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幽冥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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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幽冥之界
小六爸正要懇求蛇仙再救救兒子夢想，沒想到不等他開口，蛇仙又道：“我教你攝魂術，並不單單是幫你叫女兒回家這麼簡單。其實最主要還是為了救你兒子。因為你女兒被困幽冥之界時，曾與她哥哥有過一面之緣。她的身上，自然帶著那個空間裡的氣息。這股半陰半陽之氣，猶如連線兩界的紐帶和橋樑，有助於開啟幽冥之界的缺口。現在攝魂線一端在她腳上，另一端在你手中。等你女兒回家之後，你只要將攝魂線的線頭放在你兒子夢想胸口，這兄妹倆的命魂就能被連在一起。到時，你只要趁你兒子睜開眼睛的時候，緊盯著兒子的瞳孔不放，連叫三遍他的名字，自然就能將他被困的命魂救回來。”
小六爸暗暗記下，對蛇仙又千恩萬謝了一番，才辭別神婆，風塵僕僕地回到家中，靜待女兒次日歸來。
次日一早，小六莫名其妙地很想回家。以往，小六回家都要經過一兩天的醞釀才能成行的，可是這次，回家的念頭來得毫無徵兆。
小六顧不得想清楚為什麼，那一刻，她只知道自己歸心似箭。於是很快和同事換了班次，坐上了回家的列車。
半個月沒回家，一進巷子，小六就遠遠看見自己家那高大嶄新的門樓鶴立雞群似地矗立在破舊的小巷末端，猶如耀武揚威的將軍一般神氣活現。門楣上“天賜百福”四個金色的大字，在晨曦中閃著耀眼的光芒。天賜百福，寓意多麼吉祥。如果不是老天爺暗中保佑，小六家豈能歷經風風雨雨而不垮，反有目前這份欣欣向榮之態？
硃紅的大門上，鑲嵌著一排排金色的銅釘子，加上一道道整齊的黑色花紋，猶如盛裝待嫁的新娘。兩旁的門墩旁，分別立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金色獅子，象威風凜凜的將士，守衛著屬於自己的領土。
屋頂那紅色的瓦脊上，立著幾隻展翅欲飛的鴿子。不知從何處飛來的幾隻鴿子，也過來湊熱鬧，學著屋脊上那幾只鴿子的雕像，裝模作樣地停在那裡，一樣的大小，一樣的動作，讓人一時難分真假。
小六又驚又喜，快步跑到近前，仔細欣賞著這座已初具規模的院子。歷經兩個多月的艱難曲折，家裡的新房工程，總算進入了最後的內修階段。小六的心“刷拉”一聲舒展開來，一種撥雲見日的興奮感油然而生。多少年來，那低矮破落的家，一直是小六心中看不見的傷痕。如今，它也象主人一樣，拔地雄起，昂首挺胸，揚眉吐氣了。
正當小六饒有興味地觀察著那幾只鴿子，試圖分辨哪個是真，哪個是假的時候，家門彷彿心有靈犀一般，被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一位面色凝重的中年人。
四目相對，小六爸一時驚訝地說不出話來。看來那蛇仙果然所言不虛，一早開門就看見閨女站在門口。他心中懷疑眼前的女兒是個虛幻的假相，於是不自覺地揉了揉眼睛。直到小六叫出一聲：“爸，我回來了！”小六爸才確信眼前所站的正真真切切是自己的女兒無疑。
“快，快進門！”小六爸快步走了進去，小六尾隨其後，跟進家門。邁著輕快的步履，小六在一個個嶄新的房間走動著，打量著，參觀著，心中的激動與喜悅無法用言語表達。平整的地面，閃亮的瓷磚，把新房裝扮地猶如皇宮大殿。兒時那破敗的三間老屋，坍塌的圍牆，漏雨的屋頂與溼滑的地面，還有那親愛的老棗樹，如今終於成為記憶中一段溫馨的過往，被久久封存於心底。
伴著冉冉升起的朝陽，工人們陸陸續續走進小六的家門，開始進行進一步的內修工程。媽媽和哥哥的傷早已康復地不留半點痕跡，小六的心別提有多輕快了。
媽媽開始忙前忙後地張羅做飯，爸爸跑前跑後地給工人們找工具、遞材料。而哥哥夢想，從小六走進家門，卻一直都在沉睡。
一直到了中午時分，夢想還是沒有走出那間陰暗的屋子。小六心中詫異，剛要問爸爸，哥哥究竟又怎麼了。卻見爸爸擺擺手，示意小六不要說話，將她領進了陰森可怖的後院。
說來也怪，不過是一牆之隔，前庭後院卻彷彿兩個天地。前院春光明媚，麗日晴空；後院樹木叢生，遮天蔽日。前院春風和煦，暖意醉人；後院鴉雀無聲，涼意滲人。
小六一腳剛踏進後院，心中就不由地哆嗦了一下。全身的毛孔彷彿突然炸開，一股冷颼颼的寒氣從腳底轟然升起。
爸爸悄悄把小六拉到一旁，輕聲說：“你哥已經睜開眼睛了，不過他馬上還起不了床。馬上就是午時，你站在門口別亂動，我去叫叫你哥，把他叫起來。”
小六心知有異，可是看看爸爸那一臉凝重，想問的話終於沒有問出口。
小六爸其實不是不想對女兒說清楚，而是後院本就屬於是非之地，各路妖精鬼怪雲集。他惟恐一個疏忽，惹來不必要的禍事。到時即便蛇仙出馬，也未必鬥得過這許多妖魔。因此，小六爸不敢聲張，惟恐驚動那些邪靈。
他二話不說，走進門去，按照蛇仙所教的攝魂之術，將雞母珠放進兒子夢想懷中，一縷似有似無的熱氣便從夢想的心窩緩緩散開。小六爸緊盯著兒子無神的眼睛，連叫三遍：“夢夢，夢夢，夢夢！”
話音剛落，就見兒子夢想眼珠微微轉動起來，長長地出了口氣，似乎剛剛從一場神遊太虛的春秋大夢中醒轉。小六爸迅速拿走了兒子心口的雞母珠，放入口袋中收好。
這，已經是夢想清醒之時進入睡眠的第三天了。
夢想動了動，想起身，卻發現腿腳有點僵硬。他感覺頭很痛，很痛。於是揉揉眼睛，再掐掐大腿，確信自己正處在現實之中。然後驚奇地喊叫起來：“我活著呢？原來我沒死啊！哈哈，活著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我已經死了呢！”
小六一聽裡面哥哥所說的話，心中暗想哪有這麼巧合？於是便忍不住一腳跨進門去，問道：“誰說你死了呀！你這不好端端地活著麼！”
夢想看見小六，眼睛都瞪圓了：“你也沒死啊？為什麼我還夢見你也死了呢？你還說你不會吃飯，肚子好餓，我就說我教你，誰知你後來卻不知道跑哪去了！”
小六聞言，心中更是驚奇，沒想到兩個人會做同一個夢，卻不知根本是被鬼魂困在同一個夢境裡。
小六問：“你做的什麼夢，怎麼和我的夢一樣！”
夢想說：“我做了好長好長的一個夢啊！我見過好多好多奇怪的人。都是一些死去的人……”
小六爸聽到這裡，及時制止了兄妹倆的對話:“大白天的，你們倆瞎聊什麼？家裡活兒忙忙的，趕緊給工人幫忙去！”
兄妹兩人便心照不宣，各自幹活去了。
那次回家以後，小六又有過兩次不由自主回家的經歷，以後便再沒有過。那兩次當然是小六爸在使用攝魂術，三次後那顆雞母珠自動失效，這茬事便了了。
不久之後的某一天夜裡，白玄忽然再次出現在小六夢中。他說，已經查清了小六那次被困夢境的來龍去脈。小六這才知道，是鬼魂作亂，困住了自己和哥哥的心魂。白玄又說，已將作亂的鬼魂關在了該關的地方，去承受應有的懲罰，今後他們是不可能再隨便出來作亂了。
不過說來也怪，自從那次有過了命魂離身的經歷，小六和哥哥就越發多夢起來，幾乎夜夜都會四處神遊。
而且，由於去過了幽冥之界，小六對前世的很多記憶也如同班駁的碎片，一點點被粘合起來。
夜，靜悄悄，小六的靈魂穿梭在一個個老舊的夢境之中。那些古老而灰白的畫面，一點點詮釋著上一世的過往。
人生，如夢一場。夢，也是另一種人生。在那個空間，小六知道自己不叫小六，而是被叫做白雲。她的身份，是白府五姨太所生的女兒。與她同歲的，還有四姨太所生的女兒小花。
偌大的白府大院，有一座古舊的三層樓。第一層的院子全是白家大太太的天下。而幾個姨太太與她們所生的孩子，則居住在樓上二、三層。小云與小花，就住在三層。
這一天，天氣晴好，小云與小花便悄悄溜下樓去玩耍。小云安靜內斂，小花活潑開朗。她們倆趁著大人們不注意，出了家門，要買漂亮的糖葫蘆吃。
誰知，回來時，卻在錯綜複雜的街上迷了路。正急得哇哇大哭時，吸引了一對年輕夫妻的注意。他們倆都揹著劍，好象是行走江湖的俠客一般。他們走過來，詢問兩個小姑娘遇到了什麼事情。小云只知道哭個不停，而小花則斷斷續續地把迷路經過講了個大概。
男的對女的說：“要不咱們把她倆帶走吧！”
小云一聽，哭得更大聲了：“我要回家！”
女的看著兩個小女孩花貓一樣的小臉，說：“咱們還是把她倆送回家吧！”
男的又說：“可是，咱們也是初次路過此地，白府在哪裡，咱們也不知道啊！”
女的說：“沒事，看這兩個小姑娘的打扮，白府應該是大戶人家。咱們在街上打聽打聽，或許就知道路了。”
男的說：“那多麻煩呀！我看還是把她們帶走吧！官府的人正在四處搜尋咱們的下落。咱們如果到處問路，很容易暴露身份啊！”
小花一聽，也大哭起來，她抽抽咽咽地說：“大叔，我求你們了，把我們送我家吧。我孃的箱子裡有好多糖果，我會拿給你們吃的。”
女的心軟下來，看了男的一眼，堅持說：“沒事的，我會格外小心的。先把她倆送回家，咱們再繼續趕路不遲。”
男的沒辦法，只好聽從女的安排，帶著兩個小孩往前走。他們來到一條繁華的街道，女的拉過一位滿臉褶子的賣菜老太婆，問清楚了白府的位置。
男的一聽，路好遠哦，好要拐好幾個彎才能到呢！可是，看看女的一臉疼愛地牽著兩個可愛的小姑娘，男的也心軟了。於是，四人便耐心地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