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首席大提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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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首席大提琴師
尋找契約者的任務說簡單也不簡單，說它簡單，是因為理論上契約者仍舊是人類，不會因為與惡魔締結了契約就突然有了超能力，他們仍舊是肉身，一樣會生老病死。只是在契約的年限裡他們得到的某種天賦會突飛猛進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在某個領域裡締造萬眾膜拜的神話，當最後期限來臨的時候，他們將自己的靈魂交付出去，完成短暫的輝煌。
今年的情況相對特殊，地獄裡的惡魔為了在短時間內擴大自己的軍隊，不會與契約者締結太長的契約。而短期契約一般都是滿足人類對金錢的貪婪和對慾望的追求，這類願望不需要做鋪墊，可以讓他們一夜暴富。
說它不簡單，是因為沒有人會願意把自己的後腰隨便拿給外人審查，所以楊妤思等人為此攪盡了腦汁。
幾人潛伏在學校澡堂、室內游泳館晃悠的時間增多，也不知道是契約者心裡知道這個祕密不能外露，還是他們運氣不好，除了看了一堆白花花的五花肉，沒有一點收穫。就在她認為自己快長針眼的時候，那幾個實習導師留下張字條之後也不知所蹤跡。
她知道他們是去尋找那名猥瑣的男子，那天離開廠房之後，就再沒發現他的蹤跡。作為“再生魔”，他是契約者與惡魔之間的聯絡，只要找到他，毀掉他脖子上那根作為紐帶的項鍊，才能斬斷彼此之間的聯絡。否則契約時限一到，地獄權將會追殺契約者，直到取回他們的靈魂為止。
整個過程血腥且暴戾，最讓契約者煎熬的是他們內心的惶恐，那種知道自己無法逃脫，卻仍舊抱著一絲僥倖，最後卻在無比痛苦中失去靈魂的心理過程足以讓人發瘋。越是掙扎，那種從心底泛起的恐懼越甚，直到最後，親眼看著自己的靈魂從身體裡慢慢抽離……
這些是楊銘博在郵件裡告訴她的，光是看著這些黑色的字就讓人毛骨悚然。現在他們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找出契約者，守護在他們身邊，等導師解除了他們與惡魔之間的聯絡，他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可到現在他們一點頭緒都沒有，儘管楊妤思對實習任務並不上心，可也不忍心看著身邊的人被惡魔愚弄。
憋屈地咬著腮幫子，她拿手裡的筷子使勁戳著碗裡的飯。
“怎麼，心情不好？”太叔攻夾了塊排骨到她碗裡。
“憋的慌，找點事做。”
“你想做什麼？”太叔攻眼角含笑，眼底滿是寵溺。
在獵人學校的時候楊妤思就不是一個安分的主，時不時會叫上他做點小動作，他喜歡兩人聚在一起商量算計誰的那種默契，他喜歡看著她眼底因為興奮閃爍的灼灼光亮。雖然一旦事發他都是背黑鍋的那個，可那種青澀的甜蜜無法被取代。
“要不，我們去看這個？”楊皓軒猶豫了幾秒，從褲兜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條，遞到楊妤思面前。
“音樂會？”
見楊妤思皺起了眉頭，楊皓軒小心翼翼地解釋道：“學校樂團組織的活動，是為了給鄉下孩子買書的籌款活動，我覺得挺有意思的，所以……”
說到後面，楊皓軒不自信地停了下來。
他與楊妤思相處的時間並不多，不知道她喜歡什麼，只是琢磨著音樂演出什麼的，女孩子多半會喜歡這種有格調、有氣氛的場景。可他卻
不知道楊妤思是最沒節操的那種，越是猥瑣的東西她越上心。
而太叔攻顯然是知道這一點的，鄙視地瞟了一眼楊皓軒，對楊妤思說道：“說吧，你又看誰不順眼了？”
楊妤思白了一眼身邊的沙蓉芷，衝太叔攻挑了挑眉。見他暗自對自己點了點頭，心情大好，拿起楊皓軒放在桌上的門票，說道：“看上去不錯，明天晚上去瞧瞧。”
“怎麼只有三張？”沙蓉芷面色不善地看著楊皓軒。
“就我們三個，不是三張是多少？”楊皓軒難得脾氣硬朗地回了一句。
沙蓉芷眉毛一皺，正要開口挑釁，眼角突然晃到兩個模糊的影子，眼角一垂，囁嚅地說道：“貴妃，不知道我做了什麼讓你對我產生了誤會，我是真的一心把你當朋友，我、我……”
說到後面沙蓉芷開始抽泣，那楚楚可憐的模樣讓楊妤思皺起了眉頭。
“豆豆！”身後傳來戚蘭菲的聲音。
原來是這樣……
楊妤思半眯起了眼睛。
笑眯眯地回頭，見尤心與許菲也在，她臉上的笑容更甚，“你們怎麼在這？”
“還不是她，”戚蘭菲指著尤心說道，“本來約好一起吃午飯，這傢伙居然待在圖書館忘記了時間，害我和許菲餓著肚子等了半天，打電話她也不接。”
“我、我調成靜音了。”尤心微微紅了臉，不好意思地說道。
“他們是……”戚蘭菲掃了太叔攻與楊皓軒一眼，最後將灼灼發亮的目光定在楊皓軒身上，嘴角的笑容由先前的客套變成了羞澀。
“我死黨太叔攻和我……我哥。”楊妤思遲疑了一下。
“你們好，我是豆豆的室友，我叫戚蘭菲，這是尤心與許菲。”
“豆豆……”沙蓉芷不甘心地湊了過來，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表情。
楊妤思鄙夷地撇了撇嘴，這傢伙扮可憐還扮上了癮？
與其花著心思破壞她在外人面前的形象，還不如費心營造自己的形象。
起身，她對戚蘭菲說道：“我們吃好了，正準備離開。”
“這樣啊……”戚蘭菲失望地看了楊皓軒一眼，眼角突然瞟到楊妤思手裡音樂會門票，“豆豆，你要去看音樂會？”
“嗯，我哥拿了幾張門票。”
“正好，我們也要去，”戚蘭菲突然復活，興奮地問道，“你們是哪一天？”
“明天。”
“我們一起吧，人多才熱鬧。”
又不是打群架，要那麼多人幹嘛？
儘管很不情願，楊妤思還是點頭應了下來。
學校的音樂會設在大禮堂，雖說是學生會自發組織的活動，但賣力的學生會幹部們還是拉到了贊助商，並請了幾名市裡知名企業的高層。一切都按照正規音樂會佈置，所以楊妤思穿上了晚禮服，將長髮挽在腦後，幾縷髮絲慵懶垂在耳邊，讓她本來就明豔的小臉更是增添了幾抹嫵媚，一雙明月眼彎成玄月狀，媚意天成，卻又凜然生威。
紅色的晚禮服沒有一絲褶皺地垂下，鬆散地包裹在她身上，比緊緻地勾勒出來的線條更加讓人口乾舌躁，公主髻上斜插了一枚碧玉玲瓏簪，綴下細細的銀絲串珠流蘇，古典的大氣與現代的豔麗交織在一起
，美得不可方物。
她靜靜地走到宿舍樓下，對站在樓外的太叔攻和楊皓軒說道：“走吧。”
楊皓軒笑著回頭，嘴角的笑容還未盪開，眼就僵硬地停在原處，木訥的眼神慌亂地四處瞄了瞄，臉上漸漸泛起潮紅，侷促地站在原地。
太叔攻也好不到哪裡去，只覺得腦門越來越熱，最後，莫名其妙的，所有的熱量全集中在了鼻尖下，鼻腔的酸澀地讓他眼眶裡蓄滿了眼淚，感覺自己的忍耐達到了極限，他慌忙拿手捂住了鼻子，使勁往裡吸著氣。
“你們……”
“豆豆！”
楊妤思的話被身後的戚蘭菲打斷，她還未回頭，就感覺身邊一暖，戚蘭菲的手臂如水蛇一般纏上了自己的手臂，那種滑膩膩的感覺讓她泛起了噁心。
“還好趕上了，我們一起吧。”戚蘭菲擠在了她與楊皓軒中間。
優哉遊哉走在最後的沙蓉芷見此情景眼睛一亮，隨即意味不明地閃了閃，溫吞吞地走到太叔攻身邊：“你有伴沒，沒有我們倆一起？”
太叔攻白了她兩眼，自動走到楊妤思另一側。
楊皓軒猶豫地站在原地，想擠上去，可戚蘭菲一直挽著楊妤思的手臂，壓根就沒他插進去的機會。想了想，他站在了楊妤思身側靠後的位置。
演出的樂團是學校學生組織的，除了在學校重大日子登場亮相外，還會參加市裡的各種比賽，是星口大學最能拿得出手的學生社團。
楊妤思等人坐在前排，緊鄰那幾個企業家後面。
悠揚的音樂環繞，雖然不及專業演出廳的氣勢磅礴，但在安靜的夜晚別有一番韻味。低沉的大提琴悶響在耳膜邊，朦朧中帶著一絲愜意。
楊妤思歪著腦袋看著舞臺上的樂隊，左側坐著的大提琴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半眯著眼睛，嘴角浮著淺淺的微笑，微微上仰的下顎正好迎上投射在他臉上的黃色光暈，將他整個人包裹在裡面，光圈裡他的笑容恬靜、美好。
楊妤思從未見過如此秀氣的男生，目光不覺在他身上多停頓了幾秒。
戚蘭菲順著她的眼神望向演出臺，以為她對那人有意思，捂著嘴湊到她耳邊說道：“他叫歐濤，是自動控制系三年級的學長，還沒有女朋友。”
楊妤思皺起了眉頭，戚蘭菲因為說話吹在她脖子上的呼吸讓她渾身不舒服，話裡明顯的曖昧和討好也讓她鬱悶。
戚蘭菲自然是不知道她的想法，只是覺得討好了楊妤思，就多了接觸楊皓軒的機會，於是更加賣力地八卦著自己手裡的資訊：“你別看他現在風光，是學校樂團的首席大提琴師，他剛進樂團那會兒，連替補都排不上，坐了半學期的板凳。本以為升了二年級，上面的人走了一撥，他終於有機會了，誰想到他的技術不過關，被新進的學妹搶了位置。”
“可他現在不是首席嗎？”
尤心的突然插話讓楊妤思眼睛一亮，心裡隱約有了答案。迎上太叔攻與楊皓軒興奮的眼神，她調皮地衝兩人眨了眨眼，如果沒有弄錯，歐濤是契約者！
戚蘭菲見楊皓軒似乎對自己的話題很有興趣，捂著嘴，繼續喋喋不休地八卦，終於引來周圍不滿的眼神。尷尬地咳了一聲，她提著裙角去了衛生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