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回憶錄(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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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回憶錄(19)
第85章 回憶錄(19)
我們來得正好,恰恰趕上了滑鐵盧車站的首班車。一小時後,我們已經來到了沃金的冷杉和石楠樹林中。從車站步行,僅用幾分鐘就到了布里爾佈雷大宅裡。它孤零零地坐落在一片寬闊的土地上。我們送上名片,被帶到了一間很別緻的客廳。幾分鐘後,一個很健壯的人熱情地接待了我們。他四十歲上下,面色紅潤,目光中透著興奮,卻總給人一種幼稚的頑童形象。
他與我們握了手,然後說:“很高興你們能來。整個早晨珀西都在盼著你們。唉,他現在是不會放過任何一根救命稻草的!是他的父母派我來迎候你們的,因為他們一提到這事都會痛苦萬分。”
福爾摩斯說:“我們還不瞭解他的情況,而且我認為你也不是他的家人。”
那人十分驚奇,他低了一下頭,然後放聲大笑。
“你是看到我項鍊墜上的字母‘JH’了吧,我還以為你有其他高招呢。我叫約瑟夫·哈里森,珀西很快就要和我妹妹結為夫妻了,因此我也算他的一個姻親吧。我妹妹安妮一定在珀西房中呢,這兩個月以來,她不知疲倦地照料著珀西。我們現在就進去吧,你們不清楚珀西是多麼急於見你們。”
珀西的房間與客廳在同一層樓,佈置得很雅緻,到處都擺著芳香的鮮花,既像臥室,又像起居室。沙發上躺著一個面如土色、十分虛弱的年輕人。沙發在窗戶旁邊,沁人心脾的花香和著新鮮的空氣從窗外飄進來。一個女子坐在年輕人身邊,見我們進來,趕忙站了起來。
她問:“我有必要回避嗎,珀西?”
珀西拉住了她的手,不讓她走。
珀西熱情地說:“你好,親愛的華生!你留了短鬚,我幾乎認不出你了,我肯定,你也認不出我了。至於這位,我想,一定是你那名揚四海的偵探朋友歇洛克·福爾摩斯吧?”
我作了簡單的介紹,然後我們一起坐下。那個接我們的人出去了,而他妹妹應病人的要求留了下來。
她很討人喜歡,只是身材有點矮胖,顯得不很勻稱,但她的橄欖色面龐非常漂亮,眼睛烏黑,頭髮黑亮,像義大利人。在她美麗面容的襯托下,蒼白的珀西顯得更加憔悴。
珀西撐起身子,接著說:“我不願意浪費你們的時間,所以就直截了當地談這件事吧。我原來是一個幸福且小有成就的人,福爾摩斯先生,我快要結婚了。但是一件出人意料的禍事卻斷送了我的前程。”
“華生或許告訴你了,我現在在外交部工作,由於我舅舅霍爾德赫斯特勳爵的緣故,我即將被提升。我舅舅是本屆政府的外交大臣,他常把些重要的事情交付給我,而我也總能出色地完成。總之,我贏得了他對我才能的認可。
“十個星前的一天,確切來講是五月二十三日,他叫我去他的私人辦公室,首先稱讚了我的工作能力,接著對我說,他有一件新的重要事情要我去做。”
“他從寫字檯裡拿出一個灰色紙卷,然後對我說:‘這是英國和義大利簽定的祕密協定的原件,但事情有些麻煩,報紙已經透露了一些細節,重要的是,絕對不能再透漏任何訊息。法國與俄國大使館正在竭盡全力獲取這份檔案面的內容。如果不是確實需要一個副本,我是絕對不會取出它的。你辦公室有保險箱嗎?’
“‘有,先生。’
“‘那麼,把檔案拿去鎖在保險箱裡吧。但我要提醒你:最好等到下班以後,你留下來認認真真抄一份副本給我,千萬不能讓別人看到。抄完後,你再把原件與副本一起鎖進保險箱,明天一早務必親自交給我。’
“我拿上原件,就……”
福爾摩斯突然說:“對不起,打擾一下,你們說話時,還有別人在場嗎?”
“沒有。”
“房間大嗎?”
“大約三十英尺。”
“你們是站在房間中央嗎?”
“是的,幾乎在中央。”
“談話的聲音大嗎?”
“不大,我舅舅說話一向聲音很低,而我幾乎沒開口。”
福爾摩斯閉上雙眼,又說:“你請繼續。”
“我完全照他的話去做了。下班以後,只有查爾斯·戈羅特因一點公事沒做完呆在辦公室,於是我就先去吃飯,希望回來時他已離開辦公室。吃完飯,他果然已離開了。我急忙去做我該做的事,因為我知道約瑟夫——就是剛才接待你們的哈里森先生——也在本城,要乘十一點鐘的火車去沃金,我也想趕這趟車。
“我一看這份協議,發現果然非同小可,舅舅說的一點不誇張。無需細看,我已基本知曉了它的內容。它確定了大不列顛王國對三國同盟的立場,預定了一旦法國海軍對義大利海軍在地中海完全佔優勢時,英國海軍將採取的措施。總之,協定內容是關於海軍方面的。協定最後是雙方高階官員的簽字。我簡單瀏覽了一遍後急忙開始抄寫。
“這份檔案很長,是用法文寫的,總共有二十六項條款。我雖然刻意加快了速度,但直到晚上九點,我才抄了九條。如此看來,趕十一點的火車無望了。工作了一整天,晚飯又沒吃好,此時我的頭腦已很不清醒,直打瞌睡,於是就想喝杯咖啡提提神。樓下有門房,一個看門人整夜都會呆在那裡,為值夜班的人用酒精燈煮咖啡。我按鈴叫了他。
“使我吃驚的是,進來的竟是一個十分高大粗俗的老婦人。她繫著一條圍裙,說是守門人的妻子,在這裡做雜役。我就吩咐她去煮咖啡。
“我又抄了兩條,腦袋更加脹痛,只好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動,活動一下雙腿。但是咖啡還沒送進來,我想知道為什麼,便沿著走廊向門房走去。從我辦公室出來是一條很直的走廊,裡面燈光很暗。走廊的一頭是我辦公室的唯一出口,另一頭則是曲折的樓梯,門房就在樓梯下的走廊旁。樓梯中間有個平臺,平臺可以通向另一條走廊,呈丁字形。另一條走廊的盡頭也有一段樓梯,該樓梯通向旁門,專供僕人們出入,也是去查爾斯街的捷徑。辦公室的地形大致如此。”
福爾摩斯說:“謝謝你,我已經聽明白你所講的事了。”
“請注意,下面是最緊要的時候了。我走下樓梯,守門人在門房中睡得正香,酒精燈上的咖啡劇烈沸騰著,還溢到了地板上一些。我取下壺,熄滅酒精燈,正要叫醒他。突然,他頭頂上的鈴聲大作,他一下醒來了。
“他迷迷糊糊地看著我說:‘費爾普斯先生!’
“‘我來取咖啡的。’
“他看了看我,又望了望仍然響著的電鈴,說道:‘我正在煮,可不知怎麼睡著了。’說完,他忽然更加驚奇。
“他問:‘先生,既然您在這裡,那誰在按鈴呢?’
“我大驚道:‘按鈴?按什麼鈴?’
“‘這鈴是在您的辦公室裡按的。’
“我的心立即揪了起來。這麼說,我辦公室一定還有人,而我那份重要檔案就放在桌子上。福爾摩斯先生,你能想到,當時我像發瘋一樣衝上樓梯,跑向走廊,可是走廊裡並沒有人,屋裡也沒人。一切都和原來一樣,只是我剛剛抄的那份原件不見了,桌上僅剩下抄到一半的副本。”
福爾摩斯筆直地坐在那裡,雙手不停地搓著,看來這案子引起了他極大的興趣。
他低聲問:“請原諒,那時你做了什麼?”
“我馬上想到,那賊一定是從旁邊進來的,因為如果他從正門進來,一定會遇到我。”
“你確定他沒有在屋裡或走廊裡藏著?你說過走廊十分昏暗。”
“這不可能,因為,不管是室內還是走廊裡,都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謝謝,請繼續。”
“看門人看見我慌張失措,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趕忙跟著我上來了。後來,我們二人順著走廊跑向與查爾斯街相通的樓梯,樓下旁門關著卻沒上鎖。我們立即推開門衝出去。我記得十分清楚,當時鍾正好敲了三下,是九點四十五分。”
福爾摩斯在襯衣袖口上寫了些東西,然後說:“這是很重要的線索。”
“那天夜裡下著小雨,天色很暗,查爾斯街上空無一人,但大街盡頭的白廳路卻人頭攢動,好不熱鬧。我們連帽子也沒來得及戴,一起順著小路跑,結果在右邊的拐彎處遇到了一個警察。
“我喘著粗氣說:‘發生了盜竊案,有人偷走了外交部的一份重要檔案,你看到什麼人路過這裡嗎?’
“‘我在這裡僅站了十五分鐘,先生。這段時間只有一個老婦人經過,她個子很高,披著佩茲利花頭巾。’
“守門人大聲說:‘那是我妻子,還有別人嗎?’
“‘沒有。’
“守門人拉著我的袖子說:‘這樣說來,小偷一定是從左邊拐彎處逃跑了。’
“但是我並沒有相信他,他試圖將我引開的舉動卻加深了我對他的懷疑。
“‘那個女人從哪裡走了?’
“‘我不知道,先生。我只看見她急急忙忙地從這裡走過去,但沒太在意她。’
“‘她走了多長時間?’
“‘啊,不是很長。’
“‘有五分鐘嗎?’
“‘不到五分鐘。’
“‘現在時間很寶貴,但是,先生,你在浪費時間!’看門人大聲說道,‘請相信我,這事與她沒有關係,快到街對面找找吧!你不去,我去!’說完,他跑向左邊。
“我馬上追過去,拉住他問道:
“‘你家在哪裡?’
“‘布里克斯頓的艾維巷十六號,’他回答道,‘不過,您不要被假相迷惑,費爾普斯先生,我們最好到這條街的左邊去找找,看是否可以找到點線索。’
“我一想,或許他說的也有道理,於是我們三人又匆忙跑到對面,可街上的人都忙著趕路,人人都想趕快回家避雨,沒有誰肯停下來跟我們搭腔。
“我們只好又回到外交部,搜查了樓梯和走廊,但一無所獲。在通向辦公室的走廊上鋪著一種漆布,顏色很淺,有腳印就會被發現,我們認認真真地檢查了幾遍,卻沒有發現任何腳印。’”
“那天晚上一直下雨嗎?”
“是的。”
“那麼,那個女人大約九點進入辦公室,她的鞋應該帶泥,怎麼會沒有腳印?”
“我很高興您也考慮到了這點。這個女雜役工有個習慣,在樓下進門時要脫鞋,然後換上布拖鞋。”
“知道了。這就是說,那天晚上雖然下了雨,但卻沒有腳印留下,是嗎?這是很重要的資訊。後來你們又做了什麼?”
“我們又檢查了一遍房間。這房間沒有暗門,窗戶離地大約三十英尺。兩扇窗戶都從裡面插了插銷。地板上鋪著地毯,不會有地道,天花板是用普通的白灰漆的。我敢拿性命擔保,無論誰偷走了檔案,也只能從房門出去。”
“壁爐呢?”
“沒有壁爐,只有一個火爐。我的寫字檯右邊是電鈴,誰想按鈴都必須走過去。但是竊賊為什麼要按鈴呢?這個問題很難解釋。”
“是很奇怪。接下來你們做了什麼?我想,你們搜查了屋子,難道沒有找到任何竊賊留下的痕跡,像菸頭、手套、髮夾等小東西嗎?”
“沒有。”
“沒有聞到什麼特殊氣味嗎?”
“哦,這我們倒沒注意。”
“在案件調查中,即使很淡的菸草氣味對我們也是有用的。”
“我從來不吸菸,所以如果當時房間裡有菸草味,我一定能聞出來。的確沒有一點菸草味。唯一的線索就是守門人的妻子坦蓋爾太太,她選擇那個時間慌慌張張跑出去,就連看門人自己都無法做出解釋。他只是說他妻子通常都在這時候回家。我和警察都認為,如果確實是那女人偷走了檔案,那麼最好在檔案轉手前逮捕她。
“這時,蘇格蘭場接到了我們的報案,偵探伍波斯先生馬上趕到了,並當即投入到偵破中。我們僱了一輛雙輪馬車,半小時後就到了守門人的家。坦蓋爾太太的大女兒給我們開的門。她說她母親還未到家,讓我們在客廳等一會兒。
“過了十分鐘,有人敲門,當時我們做錯了一件事,就是沒有親自開門。這隻能怪我們自己。姑娘開門時說:‘媽媽,客廳有兩個人,他們想見你。’接著我們聽見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在過道響起。伍波斯一把拉開門,我們跑向後屋,可是那女人已先於我們進去了。她用敵意的目光看著我們,但認出是我時,又露出了驚異的表情。
“‘您是費爾普斯先生吧?’
“我的同伴問她:‘喂!你把我們當成什麼人了?為什麼要跑?’
“她說:‘我以為是和我們有糾紛的舊貨商呢。’
“‘這藉口不夠好。’伍波斯說,‘我們有證據證明你是偷走外交部檔案的人,你急忙跑進來是想處理掉它。你必須跟我們回趟蘇格蘭警場。’
“她抗議了半天,但還是被帶走了。我們僱了一輛四輪馬車,三個人都坐在裡面。臨走以前,我們認真檢查了那個後屋,尤其是裡面的灶火,想知道她是否將檔案燒了。然而,我們沒有發現紙灰。一到蘇格蘭警場,我們就馬上把她交給了女搜查員。我們很著急,等了好久才得到女搜查員的報告,但報告卻說一無所獲。
“至此,我才徹底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有多可怕。之前只顧找檔案了,沒來得及考慮這點。起初我總認為能找到那份協定,所以根本沒有想到什麼後果。但現在一看搜察工作毫無結果,這才擔心起自己的處境來。後果實在很嚴重。華生或許跟你說過,我上學的時候就特別**、膽小,這就是我的性格。一想到舅舅還有那些內容中被提到的官員,想到我給他們帶來的羞恥,以及給親友們帶來的羞恥,我簡直無法承受。而且我個人的命運倒也無所謂,重要的是這給國家帶來的損失與恥辱。我被可恥地毀掉了。之後我不清楚自己幹了什麼,只覺得迷迷糊糊有好多人圍著我,安慰我。我想我是出盡了風頭。有一位同事陪我去了滑鐵盧,然後把我送上了回家的火車。我相信,如果不是當時巧遇了我的鄰居費里爾醫生,同事肯定會送我回家。那位醫生十分細心地照料著我,也多虧了他的照顧,因為我在車站就昏倒了一次。總之到家時,我已完全成了胡言亂語的瘋子。
“你可以想象,當醫生按鈴叫醒我的家人,他們看見我的模樣時,可憐的母親與安妮傷心成什麼樣子。費里爾醫生將在車站聽偵探講的事告訴了我的家人。大家都清楚,看來我的病短期內很難治好了。於是約瑟夫搬出了他心愛的臥室,將它作為我的病房。福爾摩斯先生,我在這兒睡了九個星期,整日昏迷,腦神經完全錯亂。如果沒有安妮小姐精心照料和醫生的持續治療,我恐怕早已死了。白天是安妮小姐陪著我,晚上則另有一位護士來照料。因為我的病發作時,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直到最近三天,我才慢慢甦醒,記憶力也漸漸恢復了,但卻更加心事重重。我醒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負責此案的伍波斯警官發了一封電報。他接到電報就趕來了,介紹了我昏迷以後的情況。他們雖然已竭盡全力,卻始終沒有發現一點兒線索。守門人和他的妻子也被反覆審查過數次,沒有跡象顯示他們與這個案子有關。後來,他們又將年輕的戈羅特作為疑犯,因為那天他呆在辦公室的時間最長。他身上的確有兩個疑點:一是那天他走得最遲,二是他的法國名字。但是,實際上在他離開之前,我還沒有取出那份檔案。另外,他的祖先是法國新教徒胡格諾派教徒。不過作為英國人,他的生活習性與情感取向都跟我們一樣。所以無論怎麼看都沒有確實證據懷疑他。案子就此擱置了。福爾摩斯先生,您是我最後的希望,如果您也使我失望,那我的一切就全完了。”
由於談得時間過長,病人有些累了,便斜靠在墊子上。護士為他送來一杯鎮靜劑。福爾摩斯仰起頭,閉起雙眼,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別人也許會認為他是在養神,但我知道,他正在緊張地思考。
終於,他開口道:“講得很清楚了,因此我要問的問題不多。但是,有個最重要的問題一定要弄清楚,你抄寫這份檔案的事有其他人知道嗎?”
“沒有。”
“比如說,連安妮小姐也不知道?”
“是的。在我接受命令和執行任務這段時間,根本沒有回來過。”
“你的親朋好友中沒有誰恰巧去拜訪過你嗎?”
“沒有。”
“那親朋好友中有人清楚怎麼去你辦公室嗎?”
“有,這個他們都知道。”
“如果你沒有把有關檔案的事告訴過其他人,那麼這些詢問就毫無意義。”
“我對誰都未曾說過。”
“你對看門人瞭解嗎?”
“我只知道他是個老兵。”
“哪個部隊的?”
“據說是科爾特里斯警衛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