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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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舊傷
第二十五章舊傷
木恩看著羊齒的身體，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羊齒一身雪花般的白肉，但肚皮上橫著一道又長又深的傷口，肉皮翻卷著，似乎能看到裡面的內臟。傷口並沒有用任何繃帶綁著，卻沒有一滴血或者體液流出來，仔細一看，似乎有一層淡淡的光芒將這條傷口封了起來。
木恩想了想，揚聲叫道：“老歐，過來！”
羊齒皺眉道：“這種隱祕事，豈能叫別人來看？”
木恩道：“這個老歐是醫療世家，姑姑的傷勢就是她給醫治的。”
羊齒“喔……”了一聲，心中卻在嘀咕。他以前也找過不少人類或者妖族的醫生看過這道傷口，卻沒有一個能給出有效的治療方案。為了不會洩密，羊齒在事後將那些醫生要麼強留在了自己領地隔離起來，要麼悄悄地滅了口。眼下這大侄子要叫個醫生來，若是也看不好，自己是滅口好呢，還是留份人情呢？但萬一自己這傷口傳了出去，對自己治理領地將有極大的威脅。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老歐已經從後門走了進來。
羚祕在前門外察覺了有人進入咖啡館，想要進來護駕，被羊齒隔著玻璃窗瞪了一眼，只能停住了腳步，委屈地又去拆了一輛汽車。
老歐走過來時，還渾身發抖腳步虛浮，但當他看到羊齒肚皮上那條傷口後，立刻雙眼放光，又進入了醫生模式。
“嘶……好厲害……”老歐蹲下來看了半天，突然冒出這麼一句。他隨手拿起一根羊五用過的筷子，便向那道傷口戳去。
木恩見狀大吃一驚，連忙伸手去抓老歐的後頸。
羊齒卻擺了擺手，示意無妨。
老歐手中的筷子剛一碰到羊齒腹部的傷口，就猛地一震，擦著他的頭皮飛了出去，在空中呼嘯著跨過了大半個雲小築，“噗”地一聲扎進了圍牆直指沒根。老歐被這一震，也翻到在地，手腕抖得跟雞爪子似得。
木恩吃驚地看著筷子消失的小洞。他心中十分清楚，格子為了加固雲小築耗費了多少心思。就是前些天文舟子來犯，也沒能在這裡的圍牆上留下一道劍痕。而今天，卻被一根筷子紮了個洞！
“我的媽呀……”老歐掙扎了半天才爬了起來，顧不得檢查自己的手有沒有傷，又湊到了羊齒腹部前仔細看了起來。看他那樣子恨不得拿自己手指去戳幾下試試。
木恩注意到羊齒的表情有點不爽，連忙對老歐說：“怎麼樣，看出什麼來了沒有？”
老歐吧唧了幾下嘴道：“嘖嘖，這道傷口有意思啊，出神入化，真個是出神入化……這道劍意，真是神仙手段，哪裡是凡人能弄得出來的？”
這句話一出，羊齒和木恩同時“咦”了一聲。
即使是羊齒最親近的人，也只知道他腹部有一道積年的舊傷始終無法痊癒。連羚祕這麼貼心的小蜜，都不知道他這道傷口的來歷。這世上恐怕也只有羊齒自己和木恩兩人知道，這是當年真武大帝的一道劍光造成的。
那時的真武大帝已經臨近渡劫飛仙，可不是神仙手段？
羊齒以往找過的所謂名醫，能看出是劍意所傷的十不存一。能看出是絕世高手造成的，又是十不存一。能
如老歐這般一口道破的，百中無一。
聽了這句話，羊齒對老歐的信心又有所增長。
老歐微微搖頭道：“難啊難……這道劍意已經與你的皮肉長在了一起……若只是這樣也還罷了，大不了把劍意周邊皮肉切掉，重新縫合起來就可。只是……”
“只是什麼？”羊齒聽到老歐竟然對這道傷口似乎有解決方法，不由得興奮了起來。
老歐點點頭，又搖搖頭：“難……太難了……”
木恩狠狠抽了老歐後腦勺一巴掌：“別磨磨唧唧的，趕緊說。”
老歐揉了揉後腦勺道：“這道劍意現在等於是與傷口融為一體，任何想從附近下手的，都會被視為對它的侵犯……”
“也就是說，這道劍意會主動傷人？”木恩問。
老歐點點頭。
木恩道：“那卻容易了，找點什麼東西……比如剛才那根筷子，不停地戳這個傷口，將這道劍意消耗乾淨，不就行了？”
老歐用看白痴的眼光看著木恩：“你比這道劍意還傻啊……這道劍意靈氣十足，一旦有所消耗，就會從它寄宿的本體吸收能量補充自身。等你耗完這道劍意的能量，這位妖爺也就可以見閻王去了。而且……如果這劍意吸收本體能量過多的話，還會擴散開來，與身體更大部位融合起來……”
說著，老歐抬頭問羊齒道：“這位大老爺，問您一句，這道傷口這些年來可是有所擴大？”
羊齒臉色一沉，點了點頭：“剛開始的時候只有一指來寬，現在已經三指多寬了……”
老歐說道：“那就麻煩了，如果不盡快驅除的話，它擴散的速度只會越來越快。”
羊齒忙問：“你可有治療方法？”
“方法當然有……”老歐說著站了起來，拍了拍雙手。
羊齒一把抓住老歐的肩膀：“快說！”
老歐嗷地叫了一聲，羊齒這才醒悟過來自己用力過猛，連忙放開了手。
“方法是有，但是沒可能做得到……”老歐說道。
羊齒一瞪眼：“怎麼沒可能做得到？只要你別糊弄人，這天下我羊五做不到的事還真不多。”
老歐指著傷口道：“方法只有一個，讓當年給你留下傷口的這人自己把劍意撤走。”
“啥？”羊齒和木恩一起叫道。
老歐聳了聳肩：“此人劍意純正浩大，除非是他自己撤走，換成別人……也行，如果有比那人高出幾倍實力的話，也可以一試，就是有點風險罷了。”
羊齒和木恩面面相覷。真武大帝留下的劍意，上哪去找他老人家下凡來給你撤走？又上哪去找比他強幾倍的人？
老歐一攤手：“喏，我就說做不到嘛……”
木恩突然靈機一動：“這畢竟只是道劍意，如果我們找擁有那人留下的神識的人來解，不知可否？”
老歐想了想道：“理論上……應該可以，劍意畢竟沒大腦，擁有神識的話，大概可能或許有機會被它認為是自己的主人，如果又懂得手法的話……估計能有幾成成功機會。”
羊齒瞪著木恩：“還有擁有真武大帝神識的人？”
老歐聞言驚叫道：“媽呀，這道劍意
是真武大帝的？”他想起自己剛才還躍躍欲試，準備親手去戳這傷口，嚇得魂飛魄散，撒腿就逃了出去。
木恩將千年前那一戰中，羊齒受傷逃遁後的事情向他講述了一番，尤其提到了真武大帝飛昇之時，分了一縷神識給服侍自己的道童無真子。
羊齒一拍掌：“那卻好極，此人現在何處，我去將他抓來！”
木恩道：“他在內真武觀……而且這道童有真武大帝賜下的松紋劍、步雲履護身……哦，對了，我估計他至少也有七階以上實力了……”
“呃，聽起來不是我現在能對付得了的……”羊齒有點沮喪，“不過你怎麼知道他已經七階了的？以你現在的境界，判斷高人的等級沒那麼準確吧？”
“他至少也得有七階，要不不可能將我的‘細思恐極’剝離出來。”
“細思恐極？那又是什麼東西？”羊齒問道。
木恩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當時動的手腳，突然一拍腦門，取出了原本用來裝藍色妖姬的木盒。木恩開啟盒子一看，卻嚇了一跳。
盒子中除了無真子還給他的那坨不知怎麼形容的東西外，原本還有好幾粒山寨藍色妖姬。但此時那幾粒藥丸都已經不知去向，那坨東西卻漲大了不少。
似乎感受到了木恩的氣息，那坨東西竟然蠕動著貼在了木恩手指邊挨挨蹭蹭，有幾分像是小寵物在跟主人撒嬌。
“這是什麼玩意？”“這是怎麼回事？”羊齒和木恩一起叫道。
老歐又被木恩召喚了進來，讓他來鑑定一下。這次老歐學精了，打死也不願意再碰任何與真武大帝有關聯的東西。他取了臺與顯微鏡很像的儀器出來，對著這坨東西看了半天。
“這坨東西……似乎是神識具現化後的東西。”老歐說著，自己卻沒有多少信心。
木恩點點頭：“若是這樣，那就對了。這應該是我當年種在無真子腦海裡的一絲恐懼，經過一千年長成了這樣。”
“不對……”老歐搖搖頭，“這裡面，據我觀察，應當有三種不同來源的神識，不過已經完全糾纏在了一起，沒法清楚地分開誰是誰了。”
“三……三種？”木恩大吃一驚，將那坨東西捧到了眼前，仔細觀察起來。
這坨東西看形狀，有點像是電腦遊戲裡最常見的怪物史萊姆，黑紅交纏的顏色，不顧看得細點，就能看到黑紅之間還有一小坨的灰色。
木恩越看越近，不知怎麼地，一個恍神，竟然把這坨東西貼在了自己額心處。
“轟……”木恩只覺頭腦一震，卻已經轉換了環境。
一處灰濛濛的空間之中，站著三個人。
一個一身道袍，俊俏英朗，下頜三縷長鬚，仙風道骨。
一個身材矮小，看起來還是個孩子，但雙眼之中滿是恐懼。
一個身材魁梧，但長著一雙一線天般的眼睛。
這三個人，豈不正是真武大帝、無真子和木恩自己？
木恩剛想再看個究竟，就覺得身體一晃，眼睛一眨，就又回到了雲小築之中。羊齒正抓著他的手，一臉緊張的表情。
“我……或許找到了另一個可以吸收劍意的人……”木恩吞了口口水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