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孽情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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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孽情史
第四十三章孽情史
“那時，小姐她……撿梨師太還未出家，而我，則是她的丫鬟……”化身為送子觀音金身佛像的綠葉師太四十五度看著天花板，講述起了當年故事。
木恩突然叫道：“等一等……你……你是撿梨師太未出家前的丫鬟？”
綠葉師太微微點點頭：“正是……雖說是丫鬟，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情同姐妹。”
木恩扶額道：“撿梨師太……至今起碼有一千多快兩千歲了吧，那你……”
綠葉師太金燦燦的臉上稍稍一紅：“不要打聽女人的年齡。”
木恩大為震撼，他再也沒想到，自己平生見過最不像修者的一個，居然是最隱藏不漏的高手。近兩千年的修為，這在人間界絕對是最頂級的存在，至少可以與天河老人、離炳長老相提並論……不，甚至有可能還在他們之上。
綠葉師太看了木恩一眼，便知他在想些什麼，赧然道：“天河和離炳兩個，當年都管我們家小姐叫大姐的……我比我們家小姐小一點點……嘻嘻……”
木恩無語，這老尼姑果然是個老變態，這麼喜歡裝嫩啊。
綠葉師太也覺得自己有點失態，忙清了清喉嚨掩飾過去，繼續說道：“我家小姐出嫁之後，數年無子，被家中婆婆與丈夫責罵，便帶著我來了武當山一處供奉送子觀音的尼庵上香……不想……”
她說著，又沉愐到了當年的回憶之中，半晌才接著說：“在那一棵大梨樹下，老天不開眼的，卻讓我家小姐遇上了他……最是那一眼的風情，便結下了千年的孽緣……”
那一棵小小的梨樹下，他撿起了一枚剛剛成熟的梨子，遞給了她。
她輕輕咬著汁液飽滿的梨子，背靠著梨樹，偷眼看著他。
而她那小丫鬟，則遠遠地站在山坳轉角處，看著自家小姐與那人眉來眼去，好一陣臉紅心跳……
木恩忍不住說道：“師太，您沒事的時候多看看佛經，少看看言情小說……”
綠葉師太瞪了木恩一眼：“自那以後，我家小姐為了追求真愛，費盡了多少功夫，捨棄了俗世之中的一切，投身在那尼姑庵中，法號撿梨，只求與他遠遠為鄰，可以在不經意間偷看他一眼，便已心滿意足。”
木恩想了想說道：“你家小姐看上的，不會是真武大帝吧……”
綠葉師太眉毛一挑：“除了真武大帝那種當世人傑，這世上哪有人能配的上我家小姐？”
木恩心中暗道：“你家小姐愛上了個道士，就跑來當尼姑，那你這個丫鬟跟來幹啥？莫非你也看上了那個道士？”只是這種話只能深深埋在肚皮裡，決不能露一點口風。
綠葉師太接著說道：“真武大帝……那會還只是叫真武子，雖然年紀輕輕，卻已經是領袖天下的人物，風姿過人，的確值得讓人傾心……不過我家小姐也是人中龍鳳，雖然出道時真武子已是地仙之體，但我家小姐沒用幾年便也
追了上去，與真武子只在伯仲之間。”
木恩回想起千年前那一場戰鬥中，撿梨師太出現的片段，也深感如此。那種中正平和的氣度，帶給人的壓力，卻比天河老人令人窒息的感覺，以及離炳長老那種暴虐的氣勢，更加讓人心生畏懼。想必綠葉師太所說的，毫無誇張之處。
“後來數百年間，我家小姐與真武子並肩作戰，降魔衛道，將原本大亂的天下整治得井井有條，兩人心靈相通，雖未真個結成仙緣，但卻也是人人羨慕的仙侶……”綠葉師太說著，雙眼朦朧，顯是充滿了嚮往。
木恩心道，你絕對有問題，不是暗戀真武大帝，就是暗戀你家小姐！三觀不正啊！
綠葉師太嚮往了一陣後接著說：“後來，發生了千年前那場大戰，想必你們都已經清楚，我就不再贅述了。戰後，真武大帝飛昇仙界，我家小姐為完成他的遺願，生擒了這個妖王關在大陣之中。”
說著，綠葉師太輕輕拍了拍懷抱著的蠻囚，動作溫柔的就像是在拍著嬰兒。
木恩忙說：“綠葉師太，你家小姐的願望其實已經完成，這位妖王已經被囚禁千年，早就完成了真武大帝的遺命……更何況，真武大帝已經飛昇仙界，撿梨師太留下的撿梨庵卻被踢出了正修盟，難不成你們還要幫正修盟看門護院不成？”
綠葉師太聞言面色一沉，卻又嘆了口氣：“唉……你不懂的。這妖王放不放與我何干……只是當年小姐她在真武大帝面前許下巨集願，誓要留在人間界守衛他留下的一切，終生不肯成仙……否則，她早就可以渡劫而去，在仙界與真武大帝相會，何必遭這等罪？”
說著，她面帶怒色地一握拳：“那些正修盟的傢伙……以前當著真武大帝面，一個個比奴才還奴才，待見真武大帝飛昇後，便忙著爭權奪利，全無一人將他的遺命當做一回事。因為我家小姐本是真武大帝之下第一人，便礙了他們的路，那些傢伙就使出各種陰損手段，敗壞我家小姐名聲……沒了真武大帝，正修盟對我家小姐毫無半點吸引力，她傷心之餘，便退出了正修盟，獨自守護當年的誓言……”
木恩問道：“可是……真武大帝究竟留下了什麼誓言，值得你家小姐一生相守？”
“真武大帝當年在那棵梨樹下對我家小姐說……”綠葉師太又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半晌才說，“那是他見過最美的笑容……不，不是這句……他說，有朝一日，天下真正太平了，再沒有人妖之爭，眾生可以和睦相處，他便脫下那身道袍，迴歸塵世，做個逍遙自在的凡人……”
木恩抓了抓腦袋：“這種話誰不會說……而且這麼虛泛的話，算是什麼誓言啊？”
綠葉師太鄙夷地看了木恩一眼：“現在的年輕人，真不懂得什麼叫含蓄。真武大帝的意思是說啊，他要讓天下的人、妖都能不分彼此地和平共處，然後就還俗跟我家小姐結婚。”
“呃……”木恩說道，“這句話前半部分很偉大，後半
部分很……平實。不過真武大帝前面那句話裡，也沒提你們家小姐半句啊。他只說要還俗，誰知道他會娶哪個阿貓阿狗，或者連娶十七八個老婆，連人家的丫鬟也不放過。”
“什……什麼叫連丫鬟也不放過！”綠葉師太臉色一紅，“不得胡言亂語！”
木恩心道這還沒說中你的心聲？他嘿嘿一笑：“嘿嘿……就算真武大帝說了這樣的話，可是卻跟這位妖王有什麼關係？他也是妖族之一，要讓人妖和平相處，難道他不也應該得到自由嗎？”
綠葉師太正色道：“那不一樣。這個妖王正是當年禍亂天下，挑起人妖紛爭的罪魁禍首之一。只有將他永久關禁，才可以震懾天下群妖。如果妖族人人都懷有畏懼之心，自然不會再有爭戰……”
“師太，正所謂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木恩說道，“自從當年的七位妖王敗後，人間界的人與妖就和平了嗎？這妖王被關在真武大陣裡，有幾個妖族知道？要殺雞儆猴，也得讓猴看到雞被殺才行吧。再而且，請問師太您一句……這些年來人類修者與妖族之間的爭鬥，有多少是妖族挑起，多少是人類修者挑起的呢？”
“這個……”綠葉師太一時語塞，想不出話來辯駁。
“所以啊……”木恩趁熱打鐵，“你何必再為正修盟那群孫子們賣命呢？你看，郭怒、藍蝶兩師兄妹都在文山過得好好的，住著大別墅，騎著腳踏車，小日子不知多滋潤。您老辛苦了一千多年，不如也跟我們一起到文山去，有他們小兩口伺候著，享享天倫之樂，不比什麼都好？”
說這話的時候，木恩將自己從虎姑婆處學來的傾心妙訣與靈犀心法齊齊運轉了起來，一時間整個人顯得容光煥發，分外的有魅力。
綠葉師太修行千餘年，道行何等高深，豈會被木恩所惑？但多少還是覺得這小夥子看起來頗為順眼，說的話也很是入耳，心中不免有了一絲動搖。
“你這麼說似乎也有一點道理……”綠葉師太猶豫道，“真武若還在人間界，豈能再與正修盟那些齷齪傢伙為伍？”
木恩聞言大喜：“師太果然明白事理，那就請師太收了神通，咱們一起迴文山去，今年過年那可熱鬧了。”
綠葉師太微微點了點頭：“嗯……我已經有多久沒再過過年了……”
木恩留意到，綠葉師太話語中的自稱，已經不再是“貧尼”，而是換成了“我”字，顯然標誌著她心態有所轉化。
綠葉師太的蓮花座緩緩降下。
木恩滿懷欣喜，準備伸手去接蠻囚的身體。
不料綠葉師太突然一板臉道：“且慢！小姐既然將鎮守這真武大陣的任務交給了我，我在此的這千餘年豈能虛度？說給你就給你，那我的青春還有什麼意義？說不得，咱們來過過手，好歹也算給我一個交代。”
木恩見綠葉師太說得嚴肅，心知此戰無法避免，只得躬身施禮道：“還請師太手下留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