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回憶錄(4)
天堂之路 天才寶寶:爹地,還我媽咪 步步為婚:腹黑總裁偷心囚愛 狂少獨愛俏甜心 青春不年少 異界縱橫之戰神 今宵月下劍 霸道天下 清茶如溫 罌粟花開
第70章 回憶錄(4)
第70章 回憶錄(4)
“我按她的要求給了她一百鎊支票,事後便沒再注意。這是我們夫妻間第一次有祕密。我不知道這件事與以後發生的事是否有關,但我還是講出來了。
“我剛才提到過,離我們不遠還有一幢小別墅,它與我們的住處隔著一片田野,要去那裡的話,得先透過大路走到對面,然後轉到小路上。我平時喜歡到那別墅旁邊的一片蘇格蘭樅樹林裡散步。走在濃密的樹林裡,你會感到心情舒暢。只是很可惜,沒有人住在那裡。小別墅兩層樓,有一道古式遊廊,周圍種著各種花,非常美麗。我經常想,要是自己住在那裡邊該多好!
“上星期一晚上,我回家時經過這條小路,發現一輛敞蓬四輪車停在別墅前,而且門口還堆著地毯和別的東西,我很好奇,便走過去看。顯然,小別墅租出去了,我很想知道新鄰居是誰。就在我仔細觀察的時候,突然發現房裡也有一雙眼睛在透過窗子看我。
“我站得比較遠,所以看不清這張面孔的具體樣子,不過顯得極不自然,或者說根本不是人臉,嚇了我一身冷汗。為了再看清些,我又靠近了一點,可那面孔突然消失了,也許是被人拉到了暗處。我站在那裡琢磨了半天,卻最終沒弄清這人是男是女,離得太遠了。但讓我記憶猶新的是那張面孔的顏色,好像是青灰色的,像白堊土,而且很僵滯,十分不自然。我充滿狐疑,決心幹脆去拜訪一下。於是就走到門口,輕輕敲了敲門。一位女人為我開了門,她身材削瘦高大,面容極其醜陋,讓人望而卻步。
“她帶著濃重的北方口音問我:‘有事嗎?’
“我指著我的住所對她說:‘我住在那裡,我們是鄰居,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她粗魯地說:‘我們有困難時會去請你的。’說完竟然把門關上了。我被人拒之門外,很生氣,就徑直回了家。整整一個晚上,我都在想著那張奇怪的面孔和那個粗魯的女人。我想忘掉,但是辦不到。我妻子膽小又易激動,所以我沒有告訴她我的所見所聞。睡覺時我告訴她小別墅租出去了,但她沒說話。”
“我平時睡得很死,家裡人常以此取笑我,說天塌了也不會吵醒我。但那天晚上我卻睡不熟,也許是白天受了刺激,或是別的原因。就在似醒非醒之時,我隱約感到有人在屋裡走,後來發現是我妻子。她穿好衣服,帶上帽子,披上斗篷,正待出門。我夢囈似的說了幾句話,似乎表示不滿她的奇怪行動。接著眯眼一看,我嚇了一跳,妻子臉上帶著我從未見過的表情,在燈光的映照下她臉色死一樣的白,呼吸很急促。她顯然害怕吵醒我,見我絲毫不動,認為我睡得很熟,就悄悄溜走了。過了一會兒,大門發出尖利的嘎吱聲。我爬起來,敲了敲**的欄杆,想證明自己是否清醒,然後又從枕頭下摸出表,竟然是凌晨三點多。這麼晚偷偷跑出去,她到底在幹什麼?
“我一直坐在那裡琢磨這件事,想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但卻不可能找到。二十分鐘後,門又響了,她回來了。
“她一進門,我就問:‘艾菲,這麼晚你幹什麼去了?’
“聽到我說話,她驚叫了一聲。沒有什麼比這驚叫更令人心寒的了,因為她的叫聲中包含著愧疚之情。她平日性格豪爽,為人大方,這次卻深夜偷偷溜出去,並對我的問話感到驚慌和害怕,那還能說明什麼?
“她勉強笑了笑,說道:‘親愛的,你醒了,我還以為什麼也叫不醒你呢。’
“我嚴肅地問:‘你到底去哪兒了?’
“她一邊解斗篷一邊說:‘一點小事,剛才胸口發悶,為了防止發暈,我就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好多了。’她的手指不停地抖動,而且不敢正視我,繼續說著:‘難怪你會驚訝,以前我從沒這樣過。’
“她說話完全走調了,顯然是在說謊。我沒理她,轉身把臉衝牆。她在刻意隱瞞某些事情,於是,各種惡意的猜測和懷疑充滿了我的心。她到底在隱瞞什麼?這件事不弄清楚我們就不可能有安寧。我整夜未睡,一直折騰個不停,可卻始終想不明白。
“我本應該在第二天進城做生意,可現在卻什麼也顧不上了。我妻子也侷促不安,一直在觀察我的臉色。從眼神中看得出,她也意識到我根本不相信她,因此顯得心煩意亂。吃飯時我們都沒說話,之後我就出去了,想在新鮮的空氣中好好考慮一下這件事。
“我一直跑到水晶宮,並在裡邊逗留了一小時才出來。回到諾伯裡已是一點鐘,路過小別墅時,我又想起了昨天的事,不由停下來向裡張望,想看看能否再遇到那張面孔。但是,福爾摩斯先生,您猜我見到誰了?竟然是我妻子,她從開啟的門裡走了出來!
“她的出現讓我驚呆了,一時說不出話來。我妻子比我更意外,她大驚失色地望著我,開始想返回去,但當意識到已無法隱瞞時,便勉強微笑著跟我打招呼,臉色蒼白,目光驚慌,一切都顯而易見。
“‘親愛的,我來看看我們的鄰居,看他們是否需要幫忙,你也來看他們嗎?你不會生氣吧?請別用那樣的眼神看我。’
“我對她說:‘照這樣來說,你昨晚也到過這裡?’
“她大聲說道:‘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
“到現在你還說謊!他們到底是什麼人?你竟然在半夜來訪?’
“‘哦,親愛的,你錯了,我以前從未來過。’
“我喊道:‘艾菲,你為什麼說謊?你顫抖的聲音已說明了一切。我對你從來沒有祕密,而你呢?走開,我要進去把事情弄清楚!’
“‘不!親愛的,別這樣,我求求你,不要進去!’她十分激動,喘著粗氣請求我。當我要衝進去的時候,她竟將我拉了出來,真不知她哪兒來的那麼大力氣。
“她快要哭了:‘親愛的,求你別這樣,只要你現在不進去,回去後我告訴你一切,我保證。如果現在進去,除了毀了我們的家,什麼也得不到!’我甩開她的手,可她又拉住我,瘋了似的求我不要進去。
“她高聲說:‘親愛的,千萬別這樣,請你再信我一次,我這樣做完全是為了我們,你不會後悔相信我,這一切都是為了你。我們只要一起回家就沒事了,但如果你非要進去,我們之間的一切就結束了。’
“她誠懇的態度和絕望的神情使我猶豫了,我站在門口反倒不知所措。
“我說:‘你只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相信你。請你不要再深夜外出,而且再不可以祕密活動。雖然你有權保密,但我還是希望你不要瞞我什麼,此事必須到此為止。如果你能做到,我就答應你忘掉一切。’
“‘我知道你會相信我。’她看起來輕鬆多了,呼了口氣說:‘我保證,一定辦到!咱們回家吧!’
“她拉著我的衣袖將我帶離了別墅。回家路上,我向後回望了一眼,竟又看到了那張可怕的面孔,它再次出現在別墅的視窗,遠遠地望著我們。這個奇怪的人是誰?那個奇醜的女人又是誰?我妻子跟他們又有什麼關係?真是個謎,我實在理解不了其中的祕密,看來只有找到謎底心情才會平靜。
“那天以後,我在家呆了兩天,她也守約再未離家。但第三天,她還是違背了自己的諾言,背叛了我。她竟因那別墅背棄諾言,神祕的別墅太有吸引力了。
“那天,我去城裡辦事,回來時乘坐了兩點四十的火車,而平時我都坐三點半的。我剛進門,女僕就慌慌張張地向大廳跑去。
“我問她:‘太太去哪兒了?’
“女僕回答:‘她或許散步去了。’
“我心中頓時充滿疑問,跑到臥房一看,她確實不在。偶然向窗外望去,我看到小路上有個女人正急匆匆地向別墅跑去,她就是剛才和我說話的女僕。我立刻明白了。艾菲又去別墅了,並吩咐女僕,我回來時去報告她。我很生氣,下了樓,也向別墅跑去。我橫穿原野,決心徹底弄清這件事。在田間的小路上,我看到艾菲和女僕正從巷道往回奔,但我沒有叫她們,而是直奔別墅。因為那裡有一個祕密需要解開,它給我的生活罩上了陰影,無論怎樣,必須解決掉。我跑到那裡,連門都沒敲就直接闖了進去。
“樓內死一樣的沉靜,只有爐子上的水壺發出噝噝的響聲。牆邊的小籃子裡有一隻貓,那天看到的那個女人似乎不在。我找了一間又一間,最後發現整個別墅都空無一人。屋裡的傢俱和吊畫都很普通、粗陋,只有一間屋子擺設比較講究,就是我看到怪面孔的那間。突然,我發現我妻子的全身照片就掛在壁爐臺上,這使我十分惱怒,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這照片是三個月前我要她拍的。
“我傻呆在別墅中,迷茫而痛苦。在確定沒有人在屋裡時,我只好離開了那屋子。妻子在客廳裡等我,但我沒理睬她,直奔了書房。我正要關門時,她也跟了進來。
“‘親愛的,原諒我吧!我沒有遵守諾言,都是我的錯。但是,等你知道了全部情況,相信會原諒我的。’
“我說:‘那好,你現在就把事情說清楚,不要隱瞞我。’
“她大聲說:‘不,現在不行。’
“我邊往外走邊說:‘如果你不坦白告訴我你把照片給了誰,我就再也不會相信你。’
“福爾摩斯先生,這是昨天剛發生的事,至此我沒再見到她。我們之間從來沒有矛盾,這是第一次。我很痛苦,不知該怎麼辦。今天早晨,我忽然想到或許您可以幫助我,就急忙過來了。我知道的只有這些,如果有不清楚的地方您儘管問。不過最要緊的是,一定要教我怎麼辦,這種痛苦太煎熬人,我快支援不住了。”
這事確實蹊蹺,我和我的朋友都聽得出神。我們的客人則很激動,說話時思路很混亂,福爾摩斯一手託著下巴,沉默了片刻。
之後他問:“您看到的奇怪面孔是男人臉嗎?”
客人回答:“我不能確定,每次看到他都距離很遠,看不清。”
“這張面孔沒有給您好印象?”
“是的,面孔死板,沒有表情,顏色也不自然,並且我每次想靠近時,他都會消失。”
“您妻子什麼時候向你要的一百鎊?”
“大約兩個月前,我記得是這樣。”
“她以前丈夫的相片您見過嗎?”
“沒有,他剛去世時,發生在亞特蘭大的一場大火將一切都燒掉了。”
“但是,您說您看過他的死亡證呀?”
“是,但那是大火後補發的副本。”
“您有沒有見過您妻子過去相識的美國人?”
“沒有,從來沒見過。”
“你們收到過美國寄來的東西嗎?”
“也沒有。”
“謝謝您,給我一些時間,我要好好想想這件事。至於那別墅,如果到現在還沒人,事情就不好辦了。不過,我認為,當您闖進別墅之前,那裡的人已得到通知躲了起來,現在很可能回去了。調查這事比較容易。您現在最好回到諾伯裡,再仔細觀察別墅的窗子,如果看到有人,就發電報給我們。不要硬闖,我們一收到電報就會趕到您那兒,最多一小時,那時真相自會揭曉了。”
“如果別墅裡沒人怎麼辦?”
“如果真是這樣,我們明天就去您那裡,到時再詳細談論。就這樣吧!不過,未找到事情的原因之前,您不要再自找煩惱了。”
送客人離開後,福爾摩斯問我:“華生,這事看起來挺奇怪,你有什麼高見?”
我回答道:“比較棘手。”
“是的,如果我的假設正確,這裡應該另有祕密。”
“那麼,是誰在操縱一切呢?”
“一定是住在別墅裡那間唯一講究的屋子裡的人,也就是這人在壁爐的牆上掛上了照片。華生,我對這個案子很感興趣,尤其是那張面孔。”
“我感覺,住在小別墅裡的人恐怕是女人的前夫。但這只是推測,不一定對。”
“依據是什麼呢?”
“否則,她沒必要那麼慌張,也沒必要拼命阻止她丈夫走進別墅。我的推測是這樣的:她在美國結了婚,但因為某些原因,她開始厭惡前夫,並且離開了他。原因嘛,很可能是他有不良習慣,或是他得了令人生厭的病。她隱姓埋名回到英國,想過新生活。她拿著別人的死亡證明與現在的丈夫結了婚,平靜地生活了三年。可是她沒有想到,有人發現了她,而這人可能是她前夫,也可能是某個有關係的人,他們以揭露真相來威脅她。她想用錢擺脫他們,於是向丈夫要了一百鎊,可是沒有成功,他們依然找到了她。那天晚上,丈夫告訴她有人住進了別墅,她知道是那人來找她了。因此,她在夜裡偷偷溜到別墅中,請求他們放過她,但是未能如願。第二天一早,她又嘗試了一次,正像她丈夫所說的,他們在路上相遇,她答應丈夫不再去別墅。但她急於擺脫他們,於是兩天後又去冒了險。她帶上了他們索要的照片,可正當談話之時,女僕通知她丈夫回來了。她認為丈夫可能會來探查,於是讓其他人都從後門逃走了,所以她丈夫一無所獲。不過,那些人一定在別墅裡,今晚沒人才是怪事。你認為我的分析怎麼樣?”
“純屬猜測。”
“這難道與我們所瞭解的事實不符嗎?如果能發現新事實,我們也可以隨時修改這個推測。但是現在,我們只能坐等來自諾伯裡的電報。”
我們只等了一會兒。剛吃完午飯,電報就到了,大致內容如下:
有人在別墅裡,我看見了那張面孔。坐七點的火車來吧!我在等你們。
我們剛下火車,就看到了前來迎接我們的格蘭·孟羅先生。他面色蒼白,表情痛苦,不停地顫抖著,好像情況十分糟糕。
“福爾摩斯先生,”他上前一步,抓住了福爾摩斯。“我看見別墅裡有燈光,他們還在那裡,我真受不了,請您快幫幫我。我要將此事徹底解決。”
走在陰暗的林蔭道上,福爾摩斯問道:“您準備怎麼做?”
“我別無選擇,只有闖進去看個水落石出,請你們為我作見證。”
“您忘了您妻子的請求?完全不打算顧及她的感受了?”
“是,我已決定這麼幹。”
“好吧,我也認為這是最好的選擇。雖然從法律上講,這有點不合適,但是為了搞清事情真相,結束無端猜疑,也是值得的。我們現在就去!”
夜色很暗,我們從公路轉上了一條兩旁都是低矮樹叢的狹長小道,天上開始下起了毛毛細雨。格蘭·孟羅著急地走在前面,我們磕磕絆絆地跟著他。
他指著從樹叢中隱約可見的燈光說:“那就是我家。”然後又指向另一邊說:“那是我們要找的別墅。”
我們來到別墅門前,一縷黃色燈光穿過窗戶映在了門外的地上。門虛掩著,窗子被室內的燈光照得很亮。這時,有一個影子從窗簾上經過。
格蘭·孟羅大聲說:“那就是我提到的怪人,你們看見了吧!他們就在這裡,我們進去吧!真相就要被揭開了。”
我們走到門口,忽然一個婦女從黑暗處闖出來,她舉著雙手站在黃色的燈光下,攔住我們大聲說:“別這樣,就算看在上帝的分上!我知道你會來,所以特意在這裡等你。親愛的,請再信我一次,我都是為了你好!”
他大聲嚷道:“艾菲,放開我!我再也不相信你了,我已決定,非要把此事徹底解決!”
他推開妻子,向前衝去。我們緊跟著他。這時,又有一個老年婦女將我們攔住,他將她推開,徑直來到了樓上,奔向那間有燈光的屋子。我們也緊隨其後。
這間屋子溫暖而舒適,佈置得很得體。桌子上點著兩支蠟燭,壁爐上也有兩支。一個人坐在房子一角的桌子旁,似乎是一個小女孩。聽見有人,她轉過臉來,手上戴著一副長長的白色手套,穿了一件紅上衣。突然,我被自己所看見的情景驚呆了。那是一張非常奇怪的面孔,毫無表情,像青灰色的鉛塊。福爾摩斯笑著伸手到孩子的臉後面,從她臉上掉下一個假面具,謎底揭曉了,她是一個黑人女孩,像炭一樣黑。看見我驚奇的樣子,她笑了,露出潔白的牙齒。我也不禁被這滑稽的情景逗笑了。但孟羅卻呆立著,一手扶牆,一手按著喉嚨。
他大聲說:“上帝呀!這是怎麼回事?我究意看見了什麼?”
“現在,我告訴你一切。”他的妻子堅定而又平靜地說。她朝我們看了看,接著說:“既然你逼迫我說明這一切,那麼我們必須找一個解決這一切的辦法。這是我的女兒,我丈夫死在亞特蘭大,但我的孩子卻活著。”
“你的,你的女兒?”
她從懷裡取出一個很大的銀片項鍊,接著說:“你從來沒開啟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