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萬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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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萬物生
第十五章萬物生
“其實你沒有輸。”格子微笑說道。
石榴沒有說話，只是本已沒有了生氣的眼中卻閃過了一絲疑惑。
“你沒有輸，我也沒有贏……”格子指著遍佈松針碎片的草坡說道，“只是我的經驗戰勝了你的經驗而已……”
“什……什麼意思？”石榴不解。
格子道：“石榴姑娘於陣法一道天賦實在高明，這座千針石林的設計簡直可以說是巧奪天工……”
石榴眼中一亮，馬上又暗了下去：“可是卻被你輕鬆破掉了……”
格子道：“你知道我學習了多少年陣法嗎？”
石榴想了想道：“五十……不，一百年？”
格子搖搖頭：“五百年……我學了足足五百年符法、陣法。而且幾乎從來沒有斷絕過，幾乎每一天，我都會為自己找不同的課題，從各種角度解剖、分析、研究我見過的任何一個符陣，無論大小……”
“作為妖族，我有多羨慕你，羨慕你的天賦，羨慕你的機遇……你知道嗎，我到現在能夠接觸到的關於符陣最好的一本教材，才是符師門的入門手冊……”格子說到動情處，不自覺地握緊了石榴的手。
石榴臉上微微一紅，卻沒有抽回手，她想了想格子的話語，突然問道：“你剛才說……你學習了五百年陣法……可是看你這麼年輕，哪裡像是五百歲的樣子？”
格子一怔，女人啊，你關心的東西永遠都不是重點……不過花叢老手的他，馬上恢復了常態，直視著石榴說道：“所以我才嫉妒你啊，才十六七歲年齡，竟然就有如此成就。”
石榴羞得低下了頭：“哪裡啊，人家都一百六十多歲了……”口中說著一百六十，她的神態卻與十六歲的小姑娘毫無分別。
格子忙說：“對你們不老松的弟子來說，一百六十歲可不就等於十六嘛。嗯，十六，石榴，你這個名字起得真好。”
石榴啐了他一口：“你這人說話好生輕佻……”但她只一抬眼，容貌就又恢復了青春可人的樣子。
格子壞壞一笑：“我還有更輕佻的話想說呢，不過此處不是說話之地，我們找個地方一起坐坐，喝點小酒，吃點小菜，談談人生，聊聊理想，商討一下比這勞什子陣法重要百倍的事情如何？”
石榴心中本能地想要拒絕，但不知怎地卻脫口而出：“好啊……”
格子哈哈一笑，拉著石榴一起站起身來，肩並肩地向山坡下走去，神情曖昧得好像是多年的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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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三蹲在山坡下，無聊地用手指戳著老鼠洞，喃喃自語：“見到有漂亮妞就自己上，連個露臉的機會都不給俺，這樣的主子，沒法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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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這不可能！”麻沐子看到小五輕輕鬆鬆地走了過來，目瞪口呆，下巴都幾乎要掉下來。
十天前他以完全等級壓制，卻因天時地利人和敗給了這個當時還是二階的對手，
這才十天不見，居然就已經躍升到三階五級，穩穩地在自己之上。自己超階的時候尚且敗給了這個妖族，現在對方反在自己之上，那還能勝得了他麼？
小五邪惡地笑了笑：“你直接認輸吧，我都懶得欺負你。”
“呸！”麻沐子怒道，“你們這些只懂得煉體的禽獸，哪裡知道我們人類修者的厲害之處！”
麻沐子的這句話可以說是代表了大部分人類修者的觀點。
按照凡人之中的人類學者的看法，人與動物的最大區別就是人會使用工具。在修真界也同樣流傳著類似的說法。人類修者會使用法寶、充分利用各種資源、擁有完整的傳承教育體系、組建了不亞於普通社會的交際網……
而妖族，卻與野獸無異，只懂得依靠本身的力量修煉，即便練得等級再高，也不過是隻野獸罷了。
如果同樣等級的人類修者與妖族對上，大家都是空手的話，人類修者大半會落敗。但如果允許人類修者使用法寶的話，卻可以輕鬆以一敵多。
這裡說的法寶，是真正的法寶。可不是妖族那些只會將自己身體髮膚爪牙拿來粗製簡煉過後的垃圾。
這種說法，不但在人類修者之中流傳，甚至連大部分的妖族也相信這一點。
雲小築一系之所以能夠橫霸文山，靠得不只是木恩壓制性的妖力，更多的是格子發明的可供妖族通用的法寶。雖然比起人類修者的法寶，格子的發明在威力上還有所欠缺，但這已經足夠將人妖之間的差距拉近，近到妖族可以憑藉自身肉體的優勢來彌補剩餘空間的地步了。
小五聽了麻沐子這句話，只是聳了聳肩：“你們這些只懂得依靠法寶的人類，哪裡知道我們妖族的真正厲害之處。”
“哼，徒逞口舌之利，看我法寶厲害！”麻沐子說著，將手上的羅盤一彈。
他們二人腳下所站的，正是一個直徑在十米左右的黑曜石羅盤，羅盤由內至外分作九圈，各自刻著對應的文字。羅圈外面，還有二十八個半米來高的各種動物雕像，一般人看來，只會以為是公園裡的擺設，但凡是修行者都能一眼看出，這些正是傳說中的二十八宿。
“上一次一時不察，被你的妖術遮蔽了我的星光，這次定然不會再重蹈覆轍！”麻沐子說著，一指小五，“我已經看穿了你的真面目，找到了應對之策……哼哼，沒有人能從我的二十八宿大法之下逃過兩次！”
“連你師父也不行麼？”小五很毒舌地反擊。
“你……你大爺！”麻沐子氣結。
明白自己是無法從口頭佔到小五的便宜，麻沐子將精神全部集中到自己手中的羅盤上，用力在上面一彈，口中叫道：“虛日鼠……毫光！”
天上高懸的太陽射出一道筆直的光芒，正射在大羅盤外一隻老鼠形狀的石雕上。
老鼠晃了晃頭腦活了過來，飛快地貼著地面跑到了麻沐子身前，那道陽光卻沒有消失，一直連在它的頭頂。
“咦？居然真的從太陽上照下來的？”小五手搭涼棚抬頭看去。
老鼠頭頂的光線雖然不過一條絲那麼細，但卻散發出讓人無法直視的強光，而且稍稍靠近，便覺得猶如置身火爐般的熱燙。
“你的雲再厚，也無法完全遮蔽太陽的光芒！”麻沐子滿頭大汗，卻異常興奮。
“是嗎？那我試試……”小五微微一笑，張口隨便吊了幾句嗓子，唱了些毫無意義的呀呀聲。
這些呀呀聲之中，天空中迅速凝聚起一團浮雲，遮蓋住了兩人正上方。
虛日鼠頭頂的毫光雖然沒有消失，但卻暗淡了不少。
“哼，再來……”麻沐子又在羅盤上一彈，“昴日雞……鳴晨！”
又是一道手指粗細的日光斜斜從雲外的另外一個角度照射下來，射在了昂首向天的公雞雕像上。
“喔喔喔……”公雞伸展著羽翼，身上泛出七彩的光芒。
公雞鳴叫聲中，小五召喚出來的雲團急速縮小，而虛日鼠頭頂的毫光又亮了起來。
雞、鼠的兩道光柱互相映照，相輔相成，又放出了更加刺眼的光芒來。
小五一抬手，不知從什麼地方摸出一副潮到爆的墨鏡架在了鼻樑上。
“下面演出正式開始……”小五說著，清了清嗓子，放聲唱起了一首他從未在人前演唱過的歌。
“從前冬天冷呀，夏天雨呀水呀，秋天遠處傳來你聲音暖呀暖呀……”
這首《萬物生》最適合在這種山清水秀的郊野之地，不用任何樂器伴奏，隨興所至，放聲而唱。
小五的嗓音比起此歌的原唱者更加有穿透力，歌聲直上雲霄，刺破了七絕大陣的所有幻象，進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站在小五面前的麻沐子首當其衝感受到了歌聲的威力。
麻沐子一時間只覺得自己活得好累。豔陽高照，清風拂面，碧水如藍，至此大好時光，自當邀三五知交好友，泛舟湖上，紅泥小爐，薄酒魚膾，聽幾句漁家號子，看幾段經卷……如此，方能不辜負人生韶華。
“你說那時屋後面有白茫茫茫雪呀，山谷裡有金黃旗子在大風裡飄呀……”
小五的歌聲更加飄渺。歌聲之中，他的身影變得朦朧，被一團迷霧籠罩起來。
空中的雲團逐漸加厚，也慢慢地奪回了制空權。不過此時的雲卻不是小五平時召喚出來的烏雲，而是白白的雲朵。
“啊……”麻沐子突然慘叫了一聲。卻原來是虛日鼠與昂日雞沒人控制，本能地向主人靠攏過去，它們頭頂的陽光光線過於熾熱，把麻沐子燙了一下。
麻沐子被燙了之後，第一個反應是生氣，但馬上覺得慶幸。若不是這兩個傢伙，自己就已經被這妖精的歌聲謎了進去，變成任人宰割的魚肉了。
“可惡……”小五心中想著，卻依然繼續高歌。
“看見山鷹在寂寞兩條魚上飛，兩條魚兒穿過海一樣鹹的河水，一片河水落下來遇見人們破碎，人們在行走身上落滿山鷹的灰……”
麻沐子強忍著想要乘風而去化作山鷹的慾望，用盡全身力氣在羅盤上敲了兩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