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這可是男人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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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這可是男人的承諾
高空中那顆綠色的‘太陽’發出的是冷光，以至於空氣中的溫度始終不怎麼高。但說來也是奇怪，明明空氣中略帶涼意，但是在‘陽光’下曝露得久了，卻仍然會出汗。
尤其是在穿著厚重長袍的條件下，這種情況更加嚴重，以至於羅迪僅僅是在大街上晃悠了沒多久，就有些汗流浹背了。
在漫長的徒步行走中，羅迪又見到了許多種長相奇特的‘行人’，它們的造型五花八門，互相之間著裝也有著巨大的差異。但不得不說的是，羅迪直到現在仍然沒有發現一個讓他覺得好看的種族。
不過可愛的倒是不鮮見，羅迪在路上甚至見到了一種高度只有他膝蓋的種族，這種小不點有著金黃色的毛髮以及隱藏在毛髮中幾乎不能被看見的短腿，它們遠遠看上去就像一團團毛線球。這種生物的著裝僅僅是捆綁在身體中間的一枚鈴鐺，這枚鈴鐺會在它們走起來的時候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響聲，十分引人注目。羅迪見到它們的時候，它們正十幾只聚在一起浩浩蕩蕩地橫跨道路，隨著它們緩慢的挪動，鈴鐺聲響成一片，道路上的行人和車輛紛紛停下讓路。
既然說到這座城市的道路，就必須要提一下這裡的車輛。雖然羅迪一直都被大街上千奇百怪的種族吸引去了眼球，但這不代表他看不到這種自動行駛的大型交通工具。這種車子的車身倒是和大陸各地的馬車大同小異，除了個頭普遍偏大之外，它們和馬車的唯一的區別就是在車子的前方不再有馬匹的牽動。車子的頂部有著類似煙囪一樣的鐵皮管道，隨著它的緩慢行駛，大量的白色煙氣從管道中噴出，這樣的現象讓羅迪感到十分新奇。
他不禁感到奇怪，為這種車子提供動力會是什麼？是魔能嗎？看起來不太像，魔能是不會排出煙霧的。這種產生煙霧的現象倒是有些像燃料燃燒時所產生的，可是……羅迪所瞭解到的知識告訴他，物質燃燒時候所產生的能量是不足以拖動車輛這種重物的。這一點在大陸上已經成為常識了，否則在火藥等燃料被發現了千餘年的大陸，根本不可能直到現在還依靠馬匹作為車子的動力源。
不過這是在地獄，誰知道會不會有區別呢。
到了這個時候，算起來羅迪已經徒步行走了接近半個小時了，天空中的‘太陽’幾乎徹底移到了他的頭頂。羅迪一路上不敢拐太多彎，雖然他還遠遠算不上路痴，但是他自問記憶力不算特別好，萬一到時候找不到回去的路就麻煩了。
隨著行走的時間越來越久，那座高塔也就顯得越來越大，塔身的表面也越來越能夠被看清。羅迪已經可以隱約看到高塔上有序密佈著的視窗，以及無數個向外伸出的陽臺，按照現在的這個速度，大概只需要十來分鐘，他就可以徹底到達那座高塔面前。
這座高塔的表面是由一種羅迪叫不上來名字的褐色石塊構成，顯得雄渾、厚重且滄桑，但是從它表面的視窗和陽臺可以看得出來，這座高塔絕不會是用來住人的，而應當有著其他的重要用途。
“小蟲子，你怎麼一天到晚睡的時間比我還久呀，我睡覺的時候你在睡，我醒了你還是在睡！”
耳邊忽然響起了蜜尼的聲音，羅迪知道這個三觀不正常的小姑娘又醒了。
“我可沒有在睡覺。”羅迪回答道，“倒是你，又覺得無聊了嗎？”
“無聊，無聊死了！臭小蟲子都怪你，以前我一個人的時候明明不會這麼無聊的，都怪你！”
“誒誒，怎麼什麼都怪我了啊，我可是什麼都沒做。”
“就是因為你什麼都不幹整天睡覺啊，我還沒見過比我更能睡的！”
“所以說我根本沒有在睡覺，我現在正在外面的世界活動呢。”
“胡說，你明明在我面前的。”
“……”
“不說話了嗎，真是個無趣的老臭扁蟲子。”
“放心吧，我會盡快找到能讓你出來的辦法的。”
“又是這句話……臭蟲子看你說的信誓旦旦的，難道外面的世界真的是像你說的那樣嗎？”
“當然，我為什麼要騙你？”
“有很多很多花嗎？”
“有。”
“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嗎？”
“也有。”
“那你為什麼要閉著眼睛說話？肯定是心裡有鬼！”
“拜託，我正忙著呢，這樣的問題你已經問了有不下二十次了吧……哎喲！”
羅迪太過專注於和蜜尼的對話，以至於他撞到了一隻頭部有些像犀牛的壯漢。壯漢的額頭上面有一條彎彎的角，看起來鋒利而堅硬；它穿著一件小背心，上身露出來的棕白色沙皮上刻著一隻像是老虎的紋身。
壯漢似乎很不好惹，它瞪了羅迪一眼，目如銅鈴。
“抱歉抱歉。”羅迪脫口而出。
那隻壯漢在看清了羅迪的相貌後，稍微愣了一下，然後擺擺手說了一句羅迪聽不懂的話後走掉了。
“問一下會死嗎，不理你了臭蟲子！”
在腦海裡，蜜尼不高興地‘哼’了一聲，緊接著跑開了。
羅迪暗自捏了一把汗，蜜尼對於自己的好感似乎又降低了一點？不過自己真的是在忙啊，走路時候一心二用往往會出意外的好嗎。
事實上，在見到蜜尼之後沒多久，羅迪就知道蜜尼不但失去了記憶，而且她根本不相信自己失去了記憶。對於這一點，羅迪無論怎樣和她解釋都只能換來她的白眼，於是羅迪索性也不再跟蜜尼說她失憶的事情，而是做出了讓她看到外面世界的承諾。
一直孤獨寂寞冷的蜜尼雖然對此完全不信，但她還是忍不住老是問羅迪有關外面世界的事情，由此可見她對於羅迪口中的話還是有著不小憧憬的。然而羅迪在每次做出認真解釋之後，蜜尼都會冷哼一聲，說他肯定是騙人云雲，然後過了一段時間又跑過來問同樣的問題……
姑且不去講蜜尼的奇怪表現，之所以羅迪會做出這個承諾，是因為越是和蜜尼接觸，他在內心中就越感覺到這個女孩的可憐。在靈魂識海這個不允許除了靈魂以外的東西存在的地方，蜜尼孤身一人不知道呆了多少個日夜，在這個灰黑色的空間裡，除了沒有其他人和她說話之外，她甚至無法做到除了睡覺和把五感吞進來吐出去之外的事情。
羅迪甚至瞭解到，蜜尼居然會把每隔一段時間被靈魂識海踢出去的事情給當成一種娛樂——當蜜尼在這麼對他說這件事情的時候，羅迪的心裡實在很不是滋味。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蜜尼丟失了記憶和大多數常識，或許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一件好事。羅迪十分相信，但凡是神智正常的人類，獨自被困在靈魂識海中如此長久的時間，都會受不了的。
如果不是因為蜜尼失去了人類的常識的話，羅迪認為她或許根本撐不到現在，就算撐到了現在，她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朝氣蓬勃地罵著自己‘臭蟲子’。
羅迪回想起在萊茵帝國的一種刑罰，這種刑罰不在**層面上折磨犯人，而是將其關在小盒子裡面一個月的時間，無論吃喝拉撒都在裡面。據說受過這種刑罰的犯人大多數都留下了不輕的後遺症，下場一個比一個的悽慘，最嚴重的一個甚至剛被放出來就去自殺了。
靈魂識海其實也就和這種封閉的小盒子相似，可想而知失去了五感的靈魂會面臨多麼可怕的境地。對於這樣的一個女孩，羅迪感覺自己如果不讓她看看外面的世界，那麼對她而言真是一種虐待。
而關於自己做出了這樣的承諾的原因，除了以上說述之外，或許還是因為羅迪在佔據了蜜尼身體之後所產生的一種歉疚感吧。畢竟蜜尼的身體不是像黑騎士那樣無主，也不像依蓮那般和羅迪有著深仇大恨，對於佔用蜜尼的身體的事情，即使蜜尼本人根本不知道，但羅迪仍舊做不到處之泰然。
這樣想著的時候，羅迪忽然覺得周圍的光線似乎比剛才時候暗了一些，他注意到之前一直存在的淡綠色的光芒現在並沒有直接照射到自己的身上。
羅迪很快發現，光線變暗的原因是位於高塔頂端的陽光此時被高塔上的一些障礙所遮擋，以至於它們並不能直接照到地面上。
這裡可以說是地面上最接近‘太陽’的地方，但是卻是這座城市最大的光照死角，這種情況不得不說還真是有趣。
當然，會出現這種情況也就意味著自己距離高塔已經相當近了，羅迪觀察了一下前方，他現在只需要再走大約數百米的距離，再穿過兩條十字路口就可以徹底到達此行的目的地。讓羅迪感到心情不錯的是，這座城市並似乎沒有貴族區和平民區的劃分，原本他甚至在最開始就已經做好了走到半路被拒絕前進的準備的。
一邊走著一邊再次掃視周圍，羅迪的心跳忽然加速了幾拍。
他猛然看到街上有著好幾個‘人類’。
距離羅迪最近的‘人類’，是兩名身材妖嬈的女孩，她們穿著可以完美襯托出身材曲線的緊身衣，朝著羅迪迎面而來。她們有著迷人的臉蛋以及淡紅色的瞳孔，他們的嘴脣鮮豔而水嫩，她們的身體上有一種吸引人的幽香味道。
不同於那些長著動物腦袋的人型生物，她們是貨真價實的‘人類’，有著和自己一模一樣面部特徵和身體特徵的人類！
在一瞬間，羅迪甚至以為自己回到了人間的城市。
這恐怕……是自己來到地獄以來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同類了吧！而且還是長得這麼迷人的同類。
羅迪這麼想著，直到他看見了兩名女孩和他擦肩而過時候露出的兩條火紅色的寬大尾巴。
以及她們毛茸茸的尖耳朵。
“好吧，收回之前的話，我還沒見到過和自己一樣的同類呢。”
不過這兩個有著火紅色尾巴的女孩的確非常漂亮，這一點羅迪不得不承認，羅迪還從未見到過比她們更加吸引人的生物，當然相對來說還是莉莉那種型別更加吸引自己就是了……
但是如果就漂亮這一點來說的話，羅迪至少可以肯定他是沒見過能夠比得過她們的‘人’了。甚至就連自己現在身體的主人蜜尼，放在自己所見過的女孩中也算是數一數二的美女了，可是和這兩個女孩相對比起來，卻仍然有著明顯的差距。雖然人間肯定也會有這麼漂亮的女孩，但是那樣美若天仙的姑娘可不是自己有緣親眼見到的。
就是不知道這兩個女孩絕美的容顏和那種吸引人的氣質究竟是不是來自於種族天賦，從她們的耳朵和尾巴來看，她們似乎有些像是狐狸變的？
腦海裡縈繞著兩個陌生女孩的臉龐，羅迪終於穿過了最後兩條路口，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面前。
站在高塔的面前，羅迪眼前豁然開朗。在以高塔為中心的五十米內，沒有任何一棟建築，而是一長條的弧形廣場。雖然沒有了綠色‘太陽’的照耀，但是由於有著無數輝煌的燈光，這裡不但一點都不顯得陰暗，而且相比來時候的任何地方都更顯富麗堂皇。
廣場上有著一連串的噴泉，噴泉的中間有著各種顏色的彩燈。隨著水花的激*射，彩燈發出的破碎光芒與之一起飛濺到十數米的高空中，再一股腦落下來，相當炫目。
除了最顯眼的噴泉之外，廣場上還有著十分罕見的植物，這種植物有兩三個人那麼高，但它們並沒有粗長的樹幹，也沒有一根根長著葉片的樹枝，而是像一株放大了無數倍的草葉，如同爆炸一般從根部擴散出密集並且寬大葉片。它們的根部是深灰色的，但是生長出來的葉片卻有著暗黃的色調，葉片上有著清晰的脈絡，脈絡裡面似乎流淌著黑色的**，像是人類的血管一樣。
直到在看到這種似樹非樹，似草非草的植物後，羅迪忽然意識到一個被他一直所忽視的細節——在除了這個廣場之外的任何地方，無論是住宅區還是商業區，羅迪都沒有見到植物的存在，街道的四周除了樓房還是樓房，根本沒有任何綠化……雖然太陽是綠色的，不知道這算不算作綠化。
如果要認真算起來的話，城牆上那種綠色的藤蔓也屬於植物。可是羅迪在出門的半天時間裡，親眼見到的‘人類’有著不下一百個不同種族，但是植物卻僅僅只有這兩種，這未免就顯得有些不正常了。
不過植物什麼的已經不重要了，羅迪現在已經徹底被這座高塔的本體所吸引了，他仰起頭觀察著這座高塔，很快他就從心底裡油然迸發出了一種震撼。
這座高塔在最底端的寬大程度是羅迪在之前根本無法想象的，他所在的位置是廣場的邊緣，距離塔身有著接近百米的距離，但是在他左右顧盼時候，卻根本無法看到高塔的兩端。這片長條形的廣場顯然是圍繞著高塔所建造的，按理說它邊緣的弧度應當和高塔的塔身相差不大，但是如果羅迪沒有放眼遠眺，他根本瞧不出這座廣場的邊緣有著一丁點兒弧度！
這座巨大到了不可思議的建築，如果放在大陸上，不知道會引起多麼大的轟動！
但是這些還不算什麼，真正令羅迪感到驚訝和震撼的，是在這座高塔的入口處，近百層石板臺階頂端的巨大石質拱門。
石拱門大約有二三十米的高度，其恢弘程度即使與聖彼得學院的兩棵枯樹所纏繞起來的大門相比也毫不遜色，甚至猶有過之。除了浩大恢弘之外，石拱門更加吸引人的地方，則是它那濃厚的歷史味道。它僅僅是靜靜佇立著，便彷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萬年甚至十萬年的滄桑。
這種難以言喻的歷史感是羅迪無論在哪裡從不曾見過的，他只知道在面對這座並不算非常高大的石拱門的時候，忽然感覺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就像汪洋大海中的一滴水珠一般不起眼。面對這道石拱門，就像是在面對滾滾流過的歷史長河一般，拱門上斑駁的痕跡似乎在展現出一幅瑰麗的歷史畫卷，這幅畫卷偉大、悲壯、婉轉、悠揚。因此，羅迪會對於石拱門感到震撼，其實真的一點都不奇怪。
拱門的頂部雕刻著幾個奇怪的符號，羅迪可以保證自己不曾見過這種符號，就跟不曾見過這座城市裡的字一樣。但是他在看到這些符號的第一眼，他就完全理解了這種符號所要表達的意思。
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出現了，羅迪回想起他在風怒城堡的書房裡，雙手捧住來自真正格雷福斯公爵的、代表任務者申請的卷軸時候。那份卷軸上面記載的古怪符號，就和自己現在看到的有些相似。它們同樣是自己從未見過的符號，但是在自己用目光注視著它們時候，卻有著大量的資訊以它們為來源流入自己的腦海。
“維多利亞第一圖書館……這座高塔，是一座圖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