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轟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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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轟出來
第一百三十八章轟出來
老話講得好,“文人相輕,自古而然”。此以前虎子一直覺得,所謂的文人相輕無非是,我看不上你,你看不上我,寫幾篇酸腐的文章出來,拐著彎地罵人一通也就算了。沒成想,真見識到了讀書人好像潑婦一樣指著鼻子罵大街——也算是長了一回見識。
虎子是沒有閒心摻和進去,這事情太亂了。郎雲書就是個楞頭青!一個是知府的女兒,一個是未來的奉安輔國公,哪個不得給點面子?他可倒是好,一下子全得罪了。莫說是他有沒有那份才學金榜題名,就算是當真的中狀元,朝中安知府的同年、納蘭家的親友,當真能容得下他嗎?
還真有讀書讀傻了的。
那私塾裡的事情放在一邊不管,虎子想去看望一下小九。那天彭先生就跟他交代了,沒事兒的時候多來找小九玩,可是不巧事兒趕事兒走到這,你就是出了正月了。今天也是難得下山,不如就去戲鼓樓瞧瞧。
從偏門進,門房也都認識虎子,直接就給讓進來了。這一班弟子出了科,院裡就冷清了好多。有一些弟子留下來,在一旁自顧自的練功,但也有不少是想到外面闖蕩闖蕩的,畢竟京劇在關東不是那麼紅火,北京天津才是真正的好去處。
但是能走的,都是交了錢學藝的。戲鼓樓花錢買下的那些孩子,只能在戲鼓樓裡吃戲飯。
“小虎子,來啦?”劉淳跟虎子打著招呼,“你……是來找小九的?”
“見過劉老闆,”虎子應了一聲,“我是來找小九的。在樓上吧?”
劉純沉吟了片刻:“在,你……上樓就能瞧見。”
別過了劉淳,虎子徑直上樓,來在了小九的房門口,剛要敲門,卻自門裡出來一人。十一二歲的模樣,穿了一身土灰色的棉褂子,臉上有兩坨紅,頭上梳著兩個小抓角——竟然是個小丫頭!
“你是誰啊?”虎子問。
戲鼓樓是乾班,容不下女孩的,怎麼就從小九的房裡,走出來一個土裡土氣的小丫頭呢?他腦子有點轉不過彎兒來了。
“我的媽呀,嚇死我了!”虎子這麼一問,把這小丫頭嚇了一跳,“我是誰?我還想問你是誰呢?你也是剛出科的弟子吧,怎麼這麼沒有眼力見?這是少班主的臥房,這地方你想來就來呀!也不知道通報一聲……少班主練功呢,沒空搭理你,下去下去下去!”
小丫頭好厲害的一張嘴,說起話來連珠箭一樣,不容人言語。虎子氣樂了:“什麼時候我到這兒來,還用得著通報了?小丫頭,你讓開。”
“我不讓!”那小丫頭還把調門提高了一些,“我知道你是誰呀我就放你進去?我讓你去打擾少班主,回頭班主要教訓我了。哎,對了!你要再不走,我可去告訴班主了,看回頭班主不把你腚上的皮抽下一層來!”
虎子剛要回嘴,屋裡頭小九的聲音傳出來了:“小苗,幹什麼呢?怎麼這麼鬧!”
虎子一聽小九在屋裡,乾脆就直接朝屋裡喊:“小九,你給我出來!幹什麼還找了個丫頭當門神?攔住我,不讓我進屋!”
門“嘎吱”一聲打開了。小九扮著女相,穿著戲服。一見虎子,他挽起了水袖,笑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虎子你。怎麼,今天沒事兒找我來耍了?”
“這……”虎子拿眼神一瞟這小丫頭,“這幹什麼的?”
小九摸著著小丫頭的腦袋,說:“這姑娘叫小苗,家裡過不下去了,還有個弟弟要養,她爹孃就把她牽到街上給賣了。我爹看她還算伶俐,就買下來給我做了丫鬟。如今我也是戲鼓樓的‘角兒’了,不能像以前過的那麼糙,出入講究個排場,有沒有用都得添置一個,好不叫別人看笑話。”
虎子木然地點點頭。小九又指著虎子向小苗介紹:“這位是我的兄弟,叫‘虎子’,姓彭,你得管他叫彭少爺。”
小苗一卜楞腦袋,慌里慌張地向虎子淺淺道了個萬福:“彭少爺。”虎子不太習慣有人這麼稱呼他,揮了揮手,沒搭理這丫頭。
“小九……”
“您別叫我‘小九’,”虎子話剛出口,就被小九打斷了,“我叫陳彩媂,不叫小九。您今兒來是有什麼事兒嗎?”
虎子看著小九,愣了半晌。什麼時候小九跟他這麼生分了?還“您”!
“小九,你可別犯渾啊!”虎子立起了眉毛,“心裡有什麼不痛快的,你跟我說,可不許這麼嚇唬我。”
“我哪敢吶……”小九淡淡一笑,還用袖口捂住了嘴——好一副笑不露齒的小家碧玉做派,“彭少爺您與我是故交,然後我在昌圖府裡唱戲討生活,還離不開您的幫襯。你若是有閒,可別忘了來捧我的場。今天若是沒什麼正經事的話,我可要接著練功了。小苗啊,送客。”
虎子是千想萬想,沒想到如此。小九居然都沒讓他進屋坐坐,就是要攆人了!到底是出了什麼變故?莫不是一場戲唱紅火了,就能讓人變了心腸?
虎子氣的手直哆嗦,指著小九,好不容易吐出一句話來:“好!陳彩媂陳老闆!呵呵,好歹是一塊撒尿和泥長大的交情,我怎麼能不捧你的場呢!”說完了話,拂袖而去!
小九仍是一副笑模樣,看了一眼小苗:“愣著幹什麼?怎麼沒有一點兒眼力見兒?趕緊去送送彭少爺。”
小苗應和了一聲,急忙追著虎子就下樓了。
小九迴轉身子,重重地關上了房門。他背靠著房門,深深吸了兩口氣,平復了心緒,又踱了兩步,走到屋子中間,拿捏好了姿態,背起了唸白:“小尼姑年芳二八,正青春被師父削去了頭髮。我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郎。為何腰繫黃絛,身披直綞?見人家夫妻們灑落,一對對著錦穿羅,不由人心急似火,奴把袈裟扯破……”
這一段《思凡》,小九越念味道越不對,都帶出了哭腔。這一段話音落,眼淚就破開了油彩滑下來了。明明當日都沒有哭的,怎麼到了今日,卻反而落了淚呢?
虎子可不知道他離了戲鼓樓以後,小九是怎麼一副模樣。他只覺得好生的委屈,好心好意前來探望,竟是讓人給轟出來了,換了誰心裡不都得難受?
他就在這街上瞎溜達,想散了這口怒氣。但是越想越不對勁兒,按照小九的脾氣,無論如何也不應該到這個份上。必然是出了什麼變故,讓小九不得不疏遠自己。既然沒把話挑明,那麼想必去詢問陳班主,或者是像楚教習打聽,也是得不出什麼結果的。想知道發生了什麼,還得是虎子他自己想辦法。
就這麼漫無目的地走,虎子瞧見街角有一個孩子。這個孩子在昌圖府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是個乞兒,叫做“二蛋”,雙臂殘疾,據說是天生就沒長胳膊,也沒人聽他說過話。但是這孩子也不知道是從哪學來的本事,能用腳寫出難得的好字,每日都在那裡抄經。
昌圖府原本的佛寺,叫鬼家門佔了,再想要拜佛燒香那就得去雙廟或者古榆。所以昌圖府裡信佛的人家,好些個都到這個孩子這裡來求經。說是這個孩子抄出來的經,靈驗。
見了這個孩子,虎子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他湊了過去。那孩子身上裹著個破襖,腳邊擺著一個破盆,有一些零散的銅子兒。因為是用腳寫字,有沒有雙臂,所以平衡很難把握,孩子時不時要扭一扭身子,重新蘸了墨,調整一下坐姿,繼續謄寫。
他謄的是《大寶積經》,落在紙上的是工工整整的蠅頭小楷。虎子看了一會兒,得出一個結論——這孩子用腳寫的字,比他用手寫的好看。
“哎!小孩!”虎子喚了這孩子一聲,“我跟你說個事兒。”
這孩子頭都沒抬,繼續抄經。虎子心說:莫非這孩子不光是啞巴,還是個聾子?於是他蹲下了身子,摸出來一小塊兒銀子託在掌心,遞到了這乞兒的眼前:“能聽見我說話嗎?我跟你商量點事兒。”
這一回孩子算是有了反應,呆愣愣看著虎子,點了點頭。
虎子一樂:“跟這兒隔了兩條街,有個地方叫戲鼓樓你知道嗎?”二蛋點點頭。
虎子又說:“這銀子歸你,戲鼓樓對面抄經,幫著我盯一個人。願意嗎?”二蛋搖了搖頭。
“嘿!”虎子不樂意了,“你傻的呀?有銀子都不要!”
正說著話,後面有人拍虎子的肩膀。扭頭一看,是個衣衫破落的男人。頂著老大兩個黑眼圈,嘴脣乾裂,一笑露出一顆大金牙。他剛要開口,先狠狠打了個哈欠——這是個癮君子。他說:“小老弟兒,你認錯人了吧。要不然借一步說話,咱們聊聊?”
虎子知道,正主來了。昌圖府要飯的小叫花子非常多,都是丐幫的人。這丐幫一個人管一片兒,每日裡討來的錢,最後都是要落到管事兒的手裡,沒有例外的。
這個叫二蛋的,能用腳寫出漂亮的字去賣錢,丐幫這一片兒的片兒主,一定十分寶貝他。虎子這個態度上來搭訕,他不出來就怪了。
虎子跟著大金牙左拐右拐離了大街進了小巷,鑽進了一個死衚衕。這人站定了咳了兩聲,又不知從哪兒鑽出兩個人來,也是一身乞丐的裝扮,站到了這人身後。
虎子苦笑了一聲:“這兒算是說話的地方了。”
大金牙惡狠狠從懷裡掏出一把攮子:“小孩兒,你哪兒來的?報報蔓吧。”
這攮子不過是一根鐵條,三面打磨出稜角來,又開了血槽,把手那一端簡單的纏了麻繩。看著像個大號的錐子似的。
虎子看著這東西眉頭一皺,手靈蛇似的探出,從下往上,敲在了大金牙的手腕上。大金牙只覺得眼睛一花,手腕一麻,那把攮子,就到了對面小孩兒的手裡——碰上硬茬子了!
虎子掂著這把攮子,冷哼一聲說:“雙月懸空,照著猛虎下山。北天星閃看,映著紫氣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