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冒險史(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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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冒險史(13)
第35章 冒險史(13)
“‘他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贏我也沒那麼容易。’他發誓一樣說道,‘讓瑪莉今天把我房間裡的壁爐升起火來,然後派人把霍爾舍姆的福德姆律師請來!’
“我按他說的做了。律師來了之後,他把我叫到他房裡,壁爐裡爐火燒得很旺,裡邊有一堆燒盡的黑色紙灰。那個黃銅的小匣子敞著蓋放在一旁,裡面什麼也沒有,我看了一下匣子,非常驚訝,蓋子上清晰地印著我在信封上見到的那三個K字。
“‘約翰’,伯父說,‘希望你能作為我遺囑的見證人。我將把我全部產業,包括好的與不好的,都留給你父親,即我弟弟。將來你會從他那裡繼承到。你如果能順利地擁有它,那最好了。可是,如果事與願違,那就最好把它留給你的敵人。我很抱歉留給你一個有兩重意義的東西,但我也不確定事情會怎麼發展。你現在就在福德姆律師指的地方簽上你的名字。’
“我在律師指定的地方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律師就拿走了遺囑。您應該能想到,這事給我造成的心理壓力可想而知,我怎麼想也想不通其中的奧祕,卻又沒辦法從這事帶來的恐懼中脫身。雖說隨著時間的流走,這種感覺會淡一些,況且我們的生活也未受到任何影響。可我還是發覺從這之後,我伯父的行為跟以前大不相同了,他喝酒比以前更厲害了,而且大多數時間都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也更加不喜歡去社交場所。有時候,他又像發了瘋似的,拿著左輪手槍在屋裡屋外橫衝直撞,大吼大叫,嘴裡說著他誰都不怕,還說不管是人是鬼,誰都不可以把他像綿羊似的囚禁起來。瘋狂過後,他又慌忙躲進屋裡,插上門閂並鎖上鎖,好像內心充滿恐懼,無法再虛張聲勢地偽裝下去一樣。每當這時,即便在寒冷的冬天,他臉上都會冷汗淋漓,彷彿剛從水盆裡出來。
“噢,不能繼續考驗您的耐性了,福爾摩斯先生,還是講一下結局吧。有天夜裡,他又發酒瘋了,忽然跑了出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我們在花園的一端,一個泛著綠色汙水的坑裡找到了他,他臉向下俯趴著。坑內的水不過兩英尺深,沒發現任何暴力痕跡。根據他平時的古怪行為,陪審團斷定他是自殺。但我知道他一直是個挺怕死的人,不大相信他會自尋短見。即使這樣,事情還是過去了。我父親繼承了他的全部遺產,包括地產以及約一萬四千鎊的銀行存款。”
“請稍等,這是我聽過的又一樁奇案。請把您伯父接到信的日期和所謂的自殺的日期告訴我。”
“他在1883年3月10日收到信,死在七週後的5月2日。”
“謝謝,請繼續說。”
“我父親接管霍爾舍姆那座房子時,我建議他好好檢查一下長年上鎖的閣樓。在那裡,我們發現了那個黃銅匣子,裡面的東西被毀掉了,匣蓋裡有個寫著KKK三個大寫字母的紙標籤,下面還有‘信件、收據、備忘錄和一份記錄’等字樣。我們想,從這些文字上大概能推斷出奧彭肖上校所銷燬檔案的性質。頂樓上,除了一些散亂的檔案和記載我伯父美洲生活的筆記本外,其他東西都不重要。這些零亂的檔案中,有的記錄著戰爭情況和他榮獲英勇戰士稱號的事蹟,另外就是戰後重建南方時與政治有關的一些文字。當時,我伯父顯然是參加了反對來自北方的那些政客的鬥爭。
“1884年初,我父親搬到霍爾舍姆去住,直到1885年元月,一切都還如意。元旦後的第四天,我們正在桌旁吃早餐時,突然聽到父親尖叫了一聲,只見他拿著一個剛開啟的信封,另一隻手裡竟是五顆又幹又小的橘核。我平時一提到伯父的那些奇遇他總覺很荒謬,可今天他也遇到了同樣的情況。父親嚇得不輕,顯得面無人色,神情恍惚。‘天哪,約翰,這是怎麼回事?’他結結巴巴地問。
“我的心也沉重得跟鉛塊一樣。‘這是KKK。’我回答。
“他看了看信封的內層,叫道:“是的,是這些這字母,裡面還寫了什麼嗎?”
“‘把檔案放在日晷儀上,’我站在父親身後面讀道。
“‘什麼檔案?什麼日晷儀?’他又問。
“‘應該是花園裡的日晷儀,其他地方沒有,’我說,‘檔案一定是指那些被毀掉的東西。’
“呸!這裡是文明國度,不允許這麼無法無天!’他大著膽子說,‘這東西是哪兒來的?’
“我看了看郵戳,說:‘從蘇格蘭的敦提市來的。’
“‘簡直是個荒唐到家的惡作劇,’他說,‘我和檔案、日晷儀有什麼關係!我向來不去管這種無聊事。’
“我說:‘咱們應該報警。’
“‘這種事也要報警?荒謬!我絕不報警。’
“‘那讓我去報吧。’
“‘不,不許你去,傳出去讓人笑話。’
“他是個非常頑固的人,和他爭辯只會白費口舌,我只好走開,但心裡很不安,總感覺有什麼大禍就要來臨。
“收到信後第三天,我父親去看他的老朋友弗裡博迪少校,那人在普茨坦山的一處堡壘當指揮官。他的出訪使我感到高興,因為我覺得他離家就能遠離危險。可我想錯了,他出去的第二天,少校拍了封電報給我,叫我立刻趕去。父親摔倒在一個很深的白堊礦坑裡,附近有很多這樣的礦坑。他躺在裡面不省人事,頭骨也摔碎了,我趕到的時候他已經死了。很明顯,黃昏前他從費爾哈姆回來,因為不熟悉鄉間小路,白堊坑又沒有護欄,所以失足掉了進去。驗屍官快速判定為‘意外致死’。我小心地檢查了可能與他死亡有關的所有細節,但並未發現能支援謀殺意圖的任何事實。現場也沒有腳印或暴力跡象,沒有發生搶劫,更沒有出現陌生人的記錄。可就算我不說您也明白,我的心情很難平靜。我肯定,有人在他周圍策劃了什麼陰謀。
“我在這種情況下繼承了財產。您可能會問我幹嘛不把它賣了,答案是我確信是伯父生前的某些意外事件決定了我們今天的災難。因此,無論住在哪所房子,禍事都會威脅到我們。
“我父親是在1885年1月遭遇不幸,到現在已經兩年零八個月了。這段時間,我在霍爾舍姆過得還算平靜。我甚至懷有這樣的僥倖心理:災難已經遠離了我家,它同我的上一輩人一起埋葬了。可沒想到這種自我安慰早了一些。昨天上午,災難又一次降臨,情況與當年我父親遇到的一摸一樣。”
年輕人走到桌旁,掏出了一封揉皺的信,從裡面倒出五個乾癟的橘核。
“就是這個信封,”他繼續說,“郵戳是倫敦東區。信封裡還是KKK三個字,跟我父親收到的一樣,也有‘把檔案放在日晷儀上’的字樣。”
“您採取過什麼措施嗎?”福爾摩斯問。
“沒有。”
“沒有?!”
“實話說吧,我覺得沒什麼辦法。”他低著頭,用消瘦而蒼白的手捂著臉,“我認為自己好像是可憐的兔子遇到了毒蛇,似乎陷進了一種不可抗拒,異常殘暴的魔爪之中。這魔爪防不勝防。”
福爾摩斯說:“先生,您得采取行動,否則很危險。您現在不應該哀聲嘆氣,必須振作起來,否則沒有什麼能挽救您。”
“我曾去找過警察。”
“啊!”
“但聽我說完之後,他們只是笑了一下。我覺得他們有了思維定勢,認為那些信都是惡作劇,就像驗屍官說的,我兩位親屬的死都是意外事故,所以沒有必要與那些前兆聯絡在一起。”
“簡直蠢得不可理喻!”福爾摩斯揮拳喊道。
“不過他們派了一名警察,陪我一起住在那所房子裡。”
“今晚他跟您一起出來了嗎?”
“沒有,他們要求他就呆在屋裡。”
福爾摩斯又一次憤怒地揮起了拳頭。
他吼道:“那您為什麼又來找我?更重要的是,您剛開始怎麼不來找我?”
“我不知道啊。今天,我把困境對普林德卡斯少校說起時,他才叫我來找您的。”
“您收到信已經兩天了,這以前我們就該有所行動,除了您剛才說的之外,還有其他更有用的細節嗎?”
“有一件,”約翰·奧彭肖說,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褪色的藍紙,攤開擺在桌上。他說:“我記得,我伯父那天焚燒檔案時,我在紙灰堆裡看見了一些小的沒燒到的檔案,紙邊是這種顏色。我在我伯父房間的地板上撿到了這張紙。我覺得這是從那些檔案裡掉出來的,因此沒有被燒掉。上面除了提到橘核外,看不出有其他線索。它也許是私人日記中的一頁,是我伯父的筆跡。”
福爾摩斯把燈移了一下,我倆一起彎腰看那張紙。邊上參差不齊,確實是從某個本子上撕下來的,上面寫著“1869年3月”字樣,下面是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四日:赫德森來。抱著同樣的舊政見。
七日:把橘核交給聖奧古斯丁的麥考利、帕拉米諾、約翰·斯溫。
九日:麥考利已清除。
十日:約翰·斯溫已清除。
十二日:訪問帕拉米諾,萬事順利。
“謝謝!”福爾摩斯說,然後疊好那張紙還給了年輕人。“您現在一分鐘也不能耽誤,我們甚至連討論一下您說的情況的時間都沒有了,您馬上回家,開始行動。”
“我該怎樣做?”
“只須做一件事,並且馬上去辦。您把這張給我們看過的紙放在您說的那個黃銅匣裡,而且再放一張便條說明檔案除了這張以外,都被您伯父燒燬了。做完這些,馬上照信上說的把匣子放到日晷儀上,知道嗎?”
“知道了。”
“您先不要想報仇的事,我認為我們能透過法律達到目的。他們既然佈下了網,我們就必須採取措施。但首先要解除您現在面臨的危險,其次才是揭露祕密,打擊犯罪團伙。”
“謝謝,”年輕人起身穿好雨衣,“我會按您說的去做,是您給了我新的生命和希望。”
“您要抓緊時間,同時還得照顧好自己,因為我覺得有一種極現實的危險正威脅著您,您怎麼回去?”
“從滑鐵盧火車站坐火車回去。”
“現在還沒到九點,街上還有很多人,因此我覺得你會平安無事的。但是,無論如何都要小心。”
“我身上帶了槍。”
“太好了,明天我就開始辦理您的案子。”
“那我在霍爾舍姆等您?”
“不,該案的關鍵在倫敦,我要在倫敦尋找線索。”
“那過一兩天我再來拜訪,告訴您那銅匣子和檔案的事,我會按您說的去做的。”然後,他和我們握手告別。門外狂風依舊,傾盆大雨不停地敲擊著窗戶。這個離奇的故事好像隨暴風雨而來——像一片落葉被狂風吹到我們身上,現在又被凶猛的暴風雨帶走了。福爾摩斯靜靜地坐了一會兒,頭向前傾,眼睛盯了一會兒壁爐裡紅彤彤的火焰。接著,他又點上菸斗,靠著椅子,開始望著菸圈一個接一個升向天花板……
“華生,我覺得在遇到的所有案子裡,這件最令人摸不清頭腦。”他說。
“也許吧,除了那個‘四簽名’的案子。”
“哦,是的,可我覺得這個約翰·奧彭肖似乎比當時舒爾託面臨的危險更大。”
“但是,究竟是什麼樣的危險,你有明確的看法嗎?”我問。
他說:“性質是確定的。”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KKK究竟是誰?為何要不斷糾纏這個不幸的家庭?”
福爾摩斯閉上眼,手肘放在扶手上,手指併攏說:“一個理想的推理家可以根據事實的一方面,推斷出其他各個方面,以及由此產生的所有後果。就跟動物學家居維葉能根據一塊骨頭準確描繪出一隻完整的動物一樣。要是一個觀察家能完全掌握一系列事件中的某個環節,也許就可以正確地推理出其他環節。現在,我們還未獲得只有透過理性判斷才能得出的結果,單憑直覺,肯定會失敗。推理家要想使這種功力達到無與倫比的地步,就必須善於利用他所瞭解的所有事實。這並不難理解,一切藝術都需要知識。即便現在有了免費教育和百科全書,但我們還是很難對所有事物都全面瞭解,一個人要學到對他有用的一切知識不是不可能的。我一直在努力,我還記得有一次你還精確地指出我了的侷限性,在我們剛交往時。”
“是的,”我邊回答,邊笑了。“那是我列的一張記錄表,很有意思。我記得:哲學、政治和科學給你打了零分;植物學說不準;地質學,僅就倫敦五十英里以內地區,造詣可以說很深;推理學,非常獨特;解剖學,沒有系統;驚險文學和罪行記錄,應該是無與倫比的;是小提琴音樂家,劍術運動員,拳擊手,律師;是可卡因和香菸的自我毒害者。這些要點都是我分析出來的。”
福爾摩斯聽到最後一項時大笑起來,“嗯,像以前說的一樣,”他說,“我現在還是要說:一個人必須把他可能需要的東西提前儲存在頭腦裡,其他的,則可以放到藏書室,需要時,隨取隨用。為了今晚接的這個案子,我們現在就要把所有資料集中在一起。麻煩你把書架上美國百科全書K字部那本遞給我。謝謝!我們來研究一下當前的情況,看看能得出什麼結論。首先從這個有充足依據的假設開始——奧彭肖上校離開美國的原因。他這樣年紀的人通常不會隨便改變以往的習慣,並且我認為他不會心甘情願地放棄佛羅里達的舒適環境而回到英國來過孤寂的鄉村生活。不過他又對英國孤獨的鄉村生活表現出極度熱愛,恐怕也正暗示出他心裡害怕某人某事,但因躲避成功而欣慰。於是我們可以作出這樣的假設,他是因為害怕什麼東西才離開美國。至於他怕的是什麼,我們可以從他和他繼承人收到的信件上來推斷。你注意到那些信封的郵戳了嗎?”
“第一封寄自本地治裡,第二封是敦提,第三封是倫敦。”
“確切地說是倫敦的某個地區,你能推斷出什麼來嗎?”
“這幾個地方都是海港,所以寫信的人也許在船上。”
“太對了,我們有一條線索,毫無疑問,寫信人當時很可能在船上,我們現在來考慮第二點。本地治裡那次,從收到威脅信到出事,經過了七個星期,而敦提僅過了三四天,這說明了什麼?”
“因為前者旅程更遠。”
“可是,信件也要經過很遠的路程啊。”
“這我就不知道了。”
“我們至少可以有這樣的假設:那人或那夥人是坐一艘帆船,那些看來奇異的訊號是他們在出發前放出的。你瞧,訊號從敦提發出後,緊接著就出事了,多快呀!如果他們乘輪船從本地治裡來,那信件會和他們一塊到達。可事情證明,七週後才發生事情,因此我覺得信是郵輪運來的,而寫信人則是乘帆船來的。”
“很有可能。”
“不只是可能,事實也許就是這樣。你現在明白這事的緊迫性了吧。我叫小奧彭肖提高警惕也是這個原因。災難隨著發信人行程的結束而來到,這次信從倫敦來,所以我們不能耽擱時間。”
“天哪!這種令人髮指的殺人害命到底是為什麼?”我叫道。
“奧彭肖的檔案對帆船裡的人來說可能生死攸關。事情很清楚,他們肯定不是一個人,一個人不可能做到連殺兩人而不留痕跡。而且他們的殺人手段居然可以矇騙過驗屍官及陪審團這麼多人的眼睛。因此,一定有同夥,並且都是有勇有謀的人。不論檔案藏在哪裡,他們都非要弄到手。估計KKK不是一個人名字的縮寫,而是某個團伙的標誌。”
“是什麼團伙的標誌呢?”
福爾摩斯傾身向前,低聲問我:“你聽說過三K黨嗎?”
“沒聽過。”
“看這裡,”福爾摩斯開啟膝蓋上的書,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