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回憶錄(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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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回憶錄(16)
第82章 回憶錄(16)
可就在這時,發生了一件事,使我們都停了下來。樓頂的燈忽然滅了,黑暗中傳來一個人尖細、顫抖的喊叫聲:“不許動!我告訴你們,我手裡有槍,你們再往前走我就開槍了。”
特里維利醫生大聲說:“布萊星頓先生,您這樣太無禮了。”
這個人明顯放鬆了,“是你呀,醫生,那兩位沒錯吧?”
我們在黑暗中僵持了片刻。
那人終於說:“沒錯,沒錯,你們上來吧!我非常抱歉,剛才對你們那麼粗魯。”
他邊說邊點著了樓梯上的燈。眼前這人非常奇怪,從他的表情與聲音就可以知道,他的確有些過度緊張。他很胖,也許在這以前的一段時間比現在還胖,因此他的臉就像獵犬,雙頰上耷拉著兩塊肉。他面色蒼白,土黃色的頭髮沒有多少,而且由於緊張此時都豎了起來。他手裡握著一支手槍,我們往前走時,他把槍收到了衣袋裡。
他說:“晚上好,先生們。福爾摩斯先生,非常感謝您能來。現在,我最需要您的指教。我想特里維利都告訴您了,有人私自闖入了我的房間。”
福爾摩斯說:“不錯,那兩個人是幹什麼的?布萊星頓先生,他們為什麼有意捉弄您?”
布萊星頓先生不安地說:“嗯,我認為這很難說。福爾摩斯先生,我這裡沒有答案。”
“您的意思是您不知道?”
“請進來吧,請賞臉進來坐坐。”
他帶我們進了他的臥室,房間寬敞舒適。
他指了指床頭的大黑箱子,然後說:“請看這東西,特里維利醫生可能告訴您了,福爾摩斯先生,我並不富有。在我的一生中僅有這次投資。我不相信銀行,從來不信任何一家銀行。我可以告訴你們,但請一定保密,我所有的錢財都在箱子裡。因此您能明白,那些陌生人闖入我的屋裡對我有多大刺激了吧。”
福爾摩斯疑惑地看著布萊星頓,搖了一下頭。
他說:“如果您有意隱瞞,我就幫不到您任何忙。”
“但是我都說出來了。”
福爾摩斯厭煩地搖搖頭,轉過身來說:“晚安,特里維利先生。”
布萊星頓大聲叫嚷道:“您不給我一些建議嗎?”
“先生,我給您的建議就是說實話。”
過了一分鐘,我們已經來到了大街上,向家的方向裡走去。我們穿過牛津街,來到哈力街,這時,我的朋友才開口說:
“華生,非常抱歉,讓你為這麼一個蠢豬白走一趟。不過,雖然如此,這仍然是個有趣的案子。”
我坦白地說:“我沒有感覺到。”
“非常明顯,有兩個人甚至更多人,最少兩個,由於某種原因,決定要找到布萊星頓。我可以肯定,那個年輕人曾兩次闖入過布萊星頓的房間,而他的同夥使用了巧妙的手段,使醫生不得脫身。”
“可是,那強直性昏厥究竟是怎麼回事?”
“華生,那僅是騙人的手段。關於這事,我不想在你這醫生面前班門弄斧,不過這種病很容易裝,我也曾這樣做過。”
“那麼,後來又是怎麼回事?”
“非常巧,布萊星頓總是這個時間出去。他們選擇這麼個特殊時間來就醫,就是因為他們認為在那個時刻候診室不會有其他人。但是,這個時間布萊星頓正好去散步,這好像又表明,他們並不很瞭解布萊星頓的生活習性。當然,如果他們是為了偷竊,那至少要拿走一些值錢東西,但事實沒有。除此之外,布萊星頓的眼神告訴我,他被嚇壞了。我不相信,他有這樣兩個仇人,而他自己卻一點不知道。所以,我想他一定知道那兩個人的身份,而因為涉及到他自己,所以避而不談。不過,明天他就會說實話了。”
我說:“難道不會有其他情況嗎?當然,這種情況不大可能,但還是可以假設的。比如,可能是特里維利醫生圖謀不軌,闖入布萊星頓房中,卻編造出俄羅斯小夥子的故事。”
藉著燈光,我看到我的朋友聽完我的話笑了。
他說:“親愛的朋友,開始我也曾這樣想。不過很快我就證實了那個醫生的說法。那人在樓梯的地毯上也留下幾個腳印,所以,我不需要再看室內的腳印了。我告訴你,那人的鞋子是方頭,而布萊星頓穿的是尖頭鞋,並且腳印比醫生的鞋長一點三英寸。這說明醫生講的確是事實。現在我們可以睡覺了,如果明早沒有布魯克街傳來的新訊息,那才會使我驚奇呢。”
福爾摩斯的話很快就被證實了,並且形式很富戲劇性。第二天早晨,剛剛七點半,福爾摩斯就穿著睡衣,站在了我床邊。
他說:“有一輛馬車在外面等我們,華生。”
“什麼事?”
“還不是布魯克街的事。”
“有新訊息了?”
福爾摩斯邊拉窗簾邊說:“或許是個悲劇,不過也不一定。你看這個,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一張紙條,上面用鉛筆不工整地寫著:‘看在上帝的分上,請馬上來。珀西·特里維利。’我們的醫生在寫這張便條時,處境一定很難。走吧,親愛的華生,情況很緊急。”
十五分鐘之後,我們再次來到醫生的診所,他慌慌張張地跑出來迎接我們。
他用手按著太陽穴,大聲說:“天呀!竟會出這種事!”
“發生什麼事了?”
“布萊星頓上吊死了!”
福爾摩斯顫抖了一下。
“是的,他昨晚上吊了。”
醫生帶我們走進那間候診室。
他高聲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辦,警察在樓上。我被嚇得要死。”
“每天早晨,他都讓女僕為他送一杯茶,今天早上七點,女僕去送茶,發現他在屋子中央吊著。繩子系在掛那盞沉重的煤氣燈的鉤子上,他從昨天我們看到的那個箱子上跳下去吊死了!”
福爾摩斯站在那兒,思考了一會兒。
然後說道:“如果您允許,我想去樓上調查一下。”
我們兩個人上了樓,醫生跟在後面也上來了。
我們一跨進臥室的門,就看到了一副悲慘的景象。我曾描述過布萊星頓肌肉鬆弛的樣子,此時他吊在鉤子上,樣子更難看了,簡直沒有了人形。他的脖子被拉長了,像被拔了毛的雞脖子。與此相比,他的身體好像變得更肥大、更不自然。他穿著睡衣,睡衣下邊僵直地伸著他那醜陋的腳和腫著的腳腕子。一位幹練的偵探站在屍體旁,正在筆記本上作記錄。
我們一進來,便有位警長熱情地說:“很高興見到您,福爾摩斯先生。”
福爾摩斯說:“早上好,蘭諾爾。你該不會把我當作闖進來的罪犯吧?你瞭解這件事發生前的情況嗎?”
“我聽說了一些。”
“你怎麼看這件事?”
“我個人認為,這個人已被嚇得魂不附體了。他在這張**睡了一會兒,因為**有很深的壓痕。你知道,自殺一般發生在凌晨五點左右,這也可能是他上吊的時間。由此推斷,他深思熟慮後才決定這樣做。”
我說:“根據肌肉僵硬程度推測,他死了三個小時了。”
福爾摩斯問:“你發現了什麼異常情況嗎?”
“在洗手池上發現了一把螺絲起子和一些螺絲釘。我在壁爐上還揀到四個雪茄煙頭,昨晚他似乎抽了不少煙。”
福爾摩斯說:“那你找到了他的雪茄煙嘴了嗎?”
“沒有找到。”
“他的雪茄煙盒找到了嗎?”
“找到了,在他外衣的口袋裡。”
福爾摩斯開啟煙盒,抽出一支菸聞了聞。
“這是一支哈瓦那煙,而壁爐上的則是荷蘭從東印度殖民地進口的特殊品種。你是瞭解的,這些雪茄一般包著稻草,且比其他牌子的都細。”
他拿出放大鏡,仔細地觀察著那些菸頭。
“其中兩支是用嘴吸的,另外兩支不是。兩個菸頭是用很鈍的小刀削下來的,另外兩個是用牙齒咬下來的。這不是自殺,蘭諾爾先生,這是預先安排的謀殺!”
警長大聲說:“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
“如果是謀殺,他怎麼會採用如此笨的上吊方法呢?”
“這正是需要我們調查的。”
“他們怎麼進來的?”
“從前門進來的。”
“早晨門鎖著。”
“他們走後將門鎖上的。”
“您怎麼知道?”
“因為我發現了他們的痕跡,一會兒,我再給你們詳細說明。”
福爾摩斯走到門口,轉了一下門鎖,仔細地檢查了一番。然後他把插在門背面的鑰匙取了出來,又對它進行了詳細檢查。接著,他又對床鋪、地毯、椅子、壁爐臺、屍體和繩子進行了檢查。最後,他似乎很滿意,於是在我和警長的協助下,割斷繩索,把死者放了下來,用床單蓋上。
他問:“這繩子是從哪裡弄來的?”
特里維利醫生從床下拖出一大捆繩子,說:“是從這上面割下來的。他身邊常備有這些東西,因為他害怕火災,說是萬一樓梯著火,可以利用繩子從窗戶跳出去。”
福爾摩斯想了一會兒說:“這繩子倒為凶手提供了方便。好了,案子已經很清楚了,下午我會告訴你們來龍去脈的。我要拿走爐臺上這張布萊星頓的照片,偵破工作用得著。”
醫生大聲說:“可是,您什麼也沒有說。”
福爾摩斯說:“事情的過程已經很明白了。這事有三個人参與,一個老人,一個年輕人,還有一個第三者。關於第三者,我毫無線索。至於前兩個人,一定是俄羅斯父子。我們已經很瞭解他們的情況,他們是被這所房子裡的同夥放進來的。如果您相信我的建議,警長,那麼應該馬上拘捕那個小聽差。據我所知,他是近幾天才來的,是吧醫生?”
特里維利醫生說:“可是,那個小傢伙已經沒有蹤影了。”
福爾摩斯聽後聳聳肩。
他說:“不過,他在這個案子中的作用並不很重要。那三個人上樓時踮著腳尖,老人在前面,年輕人在中間,不明身份的第三者走在最後面……”
我忍不住說:“你真棒!親愛的福爾摩斯。”
“哦,哪裡,他們的腳印疊著腳印,雖不能看得很清楚,不過,我還是能分辨出哪個是哪個,這在昨晚就有數了。後來,他們來到樓上,走到布萊星頓門前,發現門已經鎖上,便用鐵絲轉動了裡面的鑰匙。從鑰匙的劃痕上可以看出他們的勁使在了什麼地方。
“他們進入房間,首先塞住了布萊星頓的嘴。布萊星頓可能已經睡著了,也可能嚇呆了,沒有喊出來。何況這裡的牆很厚,即使他喊了一兩聲,也沒有人聽見。
“顯然,他們把他安置好以後,還圍著他交談了一會兒,並指責他某些事的報應到了。這個過程看來還不短,因為那幾支雪茄就是在這段時間被抽完的。老人坐在那個柳條椅子上,他用雪茄煙嘴抽菸;年輕人坐在遠處,他將菸灰磕在了衣櫃對面;第三個人在屋子裡來回走著。我想,布萊星頓也許坐在**。
“最後,他們抓住布萊星頓,將他吊了起來。這是他們事先安排好的計劃,因為我認為他們隨身帶著絞架的滑輪,那些螺絲起子與螺絲釘就是為安裝絞架滑輪用的。但後來他們發現了吊鉤,因此省去了許多麻煩。完事後他們馬上逃走了,同夥隨後將門鎖上了。”
我們懷著極大興趣聽完了福爾摩斯的講述。這些全是他根據細微的線索推斷出來的,真是不可思議,甚至就在他已經逐一分析完畢的情況下,我們還是跟不上他的思路。之後,警長去捕捉小聽差了,我和福爾摩斯則回到貝克街吃早飯。
飯後,福爾摩斯對我說:“三點鐘我會回來,屆時警長和醫生都會來。我必須利用這段時間將案子的幾個疑點弄清楚。”
我們的客人都在約定的時間到了,但是我的朋友在三點四十五分才回來。不過,從他進門時的表情上,我已斷定一切應該都很順利。
“警長,有訊息嗎?”
“我們已經逮捕了那個小聽差,先生。”
“太棒了,其他人我也找到了。”
我們三人同時驚道:“找到了?”
“不錯,至少已經搞清他們的身份了。確實如我所料,在警察總署,那位布萊星頓和他的三個仇人都很出名。那三個人一個叫彼德,一個叫海沃爾,另一個叫莫菲特。”
警長大叫道:“是搶劫辛頓銀行的那些強盜!”
福爾摩斯回答說:“是的,正是他們。”
警長說:“這樣說來,案子就很清楚了。”
可是我和特里維利卻互相看著,迷惑不解。
福爾摩斯說:“你們還記得辛頓銀行搶劫案吧。這案子共有五人参與,其中四個就是他們,而另外一個叫卡特萊特。他們殺害了銀行看管員託賓,又搶走了七千英鎊的錢財。這是發生在1875年的事,當時五人全都被捕,但因缺乏證據,一直不能結案。那個布萊星頓原名薩頓,他把他們全部揭發了。由於他的告發,卡特萊特被判處絞刑,其餘三人被判以十五年的徒刑。最近他們三個被提前釋放。可想而知,他們肯定要找到背叛他們的人,併為死去的卡特萊特報仇。他們兩次試圖找到他,但均未能得逞。第三次,他們成功了。特里維利醫生,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嗎?”
醫生說:“我認為您說得很清楚了。那天,他一定是得知了這幾個人被提前釋放才嚇得魂不守舍。”
“完全正確,他說什麼怕發生盜竊案之類,僅是託詞而已。”
“可是他為什麼沒有告訴您這件事?”
“親愛的朋友,他知道他同夥的報仇心十分強烈,就更不敢輕易向任何一個人說明自己的身份。而且那事也並不光彩,他不可能洩漏出去。可是,他雖然很可惡,卻仍然受英國法律的保護。警長,我相信,儘管法律沒有起到應起的保護作用,但是正義卻會替他報仇的。”
以上就是住院病人與布魯克街醫生的故事。當晚之後,那三個凶手便失蹤了。據蘇格蘭場的推測,他們可能是乘“諾拉克蘭依那號”輪船逃跑了。但不幸的是,那條船與全體船員於幾天前在葡萄牙海岸距波爾特以北數十海里的地方遇難了。至於那個小聽差,終因證據不足被釋放。這件被稱為布魯克街疑案的真實故事到現在還沒有被報道過。希臘語譯員的奇遇
雖然我與歇洛克·福爾摩斯先生認識很長時間了,並且親如兄弟,但是我卻很少聽他提起他的親戚,也很少聽他說起自己的過去。他沉默寡言,冷漠、保守,總給人一種不重情義、孤僻乖張、智商很高而情商很低的感覺。
他不喜歡接近女人,更不願結識新的朋友,這些都是那些不易感情用事的人的最典型的性格特點。最令人接受不了的是,他從來不提自己的家人。開始我認為他是個孤兒,在世上根本就沒有親人。直到那天,他出人意料地談起了他的哥哥。
一個夏天的晚上,吃過晚飯無事可做,我們便閒談起來。從高爾夫球俱樂部談到黃赤交角的形成原因,最後又談到返祖現象的遺傳適應性,而議論的重點是:一個人的超凡才能到底有多少是由遺傳決定的,又有多少是後天訓練所致。
“就你而言,”我說,“根據你說過的情況來看,有一點是明顯的,你卓越的觀察能力和獨特的推理能力應該都是得益於後天的系統訓練,而非其他。”
“某種程度上可以這樣說。我的祖先都是鄉紳,自然過著屬於他們那個階級的人的生活。但是,我的愛好是血統中固有的。我可能繼承了我祖母血統中的某些天分,她是法國美術家吉爾納的妹妹,她血液中的藝術天分奇妙地遺傳給了我。”
“可是,你怎麼知道那是遺傳的呢?”
“因為我的哥哥邁克羅夫特的推理能力比我的強多了。”
這對我而言確實是新聞。如果英國還有其他人具有這種超能力,那警方和公眾怎麼會一點兒不知道呢?我想,一定是我的朋友尊重哥哥,謙虛而已。於是,我提出了這樣的疑問。
“親愛的華生,我並不贊成把謙虛看作美德。對於那些邏輯學家而言,一個事物是什麼樣就應該是什麼樣,低估自己和誇張自己都不符合真理。因此,我確實認為邁克羅夫特的觀察推理能力比我強,一點都不誇張。”
“邁克羅夫特多大了?”
“比我大七歲。”
“為什麼沒聽說過他?”
“他只是在他的圈子裡很有名。”
“那麼,他的圈子指什麼地方?”
“嗯,舉個例子說,比如在第歐根尼(第歐根尼是古希臘的哲學家,相傳他憤世嫉俗,生活在木桶中,拒絕與人來往——譯者注)俱樂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