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 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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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 辭職
瑪麗法國餐廳。
夜染塵有一口沒一口的吮著桌子上的飲料，愣愣的發著呆，等她回過神來，這杯飲料已經快見底了。
她吸掉最後一口飲料，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七點五十四分。
已經一個小時了。
他還是沒來。
他，是不是急不可耐的要和她撇清關係？
“小姐，您已經來了快一個小時了，要點單麼？”服務員來詢問道。
這位小姐已經一個人在這裡坐了很久了，若是餐廳閒的時候還好，可是現在是餐廳一天中最忙碌的時候，這位小姐一直坐在這裡，後面的顧客都沒辦法點單了。
夜染塵看了看對面依舊空著的座位，拿出一張鈔票放在桌子上道：“不用了，謝謝
。”
那個服務員驚喜的看著夜染塵離去的身影，心想還以為這個小姐是個小氣鬼捨不得點菜呢，想不到竟然出手這麼大方，一下子給了這麼多小費！
夜染塵開上自己的布加迪，緩緩離去。
由於夜染塵一直在想心思，所以她沒有看見的是，就在她開出停車場的一瞬間，葉傷的車與她的車擦肩而過。
葉傷著急的停下車，向餐廳門口奔過去，卻在門口被服務員攔了下來。
“先生請問您有預約麼？”
“有，七點的，是一位叫夜染塵的小姐預定的。”葉傷在心裡面祈禱，染塵，求求你不要走，求求你了！
同時，他的眼中帶著希冀向著餐廳裡面掃射著，希望能夠看到染塵的身影。
“夜染塵？”正開心的在服務檯面前向其他服務員姐妹炫耀著自己得到一筆高昂小費的服務員，聽到這個名字，不由得回過頭來看著葉傷。
門口的服務員翻了翻手中的名單道：“不好意思，夜染塵小姐已經走了。”
“走了？！”葉傷失望地垂下眼簾。
說好的不見不散，最終，還是不見就散了。
他的心裡無比失落。
可是這又能怪誰呢？不怪染塵，遲到的是他，怨不得染塵。
只是，本來染塵就已經怪他騙了她，現在今天晚上最後一個機會也被他丟掉了，以後，恐怕再難說清了。
染塵的心裡，現在一定非常怪他，非常怨恨他。
葉傷拖著沉重的腳步轉身想要往回走，卻被那個收了夜染塵小費的服務員叫住了。
“先生，請等一下！”
葉傷轉身，面帶疑惑之色。
那服務員走到葉傷面前道：“那位夜染塵小姐，是你女朋友麼？”
葉傷愣住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
是不是呢？如果昨天還可以說是，那麼今天，還算麼？
服務員看葉傷不回答，也不逼問，只是冷冷的道：“我只是實在看不下去了，才來說幾句的。那位小姐等你等了整整一個小時，剛剛才走！要不是我催她，恐怕她還會一直等下去！我就不懂了，你怎麼這麼不懂得珍惜女人，那位小姐那麼漂亮，估計追她的人多得是，你現在讓她這樣等，早晚有一天後悔的會是你！”
“你說什麼？染塵她，她等了我整整一個小時？”葉傷聞言，驚訝地抬頭看著服務員。
“對啊，對你這麼痴情，又這麼美麗，這麼大方的小姐，現在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你居然讓她等這麼久，還讓她失望而歸，你還是男人麼？”服務員說著，有些憤憤不平。
葉傷的眼中射出驚喜，拔腿就跑，他要去拿車，要去找染塵，他急不可耐的要告訴染塵自己的心意！
……
夜幫基地門口。
葉傷車子開得跟飛一樣快，一個響亮的剎車停在別墅面前，當他下車的時候，門口守衛的幾個夜幫的兄弟立刻掏出傢伙對著他！
葉傷苦笑，現在在夜幫弟兄面前，他是潛伏在幫裡打聽訊息的臥底警察，不僅如此，還欺騙了他們幫主的感情，估計大家都恨死他了。
“葉傷！你還有臉來夜幫！快點滾蛋！”門口的一個弟兄聲音凶狠的道。
葉傷著急道：“我沒有惡意，我只是想，見一見你們幫主……”
“你還有臉要見幫主？你騙了幫主，騙了我們，還害死了劉生，你是我們整個夜幫的敵人！”另一個弟兄也忍不住道。
聽到劉生的名字，葉傷的臉上不由顯示出幾分愧疚：“劉生的事情，我很抱歉……”
“別說廢話
！”那個弟兄還想開罵，只見後面走出來一個人影，低低的道：“閉嘴！”
“李大哥！”那幾個守門的弟兄見到李越，都不敢多說了。
“葉傷，我們到那邊談吧。”李越嘆了口氣，帶著李越走到一邊去，現在的夜幫基地，葉傷是難以進去了。
葉傷期待地看著李越道：“李越，求求你，讓我見一見染塵吧！我有話要跟染塵說！”
李越嘆了口氣：“幫主此刻不在幫裡。”
葉傷的眼中流露出失望，染塵不在，能去哪兒呢？
“今天的事情，還是要謝謝你。”李越道。
葉傷道：“不用跟我說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應該？不是吧，你作為臥底警察，這件事你完全可以放任不管。”李越搖了搖頭。
葉傷苦笑，臥底警察？他們每一個人都糾結於他的身份。
就因為他是臥底警察，所以救李越成了份外之事，值得感激？
就因為他是臥底警察，所以所有人都對他冷言冷語？
就因為他是臥底警察，夜染塵從對他百般信賴到語氣冰冷的像一個陌生人？
該死！他不要當什麼臥底警察！
他覺得現在這樣，難受極了！
李越淡淡的道：“礙於身份，我也不能跟你走太近，你以後最好也別來這裡了，被你上司知道了會罵你的。”
說完李越就離開了。
葉傷站在原地，嘴裡是化不開的苦澀。
以後別來這裡？
那豈不是意味著，以後再也看不到夜染塵？
一想到再也不會見到夜染塵，葉傷的心就忍不住揪了起來
。
葉傷突然想到了白天的時候，在蕭翊蘇的辦公室裡，段子齊對蕭翊蘇說的話：“蕭翊蘇！你不要再困在自己的象牙塔裡面犯傻了！就算夜染塵再好，她是夜幫幫主的事實也改變不了！你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上她！你知不知道我們反黑組多久沒有過大案子了！這次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可以讓上面表揚我們組，就算你可以置你自己的前途於不顧，可是我不可以！換成反黑組任何一個人都不可以！除非你不做警察，否則每一天夜染塵都是你的敵人！”
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上夜染塵？
可是已經喜歡上了，有什麼辦法呢？
除非不做警察，否則以後的每一天，夜染塵都是他的敵人？
葉傷思索著這句話，眼神不知不覺堅定起來。
他要為了自己，為了和染塵在一起，順著自己的心，做一次選擇！
……
夜染塵的車直接開回了夜家大宅。
保姆周姨看見夜染塵的車，不由激動地道：“老爺，夫人，小姐回來了！”
蘇素素正在屋子裡看電視，一聽到周姨的話，連忙丟下遙控器奔了出去。
“素素，小心點，別跌下來！”聞聲下來的夜瀟看見素素激動地奔出去，連忙囑咐道。
“你還知道回來！多久沒回來了！”素素佯裝生氣。
夜染塵無奈的看了一眼一把年紀還一臉孩子氣的媽媽，對著周姨道：“周姨，還有吃的麼，我沒吃飯。”
“別吃剩的了，我去給你做點，秀芳來幫幫我！”素素連忙拉著周姨進了廚房。
女兒難得回來一趟，她當然要親自下廚！
一時間，客廳裡就剩下夜染塵和夜瀟
。
“染塵啊，累了吧，坐吧。”夜瀟知道今天女兒心情不會很好，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麼來安慰她。
這種感情上的事情，他做爸爸的幫不了什麼忙，得靠染塵自己想通了。
夜染塵坐在軟軟的沙發上，沉默了一會兒，道：“今天，謝謝爸。”
“傻孩子，跟爸爸說什麼謝，我既然是這個家的主人，保護老婆孩子是我的責任。”
夜染塵繼續沉默，道：“若不是蕭翊蘇，我斷然不會跟爸打破當年的約定。”
夜瀟剛想說些什麼，卻見蘇素素圍著圍裙正把剛做好的菜端出來，聽見夜染塵的話，不由好奇道：“翊蘇？翊蘇那孩子怎麼了？”
夜瀟連忙給素素使眼色，讓素素別再說了，可是素素卻好奇心上來了，一定要打破沙鍋問到底。
“快說啊，染塵，翊蘇怎麼啦，你們，是不是鬧矛盾了？”素素以為夜染塵跟蕭翊蘇鬧矛盾了，想要幫他們解決一下問題，單純的她卻不知道這個問題根本就不是三言兩語能解釋的清楚的。
“好了素素，女兒難得回來一趟，你還讓女兒餓肚子嗎？”夜瀟連忙打斷素素的問話。
素素這才想起來廚房裡面還有菜，一拍腦袋道：“我忘記了，我去拿菜。”
“丫頭，在你媽面前就不要提起這件事了。”夜瀟怕素素一衝動說出染塵和翊蘇的關係，連忙囑咐道。
夜染塵只以為爸爸不想讓媽媽牽扯到太多，點點頭。
飯桌上，素素不停地給女兒夾菜，叫女兒多吃點。
夜染塵也不拒絕，只是淡笑著任由媽媽把自己的碗堆得高高的。
素素看夾菜夾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又想起了剛才的事情，於是試探道：“染塵啊，你現在跟翊蘇，關係還好吧？”
夜染塵正在吃飯的動作不禁一頓
。
素素卻沒看見女兒的動作，只是自顧自的說著：“翊蘇那孩子啊，人品好，重承諾，長得帥，還不好色，現在這年頭，這樣的男人不好找了，你可得好好把握……唔，瀟你幹嘛！”素素突然被夜瀟捂住嘴巴。
夜染塵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放下筷子道：“我吃飽了。”就站起來要離開。
“喂，夜染塵，你這是什麼態度？”素素生氣了，這個丫頭居然敢不把她做的菜吃光？！
夜染塵停下來，道：“我沒覺得蕭翊蘇有多帥，你要是喜歡他，你自己嫁給他好了。”
“你！夜染塵，你知不知道你跟蕭翊蘇已經……”素素衝動的大喊，卻被夜瀟捂住嘴巴拖進房間，夜瀟尷尬地看看夜染塵，道：“你媽是想說，你跟蕭翊蘇已經職業不同了，但是兩家父母還是很要好的，應該好好相處！”
夜染塵淡淡地瞥了爸爸一眼：“那我回去了。”
“瀟！你幹嘛！”素素一臉氣鼓鼓的樣子，“你幹嘛不讓我說出來，女兒遲早要知道這件事的！”
“你沒看見女兒正在和蕭翊蘇鬧矛盾麼！她現在正在氣頭上，你現在說出來不是更加惹她生氣嗎？”
“那這件事到底什麼時候說才好啊？還有，鬧矛盾讓我去調解調解好了！”
“孩子的事情，你就不要摻和了，過幾天就好了嘛，到時候等染塵心情好的時候我們找個時間說了這件事，說不定她會很開心呢？”夜瀟循循善誘道。
素素想了想，點點頭：“好吧，你說的也有道理。”
夜瀟暗暗舒了一口氣，總算把頭腦簡單的老婆大人搞定了。
他了解女兒的性格，一向不喜歡別人做主自己的人生，要是女兒發現自己的終身大事早已被決定了，就算她深愛著蕭翊蘇，也不會開心的，更何況，她現在愛的人，不是蕭翊蘇，而是那個臥底警察葉傷。
……
這一夜，對於蕭翊蘇，同樣是個不眠之夜
。
蕭翊蘇看著窗外的月亮，回想起白天段子齊對自己說的話，總覺得那些話，就像一個一個的打耳光，狠狠的抽在了自己的臉上。
他是警察，竟然愛上了自己的敵人——黑道老大，這件事情，要是傳出去，真的會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除非他不做警察，否則以後的每一天夜染塵都是他的敵人。
他有可能不做警察麼？
不可能。
做警察是他從小到大一直追逐的夢想，如果放棄了，那麼他辛苦和爸媽抗爭了十多年的意義何在？他追求的夢想何在？
如果是這樣，他唯有放棄夜染塵。
如果放棄夜染塵，不愛夜染塵，那麼，也就沒有意義讓她知道，那份檔案究竟是誰上交的了。
因為總有一天，他會親手逮捕夜染塵的。
蕭翊蘇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
……“咚咚。”
第二天，蕭翊蘇的辦公室門被敲響。
“進來。”
葉傷進了蕭翊蘇的辦公室。
“是你啊，工作還適應不？”蕭翊蘇見是葉傷，揚起微笑問道。
葉傷笑而不答，把一封信輕輕放到蕭翊蘇的桌子上。
蕭翊蘇看了看信上的四個字，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
那信上，赫然正是“辭職申請”四個字。
“你，要辭職？！”蕭翊蘇一臉不敢相信地看著葉傷！
他的心裡隱隱露出不好的念頭，好不容易葉傷復職了，不會再待在夜染塵的身邊，現在他居然要辭職，他還能去哪兒？一定是回去夜幫
！
“葉傷！你居然變節！”蕭翊蘇不由得大怒！
葉傷淡淡一笑：“隨你怎麼說都行，我一定要辭職。”
“你還是不是男人！你還有沒有追求！一個警察，居然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了大好的前途，不做警察，跑到黑幫裡當小弟！”蕭翊蘇狠狠地一拳頭砸在辭職信上。
葉傷的臉上還是那種淡淡的笑，彷彿根本不在意蕭翊蘇說的話。
蕭翊蘇猛地站起來提起葉傷的衣領：“你當初在警校的時候發過的誓言呢？你全部都忘記了？你真的要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一切？你可以愛她，但你不要被你所謂的愛情矇混了頭好不好？”
蕭翊蘇是真的沒有想到，葉傷竟然會辭職！
葉傷淡淡地道：“我辭職並不單單是為了她，我也是因為，看懂了一些東西。”
“你看懂什麼了？！我看你只是被矇混了頭而已！”蕭翊蘇莫名其妙！
“頭兒，在夜幫的日子裡，我真的懂得了很多，他們教會了我太多太多在警隊學不到的東西，超越了功名利祿，我本來並不十分明白，知道劉生為我擋下那三槍，我才明白過來。這種感覺，你在警局裡高高的坐在高階督察的辦公椅上，是不會明白的。”葉傷一字一句地道。
蕭翊蘇愣住了。
“辭職信我放在這裡了，如果你不批准，我不介意法庭介入。就這樣了，我要追求我真正想要的東西了，再見，頭兒。”葉傷緩緩地說完，就要離開。
“葉傷！”蕭翊蘇叫住葉傷，面色凝重地道，“你真的不後悔？”
葉傷淡笑著搖了搖頭：“終有一天，你也會明白這一切的。”
蕭翊蘇皺起眉頭，看著葉傷的背影，一時之間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
是的，終有一天，蕭翊蘇終於明白了這一切，但是，那時候，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