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梨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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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梨花夜
第十三章梨花夜
木恩狠狠一拳搗出，正中郭怒的胃部。
郭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你……你是壞人，為什麼欺負我師兄！”小尼姑大喊了一聲，一揚手，一道黑光迎面襲來。
木恩連忙用手一擋，入手處乾乾硬硬，卻是一片牛肉片。
郭怒掙扎著爬了起來，向小尼姑擺擺手：“不打緊，不打緊，藍蝶，你回去休息吧，這裡由老衲來處理。”
被叫做藍蝶的小尼姑卻不肯離去，撅著嘴站在那裡看著。
“木老闆，裡面請……”郭怒把木恩往裡讓，他這才看到旁邊還有一人，“咦？小敏，你怎麼也來了？你們二人終於搞到一起了？”
“師兄，這庵裡可沒有男客的住房啊。”小尼姑藍蝶認定了木恩是壞人，對他很是不滿。
郭怒忙說：“這簡單，木老闆今晚跟老衲睡一張床……呃，藍蝶，你帶這位小姐去找間空的客房安置一下。”
藍蝶儘管老大不情願，但還是帶著小敏走了。
木恩一把揪住郭怒的脖子：“你今天要是不給我個滿意的解釋，我就把你當宵夜吃了。”
郭怒打了個哆嗦：“千萬別，老衲皮粗肉厚，好幾天沒洗澡，臭得很。要吃，吃我那小師妹藍蝶去，她肉比較香。”
“呸！”木恩罵道，“好幾天沒洗澡，還讓我跟你擠一張床？趕緊說吧，怎麼回事，別岔開話題。”
郭怒一邊關門一邊說：“唉，老衲行走在外，若是說出自尼姑庵，多有不便，對外只好說是個寺……還請木老闆見諒。”
“哼，這倒也罷了，繼續說。”木恩算是接受這個解釋。
“來，跟老衲來，先來上柱香吧。”郭怒引著木恩穿過門廊，進了大殿。
大殿當中供奉這一尊比真人略大的石頭菩薩，慈眉善目，右手蘭花指翹在胸前，左臂彎曲，抱著一個嬰兒。若是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出這菩薩左手小拇指是剛剛粘上去的。
木恩只覺得這觀音像有陣陣佛家願力透出，耳邊隱約傳來有女子的梵唱聲。這陣佛力對他身上的妖力似乎有所感應，猛然如山般壓了下來。
“送……送子觀音？你叫我拜這個？”木恩挺身站著，突然想起問路時那老大媽說他不行的奇怪話語來了。
郭怒嘿嘿一笑，從旁取了幾柱香來：“不要在意這些細節，這家撿梨寺的送子觀音最是靈驗，拜了定不吃虧。”
木恩接過香，點著了，向著觀音拜了三拜，將香插在了香爐上。
郭怒捧過一個香火盒：“阿彌勒個陀佛，多多益善，少少無拘……”
“媽蛋，你請我來，還要我給香火錢！”木恩雖然口中罵著，但還是掏出一張紅色毛爺爺扔了進去。一直籠罩著他的佛力立刻消失不見。
“這觀音菩薩好生會做生意……”木恩腹誹著。
郭怒面如止水：“阿彌勒個陀佛，施主有此善心，必結善報。”
木恩笑道：“你這一套業務挺熟的嘛，怎麼就跑到文山騙錢去了？”他說著看了看周圍，接著說，“這尼姑庵裡有個和尚，也算是個奇聞了啊。”
郭怒嘆了口氣道：“也就是木老闆你，換做其他人當面這麼說，老衲一定大耳瓜子抽死他。善了個哉的……實不相瞞，老衲自幼是個孤兒，還在襁褓裡就被人拋棄
在了庵門口，除了一張寫著‘郭怒’二字的紙條，就別無他物……”
說著，郭怒抬頭看了看天，嘆了口氣：“老衲的師父綠葉師太撿了老衲回來，見是個男嬰，心中有所猶豫，便抱在這菩薩面前與庵中其他師太商量。這時老衲見了菩薩真顏，佛性大發，雙手合十，面帶微笑……”
“我覺得你當時就是想吃奶了，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木恩毫不留情地揭穿郭怒。
郭怒也不著惱，繼續說道：“師父認為老衲有慧根，就力排眾議，收了老衲當弟子。只是因為老衲畢竟是個男人，便不入女弟子排行。同輩的師妹們都叫老衲一聲師兄就是。”
木恩嘆了口氣：“人人都有本難唸的經啊。”
郭怒大有知己之感：“唉，誰說不是呢？老衲自長到十幾歲後，因為身量高大，常被人當做大人看待。這庵中菩薩十分靈驗，八方婦女來拜過求子後多有所應，因此名頭在地方婦女之中其實頗為響亮。後來有人見了老衲，便有各種風言風語傳出，總之都是些腌臢說話……”
木恩笑道：“誰讓你萬花叢中一點綠呢？活該啊。”
郭怒接著說：“有一天有個男客陪了夫人前來上香，見了老衲後，口中胡言亂語，對菩薩和老衲的師父多有不敬，老衲那時年方十八，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便與那廝在佛前打了一架，不慎碰斷了菩薩像的左手小指……”
說著，郭怒也向觀音拜了三拜：“菩薩有靈，請原諒小僧不敬……老衲害怕師父傷心責罵，便揣了那根斷了的佛指逃下山去。幾經波折，一路辛苦，原本想一直往南，乾脆逃出國去罷了。後來到了文山，不知怎地，覺得那地方隱隱似乎有什麼妙處，便乾脆在那裡停了下來，一直過了三四年……”說到這裡，郭怒看向木恩。
木恩皺了皺眉：“你看我作甚？”
郭怒說：“然後就遇到了木老闆，發生了雲小築裡那檔子事，讓老衲知道了木老闆有通天手段，卻又有菩薩心腸。”
木恩呸道：“呸，我可不是菩薩心腸。我跟你說清楚，我的費用從接到你電話那一刻就開始算了，你可別想賴賬……咦，哪裡好像有點不對……你說你十八歲跟人打架，然後逃出去了三四年？”
郭怒點點頭：“正是。”
木恩掐指一算：“那你今年不是才二十二？”
郭怒臉略一紅：“老衲還有三個月才到二十二生日。”
木恩大吃一驚：“看不出來啊，真個看不出來！”
郭怒洋洋得意：“怎麼，佩服老衲年齡雖輕但法力深厚了吧？”
“不……”木恩搖搖頭，“我看你的樣子，以為你已經四十好幾了呢。”
郭怒大怒：“阿彌勒個陀佛，滾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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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老衲與小五一戰……好吧，是老衲協助木老闆與小五一戰後，深決自身法力還稍稍有些欠缺，便想回來向師父請教，不料卻見了諸多怪事……”郭怒說著，帶著木恩往後院自己的禪房走去。
藍蝶站在廊下，依靠著一根柱子，口中鼓鼓囊囊的，不知在吃什麼，活像一隻小松鼠。
聽到二人走來，藍蝶忙掏出眼鏡戴上：“師兄，你這次下山，交遊很廣闊嘛。”
郭怒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噓……莫亂說話，不要驚了別人
。”
藍蝶嘻嘻笑道：“那你們等會辦事可得叫上我，我要跟著看熱鬧。”
木恩看看郭怒，心說怎麼你們這庵裡有事人人都知道啊？
郭怒見木恩表情知道他的心思，便低聲解釋道：“老衲這小師妹藍蝶與別不同。她自幼身子弱，她父親怕養不活，就把她舍給了菩薩……”
藍蝶插嘴道：“呸，什麼怕養不活，是我那半官半商的死老爹想生兒子，又不想因為計劃生育的事影響自己前途，就把我扔到這來了。哼，他現在有兒子了，心中哪裡還有我這個女兒？”
郭怒尷尬地訕笑兩聲：“你咋都知道了呢？所謂無知是福……再說了，你爹他這些年沒少往庵里布施，算起來每年總也有個幾十萬上下呢。”
藍蝶撇撇嘴：“他那是良心過不去，想收買菩薩……”
郭怒乾咳兩聲：“不得對菩薩不敬！”
說罷，兩師兄妹一起雙手合十對著大殿方向默唸了三遍“南無送子觀世音菩薩摩訶薩”。
念罷觀音，郭怒才向木恩說：“老衲這師妹從小體質特殊，她眼球幼年時因缺乏營養髮育不全，雖然是個大近視，但不戴眼鏡的話，能看到些常人所不能看到的東西……”
藍蝶摘下眼鏡，又湊到木恩面前幾釐米的地方仔細看了看，驚奇地說：“咦？這個我看不出來真身是什麼耶，只覺得……好大好大……”
“女孩子家的別亂說話！”郭怒忙訓斥她，又轉向木恩：“木老闆千萬別見怪，老衲這師妹就是愛玩鬧。”
木恩擺擺手：“罷了，不說這些，你且說叫我來的正事吧。”
郭怒帶著木恩在庵內緩緩走著，來到了後院天井中一棵碩大的梨樹下。
這棵梨樹形如虯龍，鬱郁蒼蒼，一樹雪白的梨花在夜風中輕輕搖擺。
“咦？”木恩看著這一樹的梨花略感驚訝。一般的梨樹都在二、三月左右開花，遲點的也不過到四月左右。可現下已經是七月流火的天氣，這株老樹居然還滿樹怒放，倒有點反常，莫非郭怒說的就是這個？
木恩剛剛走近，梨樹枝葉無風自動，嘩嘩地墜下來無數的花瓣。
郭怒伸出手去，輕輕在樹上撫了撫。
藍蝶伸出手在空中一招，捏住了一片墜落的花瓣，放在鼻子尖輕輕嗅著。
“這棵樹……已經有上千年曆史了。”郭怒看著梨樹，眼中滿是敬仰，“當年有位女子來武當山拜神求子，走到這棵梨樹下，撿起了一顆掉落的梨子，突然心有所悟，就此遁入空門，法號撿梨師太。她在此建了這座撿梨庵……後來傳說她肉身成聖，乃是送子觀音娘娘的人間化身。外面大殿供奉的菩薩像，就是按照撿梨師太的樣子做成的……”
木恩低聲嘀咕道：“那她丈夫可真夠悲催的，求子沒求到，還把老婆給丟了……”
“啥？”郭怒沒聽清。
木恩忙搖搖頭，表示什麼都沒說。
“這棵梨樹，歷來都是庵中之寶，傳說它結的梨子有延年益壽多子多福之效。今年春天本來已經開過一次花，現在到了要結果的時候，不想突然竟又開了這麼一樹的花……”郭怒說道，“這是庵內從來沒有過的事。所有人將庵內上上下下都查了個遍，卻沒發現一絲異樣，便只當時種祥瑞……除了她……”
郭怒伸手一指樹下拈花帶笑的藍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