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法陣裡的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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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法陣裡的格子
第十三章法陣裡的格子
緩坡，綠草，野花，老松。
恬靜如水的女子坐在松樹下，一襲淺綠色的裙衣，與綠草黃花相融合，淡如湖中碧水。
她面前是一張矮几，紅泥茶壺，幾個茶杯。看她遠望的眼波，就像是在等待老朋友的到來。
格子第一眼看見這個女子，竟然呆了一呆。
以他這等閱盡世間男女的花叢老手，本不應如此失態。但眼前這女子，卻像是與他之間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同，可是若讓格子說出具體哪裡不同，他卻又完全說不出來。
“幻陣？又不像啊……”格子暗想著，隨手從地面摘起一朵野花，一步一步走到了女子面前，將野花放在了矮几上。
女子收回遙望遠處的眼波，看了看几案上的野花，眉頭蹙了起來。格子的心不由得一痛。
“野花雖小，也是生命。”女子淡淡地說。
格子道：“就算不去管它，過幾天它也會凋謝、枯萎，然後變成爛泥。”
女子道：“即便是如此，那也是它選擇的路。”
格子搖搖頭：“你又怎麼知道被我摘下，對它來說不是更好的路？”
面對這麼清麗脫俗的女子，格子的話語之中那些娘炮、粗野、痞子氣的調調全都被拋去了九重天外。
女子道：“因為你不是花，你不會知道它的想法。”
格子微微一笑：“我雖不是花，但卻知道它的想法……能夠被奉獻在你這樣美麗的女子面前，是它的榮幸。”
女子怔了一怔，突然笑了起來：“你這樣說……讓我無法反駁你呢。好吧，我就姑且相信它是一朵快樂的花。”
說著，她拈起了花，放在鼻前嗅了一嗅。原本如世外仙子的風姿，竟顯出了幾分人間小女兒的儀態，但看起來一點也不突兀，反而顯得十分和諧。
“請坐……”女子向矮几對面一指，“我是不老松的石榴。”
這個爛俗的名字，安在這樣一個女子身上，竟然也沒有任何不協調的感覺。
格子微笑著盤膝坐下：“我是雲小築的格子，格茲裡德·耶萬。”
石榴輕輕擺弄著手中的野花，看著格子道：“這麼說來，你就是我的對手了？”
格子自作主張地拎起茶壺，先為石榴斟上一杯，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這才說道：“如果可能的話，真希望不是……不過，我來，總比其他人來更好一些。”
石榴輕笑道：“那卻是為何？”
格子道：“至少我比他們都憐香惜玉。”
“哦？”石榴說，“不知憐香惜玉，能不能讓你破了我的千針石林？”說著，她伸手在身旁的老松樹的樹幹上一推。
一陣疾風吹過，老松發出簌簌的聲響，灑下了無數的針葉。
針葉落地，化作一根根筆直朝天而刺的石柱。
除了那些如林石針，剛才還在身邊的老松、矮几、茶具，以及那恬靜的女子，全都不知去向。
格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一手遮陰，仰頭四處看了看，嘴角邊浮現一絲諷刺：“納須彌於芥子？這等手段也想困住倫家，未免太小
瞧人了吧……話說這陣法的名字真沒新意啊，千針石林……後面就是閃光平原了吧。”
旁邊沒有了雅緻的美女，格子說話立刻又恢復了原來的調調。
陣必有眼，破陣必破陣眼。這是數千年來流傳下來的規則。
所謂陣眼，便是維持法陣流轉的中樞，無論是靠天地元氣、靈氣、法力還是妖力維持，每一個法陣內都必然有這麼一處或者多處佈置。就像是電腦用的CPU，你可以多核、多CPU，但你至少得有一個，電腦才可能正常運轉。
對於精通法陣的人來說，只要仔細觀察法陣內靈氣流轉，就可以找到陣眼所在，再對症下藥，一舉破之。當然，佈下法陣的人，也會想方設法遮掩陣眼的所在，甚至用最強的防禦系統將陣眼保護起來。
格子在石柱間隙中緩步走著，觀察著周圍的氣息。一個優秀的陣法師、符師，都必須具備能夠捕捉各種氣息流動的能力。而他能製造出來的法陣或者符，能夠精細到什麼程度，也是直接受這種觀察能力限制的。
除了天梯子那種老妖怪，格子自信自己的觀察能力不下於任何人類修者，即使是芸芸子的父親雲一尺，也不過是比他接受正統教育更多而已，在這等天賦上，肯定不如格子自己。
可是，以格子這等自稱明察秋毫的洞察力，居然無法看出這座陣法裡的氣息流動。
只有微風在石林間緩緩流淌著，遠處傳來風穿過狹小縫隙時發出的尖銳叫聲。除此以外，天地元氣竟然一點都無法感知得到。
格子停下腳步，站在一根石柱前，伸出手貼在石頭上，細細感受著。
石柱腳下的地底深處，傳來非常輕微的元氣波動，輕微到如果不是格子將自己的探測能力放到最大，都根本無法察覺。這種波動又輕又緩，就像是動物冬眠中發出的呼吸。
“咦？居然有這等設計，可真算得上是巧奪天工了……”格子不禁發出一聲讚歎。
這根石柱所扎的位置，正是大地的一處“穴位”。與人類的穴位相似，大地的穴位是地脈元氣流動的節點，在此處佈下一處石柱，既可以壓抑元氣的波動，又可以吸收元氣為己用。
格子看了看周圍那至少千百根的石柱，不知道是不是每一根石柱下面，都是一處大地的穴位呢？如果是的話，那石榴佈陣手法的奇思妙想之處，就比他原先的預計還要高出不少。
不老松這個門派，並非以佈陣、制符出名。此門派最長之處就在於修身養性，門內之人無不長壽，三五百歲的在其它門派算得上長者，在不老松卻只是小娃娃而已。這種門派突然多了一個讓人眼前一亮的陣法師，可以說是非常的不走尋常路了吧。
“讓倫家來試試你佈陣的能力究竟達到了哪個層次吧！”格子說著，將一股妖力送入了面前的石柱之中。
這一下，就如一滴冰水滴入了滾油之中。
整個大陣抖了一抖。
四面八方的石柱，都散發出滔天的殺氣，在空中凝成了一根根針狀，向格子站著的位置飛來。
格子的面色有些發白。
他毫不懷疑，這漫天的殺氣之針可以輕鬆將自己紮成刺
蝟，還是死刺蝟。
想到石榴不知在何處正觀察著自己的表現，格子胸中突然湧起一股豪氣，面對著呼嘯而來的飛針，他深深吸了口氣，腳做弓箭步，沉腰微蹲，右手斜斜伸向天空，左手斜斜向下，指向身邊這根石柱的根部。
草坡上，老松下，矮几旁。
石榴跪坐著，看著眼前松針密佈的草地，輕笑了一聲：“有趣……這傢伙以為可以用功夫破陣不成？”
由於距離遠近各不相同，飛針射到格子面前需要的時間也各不相同。如果從空中看下來，就可以看到數千根飛針組成了一個梭子狀的佇列，兩頭尖細中間粗大，目標只有一個，就是比螞蟻還小的格子。
第一枚飛針已經幾乎刺到了格子的身體。
“小窗……引……”格子輕聲念道。
他雙掌之間產生了一股奇異的力道，那枚飛針在接觸到這股力道的瞬間，便斜斜地改變了方向，一頭扎向了格子身邊的石柱，撞得石柱撲簌簌地往下掉灰塵。
“呼……果然可行啊……”格子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不過卻不是累的，而是嚇的。
這一招“引”，是他突破到三階時領悟的新技巧。與他之間可以透過敵人攻擊的“透”、反彈敵人攻擊的“鏡”不同，這一招的特性是可以讓遭受到的攻擊在一定範圍內轉向，與功夫中常有的“四兩撥千斤”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更加省力，可以轉移的攻擊力道更多，甚至遠遠超越了武俠小說中的“乾坤大挪移”。
理論上來說，“透”與“鏡”都只能透過或者反射不能超過格子妖力上限的攻擊。但“引”卻不同，可以以極小的代價，轉移威力更大的攻擊。當然，如果遭到的攻擊太強，在轉移掉的同時，格子也會受到一定的傷害。
格子領悟了這一招後，只來得及隨便測試了一下，便趕鴨子上架地來了此處破陣，對這招的威力自己心中也沒有底。現在站在這裡，可以說是冒了生命的危險。
不過此刻他可既沒有慶賀的時間，也沒有喘息的空檔。
第一枚飛針被“引”撥開之後，馬上是第二枚、第三枚……
格子雙腳穩穩站定，穩如磐石，雙手之間妖氣流轉，將一枚又一枚的飛針全部引向身旁的石柱。
每一枚飛針飛來的角度都有所差別，但格子總能細微的調整自己雙手的位置，將每一枚飛針都準準地導到石柱的同一個位置。
那根粗大如同擎天柱的石柱搖擺得越來越厲害，突然發出“轟隆隆”的聲響，向格子這邊緩緩倒了下來。
格子連忙跳開幾步，看著石柱在自己面前轟然倒地。
剩餘的飛針沒有消失，在空中稍稍改了個方向，繼續向格子追來。
格子飛快地逃到了另外一棵石柱旁，將追著他不放的飛針繼續導引到了這一棵的根部。
“哼，小子，看你能撐到幾時。”俯視著法陣的石榴輕哼了一聲，伸手在法陣上方一晃。
所有石柱又抖了一抖，新的一波飛針叢集又匯聚在了空中，而此時，第一波還沒消去一成。
“大姐，玩倫家也不要這麼狠吧！”格子悽慘地哀嚎一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