牙搖晃著腦袋,“那安德烈一個老毛子票青衣?他也聽不懂啊!有種說法是……安德烈喜好男風,把小陳老闆當做了孌童。”

王金牙話一出口,在虎子耳朵裡頭炸開了一個響雷!

他本還抱著一線希望,希望小九還是清白之身,沒遭到安德烈的毒手。可是這種流言,都能讓王金牙給聽見……

無風不起浪,紙裡包不住火。這說法十有八九是從戲鼓樓裡頭傳出來的!

“您的餛飩好了!不要芫荽,多放香油!”攤老闆把餛飩端給了王金牙。王金牙都沒讓碗落桌子,接到手裡先吸溜了一口湯,而後咬開了一個餛飩,被燙得齜牙咧嘴。

“這事算了了。”虎子對王金牙說,“打今兒起這人你不用盯了,咱的帳也算清。”

虎子起身要走,王金牙卻拽住了虎子的衣角。虎子皺著眉頭一回頭,王金牙嚥下了那半顆燙嘴的餛飩,一比劃手裡的碗:“這……這錢得您結。我兜裡……”

虎子眉頭皺的更緊了。他驚道:“那可是兩錢銀子!這才一個多月!你……”

王金牙笑得更開了:“都……都拿去換了煙土了不是?”

虎子狠狠哆嗦了一下,心裡打定了注意,這輩子無論如何,決不能去碰這種坑家敗產的玩意兒。

天色漸晚,戲鼓樓裡頭熱鬧了起來。一盞又一盞燈籠,把整個兒戲院前堂映得如同白晝一樣。

鑼鼓點一響,跑龍套的演了一出猴戲墊場。大廳裡坐滿了人,茶博士和賣點心的在桌椅之間靈活穿梭,票友們趁著正戲還沒開場高聲攀談……好不熱鬧。

虎子就在其中。這一回,他沒上前邊的茶座,也不是從後臺那裡進的門。他同旁人一樣,買票進場,找了個犄角旮旯不太好的位置,坐了下來。

今天有小九的戲,不過現在離小九出場還早著呢。虎子之所以不用王金牙來盯著了,是因為他決定親自來看看。

安德烈坐的那個包廂,就在虎子頭頂上邊。虎子心思沒在戲上,他就忍不住地想:若是現在苗刀在自己手裡,看能不能一躍而起,取了安德烈的性命。

應當是挺費勁的,虎子得出這麼個結論——張大仙兒可就在安德烈邊上呢。

“看大王在帳中和衣睡穩,我這裡出帳外且散愁情。輕移步走向前荒郊站定,猛抬頭見碧落月色清明……”

等了好久,小九一亮嗓子,立馬是滿堂彩!看著這些票友掌聲雷動,小九在戲臺上從容不迫,虎子一瞬間有那麼一絲錯覺。他覺得小九就是虞姬,《楚漢爭》裡頭的虞姬,就該是這個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