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撿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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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撿梨
第四十二章撿梨
武當山那一僻靜的角落處，隱藏在深山之中的尼庵中。
綠葉師太盤坐在送子觀音像前，默默唸著佛經。看起來她依然是心平氣和的慈祥模樣，但手中轉得飛快的念珠，卻早已出賣了她的內心。
突然，綠葉師太手指一滑，那一百零八顆檀香木珠突然散了開來，在小小的庵堂內滾得滿地都是。
綠葉師太手中緊緊一握，抓著最後僅剩的幾粒珠子，睜開了眼睛，滿面悲容地看著眼前的觀音，聲音哽咽地說：“小姐，你真的還惦記著那破牛鼻子留下的遺言？你可知道你死後沒多久，我們就被踢出了正修盟，你一直牽掛的那人所在的真武觀，也差不多要被開除？你知道不知道這些年來，你留下的這個撿梨庵，是如何艱難撐過來的……我……我……”
說到動情處，她忍不住伏在地上放聲大哭。
綠葉師太哭了半晌，又坐起身來，擦了擦眼淚說道：“罷了罷了，誰讓我是你的丫鬟，上輩子便欠了你的。我這就去替你還了這份人情，但咱們說好了，只此一次，以後咱們撿梨庵與真武觀你是你我是我，再無半點瓜葛。”
面對著送子觀音像，她說話神情，竟然有了幾分小女兒形態，不像是跟菩薩說話，倒像是跟自己的小姐妹撒嬌。
綠葉師太向著送子觀音像拜了三拜，伸出雙手去拉住了觀音像的雙手，口中默默唸咒，身上猛地散發出一團綠色的光芒，將自己與觀音像同時裹在了中間。
撿梨庵後院的那棵千年大梨樹，突然無風自動，嘩嘩作響，樹葉在瞬間落了個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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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九階！”古爾塔娜叫道。
小胖大吼一聲，全身妖力奔湧而出，順著那道細細的導線，湧入了木片之中。
木片光華大作，兩道至剛至強的力道毫無花假地碰撞在一起，連站在旁邊的眾人也忍不住要退後幾步，避開這股無形的風暴。
站在導線旁的古爾塔娜面色慘白，她緊緊盯著飛速膨脹的木片，心中七上八下地打鼓。儘管自己的製作工藝都是完全按照妖界水準來做，但人間界的材料是否能夠負荷得起這麼強大的能量，她可是一點底子都沒有。
木恩與格子都盯緊了木片，哪怕光芒刺得眼睛生疼，也不敢移開視線。
就連躺在地上已經暈死過去的魏嶽，也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可以塞進去一個鴨蛋。
光芒綻放時間不到一秒，但在木恩他們眼中，卻比一百年還漫長。
終於，木片停止了發光，體型漲到了原本的數十倍，雖然表面出現了絲絲裂痕，卻終於撐了下來。
“耶！”古爾塔娜第一個跳了起來，尖叫著，一個飛身撲進了木恩懷中。
木恩緊緊抱著古爾塔娜，一時說不出話來。
“噗通”一聲巨響，小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喘著粗氣。這一百零八道元氣鎖，等於全是被她一道一道接下來的，儘管她有天妖之實，卻也累得快虛脫了。
木
恩就這麼抱著古爾塔娜一步邁出，便來到了小胖身邊，也伸長手臂去擁抱她……不過只能抱住她的一根胳膊。
小胖一反手，將木恩與古爾塔娜一起緊緊抱住，忍不住嗚嗚嗚地流起了眼淚。
格子依靠在牆壁上，看著他們三人微微笑著。
“吼……”上方傳來一聲咆哮。
木恩等人連忙抬頭看去，只見蠻囚身邊的金光胡亂閃動著，一百零八個光團毫無節奏地忽明忽暗，一道道光線如同尖刺般在他身上瘋狂地刺著。
蠻囚面容扭曲，雙眼瞪著，快要瞪出眼眶來。他全身緊緊蜷縮著，全身每一塊肌肉都在劇烈地顫抖著，顯然正在承受著讓人痛不欲生的折磨。
“七叔！加油！姑姑在家等你呢！”木恩見蠻囚神智似乎有點失控，連忙揚聲高叫。
蠻囚又是一瞪眼，發出了一聲慘烈的咆哮，算是對木恩說話的迴應。
木恩、古爾塔娜、小胖三人緊緊手拉著手，一起坐在地上抬頭傻傻地看著。
格子瞥了魏嶽一眼，走到他旁邊，輕輕一縱身，跳到了疊羅漢的七老道頂端，坐得高高地，看得比較清楚。
暈死過去的魏嶽翻了個身，仰面朝天，看得更加清晰。
蠻囚身邊的光團跳動越來越快，亮度越來越高，漸漸竟好像全部都亮了起來。
“就是現在，滅！”古爾塔娜突然叫道。
隨著她的叫聲，所有光團突然猛烈地一跳，然後瞬間便滅了下去，顯出一百零八個死灰色的小球來。
小球包圍之中，蠻囚雙目緊閉，全身一動不動，漂浮在那裡，一點呼吸的動作也沒有，不知是生是死。
“七叔！七叔！”木恩大聲叫道。
蠻囚毫無反應。
“七叔！快快醒來！”木恩提高了幾分聲音大叫。
蠻囚依然沒有一點動靜。
“呃，七叔，起來吃飯了！”小胖突然叫了一聲。
蠻囚的眼皮跳了一跳。
木恩深深吸了口氣，大聲說道：“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滷豬、滷鴨、醬雞、臘肉、松花小肚兒、晾肉、香腸兒、什錦蘇盤、燻雞白肚兒、清蒸八寶豬、江米釀鴨子……”
小胖不解地問：“這說的都是啥？”
一旁暈死的魏嶽笑道：“這是咱們傳統相聲報菜名，木老闆居然有練過啊。”
蠻囚輕輕吐了一口氣，緩緩說道：“，老子餓了一千年，你要請我吃多少飯啊？”
說著，他抬起手，抓住面前一顆珠子輕輕一捏，那顆困了他千年的珠子，便化為了一把粉塵灑落了下來。
蠻囚又是連著幾把抓出，將面前的珠子抓碎了一大片，這才勉強地挪動身形，湊到缺口處，向前一撲，摔了出來。
儘管之前只有那麼一百來顆指頭大小的珠子包圍著，但蠻囚的身影一直是模模糊糊看不清楚真面目，此時他跌了出來，眾人才看清楚了他的樣子，不由得齊齊大吃一驚。
蠻囚身量極高，怕與小
胖不相上下，但此時瘦得只有皮包骨頭，一根根肋骨凸顯出來，面容枯槁，簡直就是一具活動著的骷髏。
木恩看得一陣心酸，看準七叔跌下來的方位，連忙伸手去接。
“阿彌陀佛，你這孽畜，竟然還妄想逃脫！”大陣內突然金光大作，一尊金色的觀音菩薩像出現在了半空之中，口吐蓮音斥道。她的話音響起同時，天空中便有片片飛花落下。
這尊觀音一手結印，一手虛抱，盤坐在一座蓮臺上，正是送子觀音的形象。
觀音一伸手，剛墜落到一半的蠻囚便被抓到了她的手中，如抱嬰兒般抱了起來。而蠻囚似乎又昏迷了過去，一點掙扎反抗都沒有。
木恩見過多次這尊觀音像，脫口而出：“撿梨師太！”
送子觀音看了看木恩，口中說道：“阿彌陀佛，木施主久違了。”
木恩愣了一愣，又叫了起來：“你不是撿梨師太……你是……你是綠葉師太！”
送子觀音沒想到一句話木恩便認出了自己的身份，便微微頜首道：“木施主好眼力。”
這個發現讓木恩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曾見過綠葉師太，渾身上下哪裡有一絲法力波動？分明看起來就是一個和善的普通老尼而已，而此刻她化身的這尊送子觀音，至少也有八九階的實力，全身上下散發出強大的威壓，讓人望之便想頂禮膜拜。這種差異，實在大得讓人無法置信。
木恩深深吸了口氣，讓自己的精神平復下來。他也雙手合十，向著綠葉師太化身的觀音施了一禮道：“阿彌陀佛，見過師太本尊，我代郭怒師兄和藍蝶師妹向師太問安。”
聽到郭怒和藍蝶的名字，綠葉師太的臉上顯出幾分溫柔來：“他們兩師兄妹一向頑皮，給木施主添麻煩了。”
木恩忙道：“郭師兄天真爛漫，藍師妹純潔無邪，在下與他們相處著實獲益良多……好教師太知道，他們兩人如今都已經邁入四階，一起在我雲小築擔任客座顧問。”
綠葉師太定了定身，嘆了口氣道：“唉，木施主即便不說這些，貧尼也清楚本不應與你作對。只是此妖、此陣，乃是千年前撿梨師太結下的一個孽債，須得由貧尼來還才行。多有得罪，還望木施主見諒。”
木恩只覺得好像聽明白了綠葉師太說的每一個字，但似乎又更糊塗了，他擺了擺手說道：“等等……這位地妖是撿梨師太親手所捉，卻怎麼成了她的孽債？而且為啥要由你來還？這中間我錯過了什麼故事嗎？”
綠葉師太微微抬首看著上方，似乎沉浸到了自己的回憶之中。
木恩等人哪裡敢催促她，只得在下面呆呆地看著老尼姑。
“唉……”綠葉師太長長嘆了口氣，“既然你們想聽，貧尼就告訴你們吧……”
木恩心說：“師太您高抬貴手放了我七叔吧，我真不想聽你那些老故事了，這個點大家各自回家，還趕得上吃個宵夜呢。”但他哪裡敢說出口，只得做出恭恭敬敬的神情。
綠葉師太幽幽說道：“那是一千多年前的故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