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往事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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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往事夜話
第十四章往事夜話
藍蝶將手中那片梨花花瓣送到嘴裡嚼了嚼，咕嘟一聲嚥了下去。
“咦？師兄，你盯著我看什麼？莫非你想還俗？”藍蝶見郭怒正盯著自己便說。
郭怒神情略顯尷尬：“阿彌勒個陀佛，不可妄語。你來告訴木老闆你發現的事。”
“哦。”藍蝶答應著，又抬手拈到一片飄落的花瓣，放在鼻尖嗅著，“這次的花跟以往的不同，吃起來更加香甜，就好像是……”
說著，藍蝶看著木恩，輕輕吞了口口水，“就好像是混進了一絲妖氣。”
“妖氣？”木恩一抬手，手中便多了一整朵的梨花。他學著藍蝶的樣子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果然，在花香中滲出幾乎無法察覺的一絲妖力。如果不是藍蝶說了，即便是木恩也無法分辨出來。但有了提醒，他還是尋找到了一點點端倪。
“有意思……”木恩低聲說道。
這撿梨庵位於真武大帝的人間道場武當山中。即便不說真武，只這寺內的送子觀音菩薩相，就已經隱隱有了佛光，可以辟邪祛穢，即使是自己也能感到那樣的壓力，換成低階的小妖，根本就無法靠近這庵院周圍吧。
而梨花中的這絲妖力雖然輕微，卻極為純正，甚至比木恩自身的妖力更加精純，就像是一罈埋藏了千年的醇酒，端得回味無窮，難怪藍蝶會覺得香甜。
木恩戴上谷歌眼鏡，掃描了一番周圍，卻沒有發現任何異樣，看來這妖力太過微弱，還沒達到眼鏡的探測門檻。木恩收起眼鏡說：“這麼屁大點事，你就把我千里迢迢叫過來？”
郭怒瞪大了眼睛道：“這怎麼是屁大點事？這梨樹可不是凡品，它有所預警，必然是有大事要發生。”
木恩伸手貼在梨樹上，仔細感受著樹內的妖力。這棵大樹最粗的地方，一人環抱都抱不住。木恩聚集了全副精力，才勉強察覺到，樹幹內有小段絲線般的妖力順著梨樹的經絡流淌著，但根本無法跟蹤來龍去脈，就已經消失不見。
“你是要找妖力來源？”藍蝶突然湊過來看著木恩。
木恩點點頭：“嗯，是啊，這裡的妖力太過細微，幾乎無法追蹤。”
藍蝶嘻嘻笑道：“你問我啊，這事我拿手。”
說著，她摘下眼鏡收好，幾乎貼在樹上，仔細看著，手指時不時在樹幹上點一下做個標記。
看著她的手指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動，木恩不由得暗自讚歎，這小姑娘的天賦能力的確厲害，可惜是個近視……喂，你能不能不要撅著屁股趴在地上啊？這個姿勢太不雅觀了點吧。
“阿彌勒個陀佛……非禮勿視……”郭怒輕聲念著，不動聲色地站在了木恩和藍蝶之間，隔開了木恩的視線。
木恩心說呸你個禿子，非禮勿視那是孔老二說的，跟你們佛家沒關係還好不？
藍蝶如同一隻小狗般，一直從樹幹跟蹤到了樹根，又沿著樹根在地下的走向挪動著。
“那邊不是……”看著藍蝶移動的方向，木恩眼睛睜了一睜。
“呃……”郭怒也有點狐
疑，“師妹，你真的沒看錯？”
藍蝶疑惑地抬起頭看了看周圍，眼中一片模糊。她掏出眼鏡戴上一看，自己也驚訝地叫了起來：“咦？這怎麼可能？”
順著她移動方向再往前去，就到了供奉著菩薩佛像的大殿。
“莫非你們菩薩其實是個超級大妖？”木恩對剛才釋放佛力壓制自己的送子觀音菩薩一點敬畏之心都沒有，毫不客氣地詆譭起來。
“呸！”郭怒、藍蝶兩師兄妹一起對木恩怒目相向。
藍蝶蹭地從地上跳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摘下眼鏡，一邊揣一邊跑，三步兩步就跑進了大殿。估計是她從小就在這庵裡玩慣了，不戴眼鏡也不會磕磕碰碰。
木恩與郭怒忙跟了上去。兩人進入大殿，只見藍蝶趴在了菩薩面前的供桌上，香爐和供奉的果品都被推到了一邊。
藍蝶貼著觀音上下左右地看，最後趴在那根斷指附近看了半天，突然全身無力地從供桌上滑了下來。
郭怒連忙上前一步把藍蝶抱在懷裡，生怕她哪裡磕著碰著了。
藍蝶好像虛脫了一般，緊緊靠著郭怒，有氣無力地抬起手臂，指了指觀音像。
“妖力……真的是從菩薩像裡傳出去的……”
說完這句話，藍蝶把頭扭向郭怒，用他的胸膛遮住了自己的臉。
郭怒只覺胸口的僧衣被熱熱的**沾溼了一片。
像郭怒、藍蝶這樣從小在撿梨庵長大的孩子，對這尊送子觀音的崇敬，是外人根本無法理解的。即使是見到梨樹反季節開花，也只是疑心妖力是不知從何而來，根本不可能想到觀音像這裡來。
藍蝶雖然有探尋妖力的能力，但本身並不會任何戰鬥技巧。郭怒固然自視甚高，但他也清楚能侵染那棵千年梨樹的，定然不是普通妖力。因此兩人雖然心有所惑，卻還是等到木恩來到，這才開始認真探查。
只是這個結果，卻讓他們根本無法接受。
看到郭怒雙眼泛紅，藍蝶梨花帶雨，木恩暗暗嘆了口氣，轉頭去看那尊佛像。
這座大殿位於撿梨庵最內一進，依著山勢而建，有半間大殿甚至就在山體內。觀音像擺放的位置，如果從殿外來看，剛好就在進入山腹的地方。
佛像看起來中正平和，完全不帶一絲妖氣。那慈悲的表情，便是木恩這種見慣風雨的大妖看了，心中也是一軟。若說這觀音像是妖物，打死木恩他也不會相信。
這樣滿是佛意的觀音如果都是妖，那木恩自己又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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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陀佛……”一聲佛號響起，大殿中各有心事的三人都覺得心頭如被春風拂過，頓時心情平復了下來。
一個老尼姑從大殿另外一邊走了進來。
這老尼姑慈眉善目，其神韻與端坐蓮臺上的送子觀音菩薩眉眼之間竟有一兩分的相似。
“師……師父……”郭怒連忙見禮，這才發現小師妹還在自己懷裡，連忙一把推開。
藍蝶站立不穩，騰騰騰地向木恩這邊摔了過來。
木恩只好伸手將藍蝶扶住，同時白了郭怒一眼。這貨老沒良心了，摟也摟了，抱也抱了，豆腐也吃了，師父一來就拔鳥無情始亂終棄了。
藍蝶藉著木恩的手站穩了，掏出眼鏡一看，也連忙合十施禮：“師父……”
來者正是撿梨庵當代主持綠葉師太。
綠葉師太向兩個徒弟點了點頭，又向木恩施了一禮：“阿彌陀佛，見過這位施主。”
木恩也回了一禮，同時看了看自己的谷歌眼鏡，並沒有任何提示。不過這東西似乎只對妖類才有反應。他偷偷打量了一下，綠葉師太看起來就像是個善良的鄰家老太太，會拉著你的手說長問短給你介紹媳婦、看見誰家小孩子滿地跑就兩眼放光、摔倒了不要人扶自己起來的那種。
在綠葉師太身上，木恩可以感受到淡淡的慈悲之光。
綠葉師太笑眯眯地看著木恩讚道：“這位施主長得真是有福氣，日後必成正果。”
木恩心頭一跳。他注意到綠葉師太說的是“日後必成正果”，而不是一般人祝願時常說的“長命百歲”、“富貴吉祥”，又或者送子觀音前最常說的“多子多福”……這說明，眼前這老師太已經看出自己的妖身了？
想到這裡，木恩對綠葉師太不禁又高看了一線。
“別緊張……”綠葉師太見木恩神情略有點僵硬，便拍了拍他的手，“郭怒這孩子前兩天悄悄跟我說了，他們兩師妹發現這院子裡有點異動，所以要請個高人來做個法。想必說的就是你吧。”
木恩眯縫著眼看著綠葉師太，嘴邊露出他常有的職業性微笑。心中卻在嘀咕，這老師太說的不知是真是假。雖然表面看起來只是個常年唸佛沾染了一點佛力的老尼姑，但實際上會不會是法力高深的高人呢？
綠葉師太指了指地下的蒲團：“來，請坐，咱們坐下說話。”
郭怒忙過去攙扶著綠葉師太坐下，自己站在旁邊。
木恩也不客氣，拖過一個蒲團在綠葉師太對面坐了下去。
藍蝶在一人背後站了一下，覺得好像不對，掏出眼鏡一看，竟然站在了木恩身後，連忙趕去了綠葉師太處，與郭怒一人一邊，好像哼哈二將。
綠葉師太手中拈著一串念珠緩緩轉著，聲音平靜地對木恩說道：“老尼只是個凡胎俗子，比不得郭怒和藍蝶這兩個孩子，都是天賦異稟的。不過老尼恬為撿梨庵的掌門，對這裡的傳承卻也知道得比他們多一些……”
木恩只靜靜聽著，也不插嘴。
綠葉師太向觀音像合十一禮道：“我們這撿梨庵的傳承，傳自千年前的撿梨師太，傳說她是送子觀音菩薩的化身，不過那只是編出來給我們臉上貼金的罷了……”
木恩微微一笑，這老師太說話還真直白啊。
沒想到綠葉師太接下來卻說：“實際上，撿梨師太是當年人間修者中的佼佼者，與百多名同道一起，跟隨真武大帝真身，在此武當山下，與數個當時最厲害的妖魔大戰了數十天！”
木恩又有種想掀桌的感覺。剛還覺得老太太靠譜呢，這就瞎說起神話故事來了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