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105- 戰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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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105: 戰亂】
自此之後一個多月裡，若春三番四次的被太后召入後宮。
楊太后原本是喜歡那些有才學的女孩子的，比如她親手教出來的外孫女兒慧兒，就是她最喜歡的一位閨秀。她本人在年輕的時候，才冠六宮，連先帝都曾說過她是“女中狀元”。
所以若春能得到太后的恩寵，真是讓許多人極為意外。若春人在官家女學裡讀書，她的詩詞書畫是什麼水平，同窗們能不知道？只有那筆字稍微算得上是出色，其他的簡直是一塌糊塗！
許多人都不服氣，尤其是那些和她一樣出身一品官員家庭的女孩子，都對她嫉妒不已。也有些誥命夫人訓斥自己的女兒：“你也有份去吃賞菊宴，怎麼就沒本事讓太后看得上你！瞧瞧人家裴若春，聽說太后回回都賞她不少宮造的東西呢！東西是其次，重要的是那個體面！”
若春無視眾人的嫉妒，照樣應詔入宮，而且總是盡心替太后醫治她的風溼腿病。她的尺度把握得很好，做得並不過分——如果她將靈氣直接灌注到太后的經絡裡，那風溼腿病絕對好得很快，可是那就太妖異了。
她又是個活潑的性子，楊太后人老了，正需要一個這樣的女孩子在跟前陪她說話。若春這些天一面幫太后按摩，一面跟太后說起自己離京坐船時見到的沿岸風光，巴蜀的風土人情，鄉野間的奇聞異事，把楊太后逗得常常歡笑開懷。
連楊太后身邊的宮女都對這位裴小姐有好感了，太后心情一好，連她們都有了賞賜。太后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好心情的時候了呢……後宮的事務，實在太龐雜了。
皇上一直虛懸後位，而一直理事的白貴妃又被奪去了管事的權利，現在後宮裡幾個地位相當的妃嬪正在爭權鬥利，太后在旁冷眼看著都累得慌。
但最讓太后心煩的，還是那太子的病情……若春之所以不敢讓自己的醫術顯得太高明，也是怕太后異想天開，讓自己專門給這些天家貴胄治病。那才是個禍事呢——何況她也確實不會治病啊，她現在只會推拿穴位罷了……
俞先生知道若春竟能用自己教的推拿之法改善了楊太后的風溼腿病，真是驚奇萬分。
“若春，你在學醫上的天分真是太讓我吃驚了，”俞先生感嘆說：“怪不得人家說，有些人某一方面
的天資一高，其他方面就沒辦法……”她沒有把話說完，但若春知道她是想說自己在畫畫方面的差勁……
若春乾笑了兩聲，扯開話題，繼續跟俞先生學起推拿來。她畢竟還是個初學者，還有好多不懂的地方要向俞先生請教呢。
天氣漸漸涼了起來。秋風緊，北雁飛，京城的樹木漸漸凋零了。
“今年的冬天比去年冷好多啊，”若春穿上錦雲給自己放在熏籠上薰得暖暖的外裳，呼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說：“這才剛到十月，就已經冷成這個樣子了。”
錦雲也說：“是啊，我們府裡的好多樹，葉子都掉光了。聽說更北邊的地方，已經下了好幾場雪了呢。”
“這樣啊……”若春心不在焉的看了看窗外光禿禿的樹枝，心想這也和自己沒什麼關係，反正她現在也不在山裡住了，怕什麼天冷呢。
但若春想錯了。
由於北地早寒，大片草原被白雪覆蓋，牲口找不到吃的一批接一批的餓死。
北方的胡人部落聚集起來開了幾次大會，幾個部落首領一致決定，為了度過今年冬天的大災，必須要到中原掠奪了……
滿天呼嘯的北風，吹來了邊塞讓人心驚膽戰的報警聲。
北胡一直都是朝廷的心腹大患，每隔個幾年，就會南下來騷擾一次。有好幾次，甚至已經打到了京城附近，皇帝都已經打點好了行裝做好了西狩的準備——就是往西南逃遁……
不過近十年來，北胡分裂成許多小部落，各個部落首領之間又矛盾重重，誰也不服誰，倒是給了中原朝廷喘息之機。趁著北胡內亂，朝廷大力發展軍備，充實北方戰線的防禦能力，使得京師的安全總算是比以前好了許多。
但是安逸得久了，人就懈怠了……近幾年，皇上有些怠政——他年紀大了，精神也不好——朝中幾派勢力有鑑於此，便開始有些不安分起來，頻頻爭鬥，使得北疆的軍隊也受了波及。北疆好幾個大將，就是被朝廷的黨爭犧牲掉了，因為一點點小罪名被貶到遠地去當小將校。
比如十多年前被遠謫的秦志，其實也是受了黨爭的牽連，後來才慢慢被起復的。
大將走了，軍心便散了許多。這回北胡幾個部落的首領受到雪災的刺激，空前的團結，
戰前發誓要將中原朝廷狠狠的掠奪一遍，才會撤兵回草原。這隊大軍一衝擊邊境，已經被削弱了不少戰力的北疆防軍立刻節節潰敗！
十月十二日，北胡阿卡疆部落攻陷關州，帶隊攻城的阿卡疆頭人下令屠城，於是關州四萬男女全部被殺。胡人搶走了財貨、食物之後，放火燒城，整座關州城幾乎所有的房子都被燒通了頂。
昔日繁華的塞上明珠關州城，立刻變成了一座廢墟般的死城。
另外，北胡谷答部落又從另一條戰線殺了過來，連續攻佔了北疆十五城，燒殺搶掠無所不至。谷答部落的軍隊一直殺到了距離京城不到三百里的大河外，與北胡蘇喇加部落的軍隊會合，隨時準備渡河直殺京城！
訊息傳來，舉國譁然，整座京城立刻陷入了極大的恐懼之中。
一匹匹傳遞訊息的快馬駛入京城，帶來一個個讓人恐慌的訊息。金鑾殿上的皇帝，已經撕碎了好幾張奏摺，狂暴的在朝堂上對著大臣們喊著：“這就是朕用了十年建立起來的北疆邊防軍？這就是你們舉薦的強兵勇將！”
六部九卿，人人屏息而立，一聲不出。
若春白天在女學裡也隱約聽到了這些訊息。晚上回到家裡，總不見父親按時下朝，而每天裴舉都從太學中帶回新的情況。
人……真是奇怪的東西。
若春想，人那麼害怕我們妖精，覺得我們可怕，但據她所知，妖精起碼是一個一個地害人，人殺起人來卻可以一萬一萬的殺……
聽說北疆諸城，血流漂杵，那是一種怎樣恐怖的情景？
連身為妖孽的若春，都覺得那一定就是人們所說的，人間地獄了吧……
十月十五日，天子下令京北、京南大營出動，援助北疆防衛軍，一定不能讓胡人過河。
皇上還有旨意，由於兵力不足，所以要在京城附近再度徵兵入伍，平民家中三丁抽一，必須出征！
旨意一下，京城百姓喧譁起來，家家戶戶傳出哭聲。
而官家子弟們，則慶幸自己投了個好胎，可以免去兵役……
十月十七日，徵兵正式開始。
十月十八日，若春的小哥哥裴舉，再沒有經過父母同意的情況下，向徵兵處遞交了自己的名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