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回憶錄(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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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回憶錄(23)
第89章 回憶錄(23)
“我們在哪兒見?”
“在車站。我們的座位在頭等車廂的二節。”
“那麼,我們在車廂見了。”
“是的。”
我想讓福爾摩斯留下來,他堅決不肯。很明顯,他是怕帶給我危險。他簡略地介紹了一下明天的打算後,我們一起來到了花園。他翻過牆走向莫蒂默街,然後打了個口哨,找了一輛馬車,我聽到他乘車離去。
二天早晨,我認認真真地按福爾摩斯的指令做了。我十分謹慎,以防掉進他們為我們設的陷阱。用完早餐後,我非常謹慎地挑了輛雙輪馬車,立刻向勞瑟街駛去。下車後,我快速走向對街,果然有一輛四輪馬車停在那裡。車伕身材高大結實,披著黑鬥蓬。我剛一坐上車,他立刻駕車直奔維多利亞車站。到站後,我迅速跳下,車伕立刻調頭快速離去。
到此時,一切都很順利,福爾摩斯安排得很周密。我的行李已經在車上了,福爾摩斯所說的車廂也很容易找到,因為只有一節車廂上寫著“預定”兩字。
現在有一件事讓我很著急,福爾摩斯還沒到。我望了一眼車站上的鐘,離開車只剩七分鐘了。我在一群乘客與送行的人群中拼命尋找,卻始終不見我朋友的影子。
這時,我看見一位年老的義大利教士,英語講得很差,搬運工無法瞭解他的意思——行李運往巴黎。於是我幫了他,耽誤了幾分鐘。然後,我繼續向四周望了望,還是沒有,只好失望地回到了車廂。車廂裡,那搬運工正領著年老的義大利人來和我作伴,無論怎樣向他說票號不對,他坐了別人的位子,都無濟於事,因為我的義大利語更為糟糕。我只能無奈地聳聳肩,繼續向外張望,尋找福爾摩斯。我突然想到他該不會昨天夜裡遇到了那夥歹徒,所以今天不能來。想到此嚇得我不由渾身打顫。火車的門都關上了,汽笛響了,此時……
一個聲音傳入我的耳朵:“親愛的華生,你還未向我打招呼呢。”
我吃了一驚,轉過身來,那老教士正望著我。他那滿臉的皺紋消失了,鼻子也變高了,下嘴脣不再是那樣突出,嘴也變得不癟了,呆滯的兩隻眼睛變得極其有神,彎曲的背也筆直了。
不到片刻,突然,他整個人又彎曲了,福爾摩斯再次消失了。
“天呀!你把我嚇壞了!”我大聲叫著。
他小聲說道:“防範措施還是必要的。他們正極力尋找我們呢。你看,莫里亞蒂教授。”
福爾摩斯說的時候,火車就已經啟動了。我回頭看了一眼,只見一個身材瘦高的人突然衝過人群,不停地擺手,好像想叫火車停下來。但是一切都晚了,火車正在加速,眨眼間離開了車站。
我的朋友站起來,脫下黑色教士衣帽,放入包裡,接著笑著對我說:“由於謹慎防範,我們順利地脫身了。”
“今天早晨的報紙看了嗎,華生?”
“沒看。”
“那麼,貝克街的事你不知道?”
“貝克街?”
“昨天晚上,他們燒了我們的寓所,還好沒有多大損失。”
“天呀!福爾摩斯,這真是忍無可忍了!”
“由於用大頭棒襲擊我的人被拘留了,他們沒了我的蹤跡。不然他們不會以為我已回家。但是,很明顯他們一直在監視你,否則莫里亞蒂就不來車站了。你來時有疏忽嗎?
“我完全按照計劃做的。”
“你找到了那輛雙輪馬車?”
“是的,他在那裡等著。”
“你認識車伕嗎?”
“不認識。”
“他是邁克羅夫特。在這樣的祕密行動中,最好不用僱來的人。不過我們現在必須制定對付莫里亞蒂的策略。”
“這是快車,而且與輪船聯運,難道我們還沒有甩掉他?”
“華生,我告訴過你,這人的智力與我不相上下,顯然你並不理解這話。假如我在追蹤一個人,就決不會被一點小小的困難阻礙住。所以,我們不能輕視他。”
“他究竟能做些什麼?”
“那麼,你會怎麼做?”
“預定一輛專車。”
“但那已經遲了。”
“一點不遲。這趟車在坎特伯雷站到達,通常要等十五分鐘才會有渡船。他可以利用這個時間在碼頭上抓住我們。”
“那也許別人還會認為我們是罪犯呢,既如此,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抓他。”
“那我這三個月的心血就全白費了。雖然我們能釣條大魚,但那些小魚就會落網。只要等到星期一,我們就能將他們一網打盡,所以現在還不能逮捕他。”
“那怎麼辦?”
“我們在坎特伯雷站下車。”
“接下來呢?”
“嗯,接著我們環遊全國。先到紐黑文,再到迪埃普。莫里亞蒂一定會去巴黎,他認準了我們的行李,就讓他在站臺等我們兩天吧。當然,我們需要再買兩個睡袋以及其他必需品,就算支援一下沿途各國商家的生意吧。我們有足夠時間途經盧森堡與巴塞爾,然後到瑞士一遊。”
在坎特伯雷,我們悄悄下了車。但下車後才知道,到紐黑文的車要一小時之後才有。
那輛拉著我行李的火車賓士而去了,我頗為傷感。就在此時,福爾摩斯拉了一下我的袖子,指了指身後鐵路的方向。
他說:“你瞧,他們果然來了。”
遠處,肯特森林中冒出一縷縷黑煙。過了一分鐘,只見一輛機車牽著另一輛列車行過彎道,駛向站臺。我們剛在行李堆後找了個地方藏身,那列車就從身邊飛馳而過了,一股熱氣迎面撲來。
看著那列火車很快駛過幾個小山包之後,福爾摩斯說:“他走了。看來,他的智力水平還是有限的。要是他能循著我的思路摸過來,並相採取相應措施,那就不得了了。”
“他如果能追上我們會怎麼樣?”
“可以肯定,他一定要殺我。不過,這場戰鬥還勝負未定。我們是提前在這裡吃飯還是去紐黑文再找餐館?但是去紐黑文很可能要餓肚子了。”
當夜,我們抵達了布魯塞爾。在那兒逗留了兩天之後,三天啟程去了施特拉斯堡。
週一早晨,福爾摩斯給蘇格蘭警場發了封電報。當晚,回到旅館後我們看到了回電。福爾摩斯開啟電報,然後大罵了一聲就丟到火爐裡了。
“我早應該想到這一點,他逃跑了。”
“莫里亞蒂教授?”
“蘇格蘭警場破獲了整個組織,卻沒逮住他,他逃了。既然我不在國內,自然也就沒人是他的對手。但我想蘇格蘭場已經勝利在望了。華生,我想你最好還是回國吧。”
“為什麼?”
“因為我們在一起已經很危險了。那個人的窩被端了,如果回倫敦,他只能是死路一條。假如我對他的判斷正確的話,他一定會來報仇。那次談話中,他已經說過了。我相信他言出必行,所以你一定要回去。”
這麼多年來,我曾無數次幫助福爾摩斯破案,已是生死之交,所以我堅決不同意他的建議。我們坐在施特拉斯堡的飯店爭論了半小時,最終決定當天夜裡繼續起程,一起去日內瓦。
我們一路徜徉觀光,在隆河峽谷度過了難忘的一週。接著,又從洛伊克轉道去了吉米山隘,欣賞了一番山上積雪連綿的美景。最後,又從因特拉肯到了邁林根。這真是一次既緊張又宜人的旅行,山上積雪皚皚,冬寒料峭,山下卻春光無限,嫩綠悠然。
但我很清楚,其實福爾摩斯的心上每時每刻都籠罩著陰影。不管是在鄉風純樸的阿爾卑斯山脈,還是在人煙稀少的未名山隘,他都非常警惕地觀察著經過我們身邊的每個人。他認為,不論我們去了哪裡,危險都隨時有可能出現。
有一次,經過吉米山隘時,我們正沿著令人乏味的道本尼山邊界行進,突然,一塊巨石從右方山脊上滾落下來,咕咚一聲掉入了我們身後的湖裡。我的朋友馬上爬上山頂,站在那裡四處眺望了半天。雖然嚮導一再保證說,這個地方春天山石墜落很正常,但都未能讓他相信。儘管他什麼都沒說,但我從他那微笑的表情中已經猜到,他相信此事不是偶然。
雖然他很警惕,但也並未灰心氣餒。正好相反,我還從未見過他有如此的精神。他數次提到:如果此番能為社會除掉莫里亞蒂,那麼,他寧願結束自己的偵探生涯。
福爾摩斯說:“華生,我現在可以說,我沒有虛度此生。就算我的生命在今夜結束,那我也會毫無畏懼。由於我的存在,倫敦的空氣淨化了很多。至今為止,在我經辦的一千多件案子中,我確信,我的智慧從來沒有用錯過地方。我對膚淺的社會問題沒有興趣,因為那是人為使然,事實上我更有興趣研究自然界的本質屬性。華生,當我逮捕或毀滅這位歐洲最凶險也最有勢力的罪犯的時候,也就是我偵探生涯結束的那天。同時,你的回憶錄也可以收尾了。”
現在,我決定儘量簡明扼要地將故事敘述完。我原本不想再細述那段難忘的經歷,但我責無旁貸,絕不遺漏任何細節地再現那個時刻是我的使命。
五月三日,我們來到荷蘭邁林根的一個小村莊,住進了老布朗·斯太勒開的“大英旅社”。店主十分精明,在倫敦格羅夫納旅館當過三年侍者,英語講得非常流利。
四日下午,我倆根據店主的建議再次出發,打算翻過幾座山去羅森洛依的一個小村莊過夜。不過,他一再提醒我們,不應該錯過半山腰的萊辛巴赫瀑布,只要稍稍繞路就可以遊覽一番。
那地方的確險峻。融化了的雪水匯成湍急的河流,注入深淵,淵底水花亂濺,宛如失火的屋子裡冒出的白煙。河流入口處是個有巨大裂縫的山谷,山岩像黑亮的煤炭柱聳立在兩岸。再往下,裂縫逐漸變窄,乳白色奔騰翻滾著的水流源源不斷地注入到很深的溝裡,然後迸射出一股股急流,強勁地衝向豁口。無休無止的綠波伴隨著雷鳴般的巨響傾瀉而下,密集而晃動的水簾正在發出隆隆的轟響。水花到處亂濺,流水的響聲使人目眩耳鳴。我們立在山邊,一面注視著下邊拍打著黑巖的浪花,一面傾聽溝底發出的雷鳴般的怒吼聲。
半山腰上,順著瀑布被踩出一條小路,遊人可以觀看到瀑布全景。但小路半路中斷了,我們只好原路返回。回去的路上,我們遇到了一個手裡拿著一封信的瑞士小夥子,信上面蓋著我們剛離開的那家旅店的圖,是店主給我的。信上說,我們剛離開,就來了一個英國婦女。她已是肺結核晚期患者,本來在達沃斯普拉茨過冬,但現來盧塞恩觀光訪友,卻突然不斷咯血,有生命危險。現在迫切需要有醫生為她診治,問我能否回去一下。善良的店主還在附言中又寫道,由於這位婦女拒絕瑞士醫生為她治病,所以他別無他法,只有替病人請求我,如果我能答應,他本人也將非常感激我。
面對這種事,我顯然不能視而不見,更不能拒絕一位身在異國且有生命危險的女同胞的請求。但是離開福爾摩斯,也是我所不願意的。
於是我倆商定,在我返回旅店期間,由這位送信人陪他遊覽。我的朋友說他會在這瀑布附近停留一會兒,然後將徒步翻山去羅森洛依,我們傍晚到那兒相會。
我轉身離開。回望時,看到他正背靠山石,雙手抱臂,俯視著飛瀉的水流。不料這竟是我與他今生的永訣。
走下山坡時,我又忍不住回頭看他。這時已經看不見瀑布了,只有順著瀑布的小路還依稀可見。我記得當時看見一個人影正急急忙忙走在小徑上。在他身後綠蔭的襯托之下,我恰好能看得很清楚——他走路的樣子很精神。但因為有急事要辦,我並未過多在意。
一個小時後,我回到了邁林根。店主正站在門口。
我上前對他說:“喂,她的病情怎麼樣?”
他露出驚奇的表情。就在他雙眉向下一彎的剎那,我的心忽然哆嗦起來。
我從口袋裡拿出那封信問道:“這不是你給我寫的嗎?旅店沒有一位有病的英國婦女嗎?”
他大聲說:“沒有!這上面的印……啊!一定是那個高個子英國人所為。你們走後他就到這兒了。他說……”
店主沒說完,我就慌慌張張往回跑,直奔剛才那條小路。來的時候是下坡路,我用了一個多小時,而現在是上坡,儘管我拼命地跑,等返回瀑布時,已經是兩個多小時過去了。
福爾摩斯的手杖還立在他靠過的那塊岩石上,而他本人卻沒有了蹤影。我大聲呼喊,但聽到的僅是周圍山谷的迴音。
看到登山杖,我不禁打了幾個寒戰。這麼說,他仍在這裡,而且很可能是在懸崖絕壁處的一條小路上遭到了報復。那送信的小夥子不見了蹤影,他肯定拿到莫里亞蒂給的報酬離開了。
到底發生過什麼呢?
誰也不曉得。
我開始有些眩暈了,眼前一片漆黑。我竭力穩定著自己的情緒,然後開始拼命回憶福爾摩斯通常是如何面對這類情況的。我試圖以他的思維模式來分析這場悲劇的前因後果,慶幸的是這並不太難。剛才我們分手時,應該還沒走完這條小路,登山杖幫我確定了剛才所處的位置。
這周圍黑土地由於長年累月經受著水花的不斷洗禮,所以非常鬆軟溼潤,即使是一片樹葉落下來也會留下微微的痕跡。我發現離小路末端不遠的地方,地面一片泥濘,崖壁縫中的雜草,被胡亂地纏雜在了一起。我趴在縫邊,埋下頭來仔細檢視著。水花仍在向四周飛濺,太陽已經落山。閃閃發光的水花在此時此景中更是顯得悲涼無比。我放開嗓子喊了幾聲,而傳入耳中的只有那瀑布如雷般的轟響聲。
感謝老天,我終於找到了我那最親密的朋友留下的遺言。
就在他放置登山杖的那塊岩石上,一隻煙盒靜靜地躺在一個非常顯眼的地方,那是福爾摩斯用過的。我如獲至寶一樣撲了過去。
我拿起那隻煙盒,下面的一張紙在風的作用下飛落到了我手裡。我急忙展開細看,這是寫給我的最後遺言。這封信完全是他的風格,意思表達明確清晰,筆跡也清清楚楚。
我親愛的華生:
承蒙莫里亞蒂先生的好意,我留下了這封信。他正等著最後討論一下我們之間的某些問題。他已經介紹了怎樣擺脫英國警察的追捕和怎樣得知我們的行動。的確是個聰明人。
我一想到自己能有機會為社會做這麼件好事,就不由得非常高興與自豪。當然,這或許會給你們帶來巨大痛苦。不過,你也知道,我的人生目標已經達成了。其實,我一開始就知道邁林根的來信不過是個騙局。我讓你離開,是因為我知道將要發生什麼。請替我告訴帕特森探長,他所需要的那份給匪幫定罪的材料就在我的檔案櫃裡,裡面有個藍色信封,封面上寫著莫里亞蒂幾個字。我離開之前已經把一些值錢的東西變賣了,我哥哥會接手它們。請代我向尊夫人問候。
你的朋友
歇洛克·福爾摩斯
接下來的,不用說也該明白了。此二人進行了殊死搏鬥,但在這種險境下,結局只能是兩人扭打著一起墜入瀑布。至於屍體,根本無法找到,因為他們葬身的是無底深澗中。後來,送信的瑞士小夥子再也沒有找到。至於那個匪幫,福爾摩斯蒐集到的證據已徹底揭露了他們的罪行,成了指證他們的利器。但在整個訴訟過程中,卻很少有人提到有關該團伙首領的詳情。今天,我之所以站出來將更多真相公之於眾,那是因為有些枉費心機的辯護者想用攻擊福爾摩斯的手段來紀念莫里亞蒂。而正義在上,福爾摩斯永遠是這世間最善良的聰明人。 福爾摩斯探案大全集89 回憶錄(23)地址 html/12/12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