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106- 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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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106: 逆子】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在裴家內宅大廳上響起。
裴舉跪在裴尚書和裴夫人面前，一言不發，臉上是鮮紅的五指掌印。
他並沒有因為父親的震怒而向父親求饒，眼中盡是倔強之意。
他的生母劉氏已經哭得滿臉淚痕，一面求裴尚書不要再打裴舉，一面又拉扯著裴舉說：“你快向你父親請罪，求他原諒你吧。只要你父親出面，一定可以把你的名字撤回來的……”
裴舉還是不說話，儘管他為生母的哭泣感到心痛，可是他就是不願意改變自己的決定。
裴譽和若春站在一邊看著裴舉，兩人都覺得相當震驚。
在這個人人躲著不去當兵的時刻，裴舉為什麼要出頭，自己偷偷去徵兵處報了名？
“你說話呀，說話呀……人家是三丁抽一，我們家才兩個兒子，無論如何都抽不到你呀……你為什麼要去……”劉氏泣不成聲。
她身為妾室，一生最大的指望，就是她這個親生的兒子。裴舉在太學讀書，只要他不闖禍，在太學平平安安的畢業，將來肯定能從恩蔭而入官。這樣大好的前途，他為什麼偏偏不要，要去參軍？
裴夫人一向對這兩個庶出的子女愛護有加，也不禁勸道：“你是不是受了你太學那些朋友的攛掇？要知道，這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這回領兵而來的幾個部落首領都是兄魔下凡，你何必要去送死！”
裴尚書任由兩個婦人勸阻裴舉，他坐在椅子上狠狠的瞪著裴舉，心裡五味陳雜。這個兒子竟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私自報名參軍，可不是逆子嗎！
良久，裴舉才說：“母親大人不要再說了。好男兒自當保家衛國，這是我生為華夏兒女的分內之事，沒有什麼可說的。”
“保家衛國又不少你一個！”劉氏還是哭泣著說：“兒啊，你可千萬別犯傻。別看我不出門，邊疆的事情我早聽說過了，別說打仗了，就是住人都受不了啊！你可知道每年邊疆的冬天有多少士兵被活活凍死嗎？”
“我是太學生，一入伍就是校尉，待遇比一般計程車兵
要好，而且可以領兵打仗。”裴舉說。
“領兵打仗！哈！”
裴尚書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指著裴舉大罵：“你懂什麼領兵，你懂什麼打仗！你在這安樂窩裡長了十，六年，連只雞都沒殺過，你懂得打仗？別以為別人捧捧你說你騎射了得，你就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將才！那是別人看在你父親我的面子上，才跟你說兩句好話！”
裴舉緊緊咬著下脣不出聲。
裴尚書繼續說：“你這逆子，給我滾回你的屋子裡去，不準出門！我會去兵部替你告病，把你的名字消掉，你給我老實點，別再給我捅出什麼簍子來。”
“不！”
裴舉堅決的說：“父親，您往日總教導我們要忠君愛國，如今正是國家用人之際，皇上下旨徵兵，你為何不讓我參軍為君父分憂！”
“你……你這個逆子……”
裴尚書氣得直髮抖。裴舉擺出這樣的大道理，他還真是無法反駁。可是……可是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去送死！
這回北胡三大部落聯盟襲擊京城，聽說足足有十萬之眾！裴尚書為官多年，知道這一次戰事實在是太危險了，怎麼能讓兒子參軍？
可是這個逆子，卻不瞭解他的苦心，還頂撞他……
“我是你父親，我的話你必須要聽！”他不想再跟裴舉對峙下去，便揮手讓兩個強壯的家人架起裴舉，硬生生要把他關起來。
裴舉被關起來以後，開始絕食抗議父親的做法。
不管是裴尚書的暴怒、劉氏的痛哭、裴夫人的勸解，都不能開啟他的嘴。他不吃飯也不喝水，只重複著一句話：“我要參軍。”
裴尚書一面要應付朝廷大事，一面又要為這個兒子操心，整個人一下子便累倒了。
裴舉得知以後，只說：“是我不孝，對不起父母。但是，我要參軍！”
裴舉絕食兩日後，也快倒下了。
身為大哥的裴譽也去勸裴舉，甚至讓家人強行給裴舉灌米湯。但一灌下去，裴舉得了自由，立刻摳著喉嚨把米湯全吐了出來，連膽汁都吐了
個一乾二淨。
這對倔強的父子誰也不肯先退一步。
裴尚書不明白，全家人都不明白，裴舉為何如此執著的要去參軍？
若春看這樣下去實在不是辦法，再拖下去，哥哥固然危險，父親也會因此而病倒的。
她對裴夫人說：“還是讓我去勸哥哥吧。”
裴夫人這些天勸得嘴皮子都破了，聞言也只好點頭：“你和你哥哥感情好，好好跟他說，他父親是為他好，讓他別跟家裡賭氣了……”
若春帶著一碗米湯，敲開了裴舉的房門。
當她看到裴舉的時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自己那個高高壯壯，每天都笑容滿面的小哥哥嗎？
眼前的裴舉臉上已經沒有了半分血色，蓬頭垢面，餓得臉上開始浮腫起來。他看到若春進來，勉強扯了扯嘴角，算是打招呼。
“哥哥，你何必把自己弄成這樣！”
若春和裴舉的感情一直以來都很好，看到哥哥成了這個模樣，心疼得都快哭出來了。
“你到底是為了什麼要去參軍？”
若春坐到裴舉身邊輕輕問道。
這些天裡，也不是沒人問過裴舉。但他一口咬定是要“保衛家園”，不然就是說“建功立業”。此刻見若春問他，裴舉卻遲疑了。
若春看出裴舉的猶豫，忙說：“你就跟我說說嘛，我不告訴別人。”
裴舉動了動乾裂的嘴脣，脣上立刻流出了一絲鮮血。
“是為了她……”
是為了，能夠成為配得上她的男人。
身為尚書的庶子，他將來也許可以做一個六七品的小官，在六部裡混著，過滋潤的小日子……
可是，這樣他就註定與紅霜無緣了。身為聶大將軍的嫡長女，紅霜身份尊貴，她父親絕無可能將她許配給一個平庸的庶子。
只有參軍，在戰場上用命殺出一條血路，才有可能在短期內改變自己的身份！
紅霜已經十，六歲，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這次是他最好的機會，他絕對不能夠錯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