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千年古幻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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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千年古幻陣
第八章千年古幻陣
那座古樸、破舊、地面青磚已經坑坑窪窪的中殿不見了。
天地就像是一張被單，被人抓住四角用力抖了一下，等再平復下來時，已經轉換了時空。
武當山腳下，日頭已經過午，正在緩緩向西游去。
卻沒有人會注意到太陽的軌跡，遮天蔽日的劍光、法術之光、法寶之光，讓人看得目不暇接。
不知多少人、妖兩族修者擠在這小小的武當山上下。每一秒都有人、妖飛起來，每一秒都有人、妖墜落下來。
殺聲震天。
“妖孽受死！”一個道士手中長劍直奔木恩心口而來。
還被震撼得沒有恢復過來的木恩本能地側身避開，但反應畢竟慢了一步，道士的長劍劃破了他的衣服，在肩膀上劃出一道淺淺的傷口。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木恩清醒了過來，無論這裡是哪裡，自己首先要做的，都是保住性命。
“人艱不拆！”木恩藉著道士招式用老，跨前了一步，右手已經抹到了對方脖子上。
道士表面看起來沒有一點傷痕，脖子裡的喉管卻已經被切成了兩段。他扔下長劍，雙手捂著喉嚨，瞪大了眼睛，倒退了幾步，倒了下去。
木恩低頭看著道士的屍體。
剛才與道士脖子接觸的手感還依然能感覺到，手指上沾到的汗珠，粘滑溼潤。道士臉上那無法置信的表情，也完全不像是作偽。
這是一具真實的屍體。
至少是真實到自己無法分辨真偽的屍體。
“呼……”一柄巨斧呼嘯著向木恩後腦砍來，沒有一聲招呼。
偷襲。
斧刃幾乎及體，木恩才反應過來，連忙向前一撲，撲倒在地，隨即一縮一彈，已經躥出去好幾米遠。他一個翻滾半蹲了起來，雙手撐地，隨時準備反擊。
一個滿面虯髯的大漢半**上身，雙手握著一柄車輪般的大斧，呆呆站著，卻沒有再追殺過來。
木恩稍一疑惑，就看到大漢緩緩向前撲來，連忙又向後跳了一步。
大漢“轟”地一下摔倒在地，背部一片焦黑，還在散發著烤肉的香氣。
小五站在大漢原本站的位置，一隻手還向前伸著。
“我說，你能不能別發呆？要知道，你死了不要緊，會連我也害死的！”小五抱怨著，走到剛才被木恩幹掉的道士屍體旁，三下兩下就將道士的袍子剝了下來，穿在了自己**的身體上。
“你怎麼自己就出來了？”木恩奇道。
小五看著周圍：“這裡自成天地……像是個幻陣。你的封禁在這裡鬆動了不少，我感受到了殺氣，便出來了。”
木恩點點頭，也不糾結於這些細節。
如小五所說，這裡的確是個幻陣。但一般的幻陣他也見得多了，哪裡見過這麼……精細的。
對，就是精細。
按照妖族第一陣法大師（自稱）格茲裡德·耶萬的理論，佈陣的精細度與難度成倍數遞增關係。越是精細的陣法，佈陣的難度就越大，維持陣法需要消耗的法力就越大。雖然更加精細的陣法能夠帶來更精妙的變化、更大的威力。但變化與威力增加到一定程度後，佈陣增加的難度就會達到一個讓人無法接受的高度。
因此，大部分的陣法師，都會採取偷懶……或者說追求價效比的做法，只追求效力，而不過分在意細節。最典型的，就是常見的金光大陣、三才劍陣、北斗七星陣，只強調殺傷力，放出的金光、劍光只有個簡單的形體，不會去精雕細琢。
誰不知道將每道劍光都做成紫青雙劍軒轅劍干將莫邪劍看起來高階大氣上檔次，但那對殺傷力沒有一點幫助，反而可能還會導致降低。
而眼前這個幻陣，所有的細節都是那麼的真實。
腳下的泥土、草叢，風輕輕撫摸過臉龐，隱隱的鳥叫蟲鳴……如果不是木恩知道自己上一刻剛踏入武當山內真武觀的中殿的話，也會以為自己是身處在風景怡人的山中吧。
“啊……”一聲慘叫將木恩拉回了眼前“幻境的現實”之中。
一個人類修者化作一道流星，被打飛到了不知何處。
“天河倒懸！”
“離火焚天！”
兩聲巨喝同時在山頂響起。
天空中突然墜下一道寬闊的瀑布，真如天河被戳了個洞，將天水洩了下來一般。
又一道火柱從地面噴發而出，直衝天際。
雖然隔著極遠，但木恩還是能感受到這兩個法術帶來的壓迫感。這等聲勢，使出法術的，不知是何等樣的高人呢？而且他總覺得那道瀑布似乎有點眼熟的感覺。
一個一身白袍的老者飄在了空中，一個小小的葫蘆浮在他的頭頂。
又一個一身紅袍的老者也浮了起來，手中一把火焰做成的大刀，刀刃足足有一丈多長。
“吼！”水火交集的地方，傳出一聲咆哮，整個山頭都隨著這一聲咆哮震了一震。
“哼，孽畜還敢反抗！”白袍老者說著，用手指在頭頂的葫蘆上輕輕一彈，發出一聲金鐵交鳴之聲。葫蘆微微抖了幾抖，似乎有濤聲傳出。
“天河癸水、死海！”白袍老者低吼了一聲，手指從葫蘆口向下方一劃。
下面的山頭突然一靜，隨即“轟”的一聲，漫起了鋪天蓋地的浪濤，卻並不向山下流淌，只在山頭凝成了一大團方圓數百丈的水團，驟一看有點像是一坨藍色的果凍。
紅袍老者也怒吼一聲：“離火祕辛、煮海！”手中火焰長刀吃力地揮舞了兩下，將一道數十丈長的火光劈向了水團。
霎時間那一大團水沸騰了起來，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熾熱的水蒸氣蒸騰起來，將山頭籠罩住，再也看不到裡面的情形。
白袍老者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有我兄弟幾百年的默契配合，這等孽畜不肯降伏，就只有死路一條！”
紅袍老者拱手一揖：“天河兄客氣了，小弟不過是附驥尾之蠅而已。”
突然之間，沸騰的水團中好像引爆了一個大大的炸彈，“砰”的一聲巨響，無數水花被炸得四處亂濺，一道黑影從水團中脫身而出，飛上了半天。
木恩的頭上身上也被濺了不少滾燙的開水，但他已經徹底沒有感覺了，只顧得上呆呆地看著空中那道身影。
那道他曾經見過的身影。
或者說，那道身影，他曾經見過一半。
一個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金色巨蟒的女妖，美豔得不可方物。
“姑……姑姑……”木恩喉嚨中發出了這麼
一聲。
這半人半蟒的，可不正是那一直隱藏在荒山深洞之中只剩下半截的七地妖之一？
半截……可是這時她怎麼是完整的？莫非這裡竟然是那千年前的一戰？
離火……離火門？
木恩突然記起姑姑說的，自己是被離火門掌門一刀兩斷的，而眼前這手執離火刀的……莫非就是那人？
“蟒尾絞！”姑姑大喝一聲，那條數丈長的蟒尾甩了個大圈，向紅袍老者捲來。
紅袍老者也大喝一聲：“離火焚天、斬！”手中火刃高高祭起，用力向下一揮。一道數丈長的火刃向女妖當頭斬去。
“姑姑小心！”木恩放聲大叫。
聽到有人喊叫，女妖稍微愣了一下。只是這小小的差距，她便躲避不及，眼見著火刃已經劈到了面前，只來得及將身體稍稍一側，便被從肩膀斜著向下，將身體劈成了兩半！
女妖的上半身急速向地面墜落下去，尾巴卻依照剛才的軌跡，狠狠地抽在了紅袍老者身上，並立刻一圈圈地將他絞了起來，就像是真正的蟒蛇對待獵物那樣。
紅袍老者哪裡來得及反抗，轉瞬間已經臉紅脖子粗，眼見再來一點時間就得生生被勒死。
“天河癸水、破！”白袍老者見同伴被絞，顧不得追查墜落在地上的那半截女妖，手指一彈，一團水花飛向蟒尾。
水花剛一及體，粗大的蟒尾立刻結上了一層冰霜，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彷如一塊巨大的水晶。
白袍老者飛身過來，一掌擊在蟒尾上。
“嘩啦啦”一陣清脆的響聲，蟒尾表面裂開了一朵朵的冰花，但蟒皮竟然毫無損傷。不過這一擊也已經消耗盡了蟒尾僅剩無幾的生命力，慢慢鬆了開來，也墜落到了地下。
白袍老者從蟒尾中脫困，卻已經失去了知覺。紅袍老者連忙一把將他抓住，飛速向山後飛去。看來那邊有他們的接應部隊。
黃金蟒尾還未解凍，如一大坨冰塊，骨碌碌地從山上滾了下來，撞斷了多少樹木，撞碎了多少山石，在滾到木恩身前時，終於停了下來。
小五笑道：“原來竟是你害得你姑姑被砍做兩截……”
木恩伸手去摸了摸蟒尾，觸手冰冷，全不似幻象。他心頭一動，雙手前伸，貼在了蟒尾上，靜了靜，低喝一聲：“休門全開！”
那條碩大的黃金蟒尾一轉眼便消失了蹤跡，已是被木恩收入了休門之中。
“我分不清這裡是現實還是幻象，但如果這條蟒尾可以帶出去的話，至少說明這裡不完全是幻陣。”木恩說著，同時感受著自己休門之內的空間。
蟒尾竟然沒有完全死透，還殘餘著一絲極微弱的生命力。正適合在休門之中靜養。
小五不滿地說：“你將這麼一坨東西收起來，我還怎麼進去？”
木恩道：“那是休養生息的地方，你這都比我還健壯了，還要休養什麼？”
正說話間，一道劍光飛掠而來，一個瘦高個子的中年道人從天而降，指著木恩與小五道：“好啊，這裡居然還有兩個妖孽，竟然敢偷藏那女妖的肢體，速速受死！”
說著，他一指飛劍，劍光迅速一化三三化九九化二十七二十七化八十一，整整八十一道劍光，在他頭頂組成了一個殺氣騰騰的劍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