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回憶錄(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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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回憶錄(7)
第73章 回憶錄(7)
他問:“我從來沒給你講過維克多·德雷弗嗎?在兩年的大學生活中,他是我唯一的好朋友。華生,你知道,我不善與人交往,總喜歡一個人呆在家裡胡思亂想,滿腦子都是那些別人不感興趣的問題,很少與同齡人交往。擊劍和拳擊是我最喜歡的體育運動,而且我的學習方法也與別人不同,所以我們沒有打交道的必要。有一天早晨,我在去教學樓的路上被他的狗咬傷了腳踝骨,我們因這個意外而相識。他也是我當時結識的唯一的人。
“開始,我們的交往很平淡,但友誼卻從此建立。在我因腳傷躺在**的十天裡,他常常來看我。開始我們只是禮貌性地閒聊,後來,時間漸漸延長。到了那個學期結束的時候,我們已成了深交知己了。他精神飽滿,鬥志昂揚,精力充足,雖然在許多方面我們完全不同,但也有相同的地方。當我發現他也同樣孤僻時,反倒交往更親密了。後來,他請我去他父親那兒做客——他父親居住在諾福克郡的敦尼索普村,我很高興地答應了,並在那裡度過了一個月的假期。
“老德雷弗既是治安官又是大地主,很受人尊重。敦尼索普村位於朗麥爾北部,在佈德羅市郊外。他家的住宅面積很大,是老式的櫟木樑磚瓦房,門前有一條小路,兩旁有繁茂的菩提樹。因為附近有很多沼澤地,所以那裡是打獵和垂釣的好場所。宅子中有一個書房,小而精美,據說是買房子時一起買下的。有一位很好的廚師為我們做飯。我想即便再苛刻的人,在這裡度假也會感到滿意。
“老德雷弗的夫人很早就去世了,我朋友是他唯一的孩子。
“我聽人說,老德雷弗曾有一個女兒,但不幸,去了一趟伯明翰,就因患白喉夭折了。我對老德雷弗十分感興趣。他的知識不淵博,但有很好的體力和記憶力。他看的書很少,但年輕時曾經到很遠的地方遊歷過,人生經驗很豐富,旅途見聞張口就來。他身體健壯,身材高大,灰白的頭髮十分零亂,褐色面孔充滿蒼桑,一雙藍眼睛銳利得甚至有點凶。但事實上他在鄉里口碑很好,以和藹、慈祥聞名。即便在法院審理案子,他也多以寬大處理為原則。
“有一天晚上,吃過飯,我們一起品嚐葡萄酒。小德雷弗突然說起我熱衷於對事物的推理與觀察。當時,我對演繹歸納法的理論已初步形成了一點套路,儘管我還沒發覺這對我的一生有什麼作用。老人認為他兒子對我的小伎倆過分吹捧,覺得是言不符實。
“他很有興趣地說:‘親愛的福爾摩斯先生,我就是一個很好的題材,你從我身上能判斷出什麼呢?’
“我回答:‘恐怕推論不出多少。但是,好像您在過去一年裡,曾經很擔心受到攻擊。’
“他吃驚地盯著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說:‘是啊!你的推測很對。’
“他對兒子說:‘維克多,你知道,我們趕走了那些在沼澤裡偷獵的人之後,他們曾揚言要殺死我們。愛德華·霍利先生被偷襲了,從那以後,我也總是提防著。但是,福爾摩斯先生,你是怎樣知道的呢?’
“我回答:‘透過您那精巧的手杖。我看到上面的刻字,說明它買了不到一年。但是,您卻費了很多時間在手杖頭上鑿洞,然後注入溶化的鉛,好像要把它當成一件自衛武器。所以我想您的這種做法也許是為了預防某種危險。’
“他輕輕笑著問:‘還有別的嗎?’
“‘在您年輕時,曾經常參加拳擊賽。’
“‘是的。你怎麼知道?是從我被打扁的鼻子上嗎?’
“‘不是,是從您的耳朵上。您的耳朵具有拳擊手共有的扁平寬厚的特點。’
“‘還有嗎?’
“‘您曾幹過很苦的採掘工作,因為您手上有很厚的老繭!’
“‘確實,我是靠採礦富起來的。’
“‘您曾去過紐西蘭。’
“‘是的。’
“‘您也去過日本。’
“‘完全正確。’
“‘您曾和一個名字縮寫為JA的人有深交,但是,後來卻試圖忘記他。’
“老德雷弗先生緩緩站起來,他那雙藍眼睛瞪得圓圓的死盯著我,眼神驚奇而又瘋狂,接著就倒下去了。他的頭撞進了桌子上的果殼堆裡,昏了過去。
“華生,你能想象得到,當時我和小德雷弗有多驚慌。好在不一會兒他就甦醒了。因為當我們把他衣領解開,並把杯中的涼水潑到他臉上時,他吸了一口長氣,坐了起來。
“他勉強笑了笑說道:‘孩子們,我沒嚇著你們吧?雖然我外表強悍,其實心臟很脆弱,一點驚嚇就會昏倒。福爾摩斯先生,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推論的,但在我看來,無論是實際的警探還是虛構的偵探,跟你比起來,他們簡直就是孩子。你可以以此來謀生,或作為你的工作,你應該相信我這個歷經蒼桑的老人的話。’
“華生,你應該相信,在當時,推理只是我的業餘愛好。最早使我認為這一愛好可以謀生的正是這位老人。他對我的過分誇獎令我信心大增。但是,儘管我對老人的突發病症感到十分內疚,卻也並未多想。
“我不安地說:‘希望我剛才所說的沒有傷害您。’
“‘你的話刺到了我的傷口,但是我很想知道,你從什麼地方知道這些的,而且你究竟知道多少?’他像是在開玩笑,卻又好像很認真,眼神依然是驚恐的。
“我解釋說:‘這事很容易。有一天我們一起划船,您捕魚時挽起了袖子,我看到您胳膊上有清晰的JA字樣,可是筆劃已經稍稍模糊,字跡周圍還有痕跡,這說明您曾經想去掉這些字。因此,這兩個字母是您所熟悉的,但由於某些原因,您卻極力要忘掉它。’
“他放心地吸了口氣,說:‘你的眼神真銳利,一切都正如你所說。不過我們沒有必要去談論它。在所有的惡鬼中,我那舊交的陰魂是最令人恐懼的。現在讓我們去彈子房安靜地享受一支菸吧。’
“但是,自此以後,雖然老人對我仍很親切,但似乎總夾著幾許疑慮。小德雷弗也覺察到了,他說:‘我爸爸被你嚇壞了,現在連他自己也不明白,你究竟知道多少事。’在我看來,老人雖極力掩飾他的疑慮,但從他的舉手投足之間表達了他的猜疑。我相信,我的存在帶給了他不安,所以我決定儘快離開。但是,就在我告辭的前一天,一件事情發生了,而這件事後來被證明是至關重要的一件事。
“當時,我們三個人正在花園裡的草坪上晒太陽,欣賞著布羅德的美景。一個女僕走過來說:‘老德雷弗先生,外邊有人想見你。’
“我的主人問:‘他叫什麼名字?’
“‘他沒有告訴我。’
“‘他有什麼事情嗎?’
“‘他只說您認識他,他有事情要親自對您說。’
“‘把他領進來吧。’不一會兒,一個人走了進來。他面容猙獰,步伐拖沓,身材瘦小,穿著一件沒係扣的夾克,裡面是一件紅花格子的襯衣,夾克的袖口上有一塊柏油汙跡。他下身穿著棉布褲子,腳上是一雙破爛的雙筒靴,棕色且消瘦的臉上帶著狡詐的笑容,笑時還露出一排不整齊的黃牙。他那佈滿皺紋的手半握著,是水手常有的姿勢。當他精神不振地經過草坪向我們走來的時候,老德雷弗發出一聲像是打嗝的聲音,隨後跳下椅子向屋裡跑去。過了一會兒,他出來了,當經過我們身旁時,我聞到了強烈的白蘭地味。
“他說:‘朋友,找我有什麼事?’
“水手站在原地,迷惑地看著老德雷弗,還咧嘴笑著。
“那水手問道:‘你不認識我了?’
“‘天哪,想起來了,這不是郝德森嗎?’老德雷弗驚愕地說。
“‘我的確是郝德森,你終於認出我了,時間過得真快呀!我們三十多年沒見了。你現在生活富裕安穩,而我依然到處流浪。’
“老德雷弗邊向水手走去邊說:‘你知道,我永遠忘不了過去的日子。’接著走到水手身邊低聲說了幾句,然後又大聲說:‘請先到廚房用飯,我一定幫你安頓好。’
“水手用手攏了攏自己的頭髮,然後說:‘多謝你的招待,先生,我已在一艘既無固定航期又無固定航線的大貨船上工作了兩年,剛從這條船上下來。因為人手不夠,船需要整頓一段時間。我別無他法,只好找貝多斯先生和你。’
“老人大叫道:‘什麼,你知道貝多斯的下落?’
“這個人猙獰地笑著說:‘感謝上帝,先生,我清楚地知道所有老朋友的下落。’說完匆忙地跟著女僕去廚房了。老德雷弗先生很含糊地告訴我們,那人和曾他同船去採礦。說完這些,便自己回屋去了。一個小時後,我們回到屋裡,發現老德雷弗已爛醉如泥,挺直地倒在餐廳的沙發上。這事給我留下了很壞的印象。所以,第二天當我離開時,沒有一點留戀惋惜。而且我知道,再呆下去只能讓我的朋友疑慮與不安。
“這一切都發生在我長假的第一個月,之後我又回到了倫敦的家。我用了七個星期的時間研究有機化學實驗,直到秋天的某個早晨,假期臨近結束時,我收到了小德雷弗的電報。他請我去敦尼索普村,說很需要我的幫助。
“我拋開手頭的小事,馬上趕到了北方。他在車站接我,坐在一輛單人雙輪馬車上,變得十分瘦弱。真不知過去的兩個月他受到了什麼痛苦煎熬。他不再開玩笑,也不開朗直爽了。
“他見我的第一句話就是:‘我爸爸快要死了。’
“我大聲說:‘這太不可思議了!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患了中風,因為神經受到強烈刺激,今天早上就已處在危險中,不知現在是否還活著。’
“華生,你能夠想象,這訊息實在令我太震驚了。
“我問:‘什麼原因造成的?’
“‘這恰是問題的根源。先上車吧,待會兒我詳細告訴你。在你離開的前一天有個人來找過我父親,你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
“‘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不知道。’
“他大聲說:‘他是個實實在在的惡魔,福爾摩斯。’
“我迷惑地望著他。
“‘是的,他的確是個惡魔,是個惡棍。自從他來了之後,我的日子就不得安寧,一刻也不能。自從那晚,我爸就抬不起頭了,他的心碎了,生命也危在旦夕,這一切都是因為該死的郝德森!’
“‘他到底是什麼人?’
“‘這恰是我想弄明白的。我父親仁慈厚道,又有愛心,怎麼會有把柄被惡魔抓住?!現在好了,很高興你能來,我相信你的推理判斷才能,福爾摩斯,你一定要幫幫我。’
“我們的馬車飛速行駛在通往布羅德的鄉村小路上,路的盡頭是一片落日餘暉的美景。左邊有一片小樹林,樹林後面就是治安官的家了。我們已經能清楚地看到屋頂上的旗杆與煙囪。
“小德雷弗說:‘開始父親安排他做園丁,但那傢伙並不滿足,不久又升為管家。這樣全家都得聽他的。他到處遊蕩,為所欲為。女僕們經常抱怨,說他酗酒成癖,品行卑劣,語言粗俗。父親只好給她們加薪以彌補她們的麻煩。這個魔鬼還經常帶著我父親珍愛的獵槍,划著船去打獵。而且每到此時,他臉上總帶著一種嘲笑的表情,簡直目中無人。假如他的年齡和我差不多,我肯定把他打倒在地三十次也不止了。我告訴你,福爾摩斯,這段時間我是在拼命剋制我的憤怒,但現在想想,如果不剋制也許還會更好些。
“‘現在,情況越來越糟,那個惡棍也越來越囂張。有一次,他竟然當著我的面傲慢地與我父親講話。我忍無可忍,抓住他的肩膀將他推了出去。他發紫的臉與凶神般的眼睛這才示弱下來,悄悄地溜走了。可後來不知道那個魔鬼又對父親講了什麼,於是第二天早晨父親找到我,讓我向惡棍道歉。我拒絕了,並且問他為什麼要如此忍耐這個魔鬼,容忍他如此放肆地在我們家胡作非為。
“‘父親對我說:“親愛的孩子,你不明白實際情況,但你說得很對。維克多,我一定會告訴你整件事情,無論發生什麼,我一定會告訴你。可是現在,你不希望你年老的父親傷心吧,孩子?”
“‘父親十分激動,一整天都呆在書房,我從窗戶裡看到他在忙碌地寫些東西。
“‘那天晚上,郝德森說他要走了,這使我很高興,立刻感覺輕鬆了許多。飯後,我們在餐廳聊天,他醉熏熏地走了進來,沙啞地講了他的打算。
“‘他說:“我在諾福克受夠了,我要去漢普郡找貝多斯先生。我敢跟你打賭,他見到我一定會很高興。”
“‘我父親竟謙卑地說:“郝德森,希望你不是因為不滿意這兒才走的。”這句話使我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他看了我一眼,緊繃著臉說:“他沒有當面向我道歉。”
“‘爸爸轉過身,嚴厲地對我說:“維克多,你確實對我們的朋友失禮了,你不得不承認。”
“‘我反應十分強烈,說:“正好相反,我認為,我們太容忍他了!”
“‘郝德森聽後怒吼道:“喂,小夥子,你這樣認為嗎?那很好,我再也沒必要呆在這兒了,走著瞧吧,朋友!”
“‘他轉身走出去,半小時後,真的帶著收拾好的東西走了。從此我父親便始終處於緊張害怕的狀態。每天夜裡,我都能聽到爸爸在屋裡走來走去。不久,就在他剛剛恢復過來一點的時候,災難降臨了。’
“我急忙問:‘發生了什麼事?’
“‘事情奇怪而又突然。昨天晚上,爸爸收到一封信,上面蓋著貝丁漢姆的郵戳。他看完之後,就顯得心神不定,總是用手輕輕地拍著頭,在屋子裡轉來轉去,好像丟了魂兒。我扶他坐在沙發上,這時他的嘴和眼突然開始向一側歪過去,看起來竟好像中風了。我急忙請來了福德哈姆醫生,我們一起抬他上床,但是情況很嚴重,沒有好轉的徵兆。也許,他堅持不了多久了。’
“我大聲說:‘小德雷弗,你不會嚇我吧?信裡到底寫了什麼令人害怕的東西,竟引起如此嚴重的後果?’
“‘也沒什麼,實在令人費解。信的內容怪異、零亂,沒有頭緒。天啊,我所擔心的事情真的發生了!’
“就在他說這些話時,我們已到了林蔭路的拐角處。在微弱的燈光下,我們看到屋子裡的窗簾放下來了。剛到門口,一位穿著黑色衣服的人走了出來。
“小德雷弗似乎意識到什麼,滿臉的悲傷。
“‘醫生,是什麼時候的事?’
“‘你剛一走,他就不行了。’
“‘可曾清醒過?’
“‘臨死前,他清醒了。’
“‘他說了什麼沒有?’
“‘他只是說那些紙都放在日本櫃的後抽屜裡。’
“我的朋友與醫生一起去了死者的房間,我一個人呆在書房裡,開始思考著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我從來沒有如此傷心過。老德雷弗閱歷豐富,做過拳擊手、旅行家,又做過多年的採金人,可是他為什麼會聽任一個水手的擺佈呢?另外,為什麼當我提到他胳膊上模糊的姓名縮寫字母時他竟昏倒了,甚至接了一封來自福丁哈姆的信就嚇死了?這時,我忽然想到,福丁哈姆在漢普郡,貝多斯也住在漢普郡,而水手一定是去那裡詐騙他了。他可能在信中說,舉報了老人過去的祕密,想到這裡,我覺得有必要儘快破解謎團。我沒有開燈,在黑暗中反反覆覆地冥想著。一個小時後,小德雷弗跟著一個女僕走進來,女僕手裡拿著一盞燈,滿面淚痕。我的朋友也臉色蒼白,但還比較平靜,手中拿著幾張紙。我把紙接過來攤在膝蓋上。他將燈放在桌邊,坐在我對面,把一張石青色的短箋指給我。短箋字跡潦草,正是你現在看的這個:‘倫敦的野味供應趨勢穩中有升。我們相信已經通知了負責人郝德森接收全部粘蠅紙的定貨單,並保護你們的雌雉雞的性命。’
“我第一次讀時,像你一樣迷惑。後來,我又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正如我所料到的,這些奇怪的詞語是一個祕密,像‘粘蠅紙’和‘雌雉雞’都是事先約定的暗語。這種暗語可隨便約定,因此假如沒有根據,再怎麼猜測也是無濟於事。但我還是決定碰碰運氣。因為信裡有‘郝德森’這個詞,它的出現正好證明信的內容與我的推測相符。而且這信應該是那個叫做貝多斯的人寫的。我又試著將句子倒過來讀,而‘生命’、‘雌雉’這些詞令我很失望。我又試著跳詞讀,但“theofforsupplygameLondon’仍然無甚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