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出發前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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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出發前的準備
不難發現，在大街上或行走或駐足著的行人，沒有一個是和羅迪一樣的人類。它們都有著明顯的動物特徵，但是又和真正的動物完全不同：在某種程度上，它們似乎和人類一樣，有著智慧和秩序，以及廉恥觀——它們中的所有，不管長相多奇怪，都是有好好穿著衣服的。
正因如此，在面對著這些生物的時候，羅迪感覺到非常怪異；現實和根深蒂固的常識發生劇烈衝突時候的感受，大抵就是如此。
想想看，平時呆在牛棚裡面的公牛穿了一身寬大的皮衣，用兩條腿從你的眼前走過，還順手摘下帽子對你行了個禮，這是一個怎樣令人毛骨悚然的場景啊！
羅迪有些機械地回過頭去，在他身後的還是那個封閉的院子，一切都和剛才沒有任何變化。那麼眼前這片街道……以及街道上面的‘行人’，都是自己的幻覺嗎？
他關上了那扇已經有些年頭的鐵門，再緩慢而莊重地將它開啟，希望能夠以此重新整理場景並且證明自己剛才看到的僅僅是開啟方式錯誤而引發的幻想而已。
然而出現在他眼前的仍然是剛才那條街道，那條無論是在視覺還是聽覺上都令羅迪感到無比真實的街道，而並非一片深黑色的堅硬平臺。
似乎不是幻覺……
這個世界，還真是會一次又一次地給自己驚喜啊。
羅迪樹立了將近二十年的三觀，那個在數月時間的風雨飄搖中已經變得千瘡百孔的三觀，正在無形中緩慢崩塌。
只不過目前他還沒察覺到這一點。
距離羅迪最近的兩隻穿晚裝禮服的猩猩瞥見了門後面的羅迪，它們小聲地交頭接耳了一陣，然後對羅迪做出了一個訕笑的表情，緊接著用比來時候更快兩倍的速度消失在了門的另一側。
老天，你能想象兩隻猩猩不是對你扔香蕉而是對你微笑的畫面嗎！
……
除了無力的吐槽之外，羅迪還**地注意到，這兩隻穿禮服的猩猩對於自己、或者說是對於人類，似乎不顯得十分陌生，但是卻有一種……畏懼感？
沒錯，是帶著敬重的畏懼感。羅迪很確信，當兩隻猩猩在注意到他的時候，它們的瞳孔很明顯地收縮了一下，而造成這樣的原因顯然不會僅僅是由於純粹的驚訝。
撇開這些不提，按照羅迪所看到的情景，地獄……似乎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危險啊。
除去像是跑進了動物世界之外，一切都和人間的社會沒有本質的差別。至於惡魔什麼的，油鍋什麼的，煉獄火海什麼的，這些統統都沒有一股腦朝自己撲過來，真是可喜可賀。
羅迪可是清楚記得冒牌格雷福斯用這些來嚇唬過自己的，現在想來，莫非真的全部都是唬人的不成？
但即使這個世界展現給他的景象裡並沒有包含半點危險，羅迪仍然表現得十分慎重。他再次飛快地關上了眼前的鐵門，讓自己的心思回到了光線昏暗的庭院中，並不斷地做著深呼吸，企圖更快平靜下來。
在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之前，羅迪不準備踏進這個城市。
接著，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那個紅色的門鎖上。
羅迪試著將刻度盤按照記憶中的反方向扭動了半圈，刻度盤響起了一聲略微刺耳的摩擦聲，紅色按鈕再次亮了一瞬間，然後熄滅。
按下按鈕，大門開啟，刺眼的淡綠色光芒照射進羅迪的眼中。眼前的平臺一望無際，羅迪的斜上方正是那顆明亮的‘太陽’。
羅迪恍然大悟，問題果然就出在這個鎖上面。在刻度盤指向不同位置的時候，門就會連通到不同的地方。
雖然完全不能理解其中的奧妙和原理，但地獄不愧為地獄，果然就是要高大上一些。至少在羅迪的見識中，大陸上肯定沒有這麼先進的設施。
回到了小木屋，羅迪感覺到自己的肚子已經有些餓了。算算時間，距離他吃過東西還不到半個小時。
羅迪十分清楚，在趁著自己還不至於餓得走不動路的時候，他必須要想辦法弄到食物，瑞恩目測是不用指望了，現在一切都只能依靠自己。羅迪的身體經過了三五天時間的調養，已經逐漸恢復了元氣，雖然柔弱瘦小的胳膊相對於以前的自己仍然根本沒法比，但已經不至於稍微動一下就氣喘吁吁累得夠嗆了。
羅迪拉開了櫃子，不過這次他要找的卻不是食物。
一盒蘸著油的刀片被羅迪從最下面的抽屜裡取了出來，這盒刀片鋒利無比，看上去像是裁剪布料用的。刀片呈稜形，大約有蜜尼的一個手掌那麼長。它的質地並不是很薄，反而有一種厚重感，這樣的刀片只要在沒有開刃一頭纏上結實的厚布，就完全可以拿去當做匕首來使用了。
羅迪在好幾天前就發現了這盒刀片，可惜一直都沒有用得著的機會。不過現在自己若是迫不得已要出門的話，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把它帶上吧。
接下來，羅迪好好地洗了個澡。
地獄的水和大陸的似乎並沒有區別，這一點讓他感到很是幸運。
天氣並不炎熱，冷水拍打在蜜尼瘦弱的身體上，冰涼的感覺讓羅迪情不自禁地發起抖來，連帶著胸前的兩團贅肉也一顫一顫。不過用依蓮的身體在風暴城生活了幾個月後，他早就不會對此感到興奮了，更何況蜜尼現在的身材和她的靈魂完全沒法比。因為虛弱了很久的原因，蜜尼的身體變得太瘦了，瘦到甚至連肋骨都能清晰地數出來。
洗完澡後，羅迪穿著內衣回到了房間。
房間裡什麼都不多，唯獨衣服卻一點也不少，光是裙子就有不下十套的樣子。羅迪不禁對這些衣物的存在價值感到懷疑，數量如此之眾的衣物，蜜尼真的穿得著它們嗎……
這些被羅迪搜尋出來的女性衣物並不像長期閒置的樣子，上面有著淡淡的清香而非黴味，這也許在一定程度上回答了羅迪的疑惑。
不知道為什麼，羅迪腦海中忽然閃過了瑞恩給蜜尼穿上各式的衣服，然後將昏迷中的她擺出各種姿勢的場景……
腦補是病，得治。
羅迪在一大堆衣服裡面選擇了一件比較順眼的長袍，用它替換了自己一直穿著的睡衣，那套睡衣實在是不大適合出門。
這件長袍看上去是禦寒用的，質地很厚重，有著長長的袖子和寬大的衣襬。穿著這件長袍，在遮蔽住幾乎全部身體的同時，也能夠很輕鬆地在裡面藏一些什麼東西。
這套素色長袍正是羅迪所需要的。
從長條形盒子裡抽出了一枚刀片，羅迪用一張舊布將上面塗抹的暗黃色刀油擦乾，而後將它包裹起來，塞進了長袍的懷部口袋裡，以備不時之需。
羅迪將自己齊背的枯槁長髮全部塞進了長袍中，帶上兜帽，準備出發。
然而就在臨行的時候，他卻感覺總缺少了點什麼。
很快他就想起來是什麼了。
“錢。”
在大陸上，通用的貨幣是由金銀銅三種貴重金屬鑄造而成，並根據它們的稀有度來賦予其不同的價值。但是羅迪這幾天來將房間裡翻了個遍，結果連一個鋼鏰都沒有找到，這讓他感到十分苦惱。
就算瑞恩的家裡一貧如洗吧，但也不至於窮得這麼徹底啊，否則他拿什麼來買那些食物……對了差點忘了他是個兼職小偷。
但是就算是小偷也不能這麼窮吧，還是說……地獄裡面流通的貨幣不是硬幣？
下意識地，羅迪撿起了那張早就被他扔到了一邊的奇怪紙片。
羅迪仔細瞪了紙片良久，想從裡面看出些什麼端倪，不過在這之後，他還是果斷把紙片扔到了一邊：“嘖……還是別妄想了，一幅風景畫而已。白痴都能想明白怎麼可能會有蠢到用紙來做交易的種族啊哈哈哈如果這種小紙片能買東西我直播從高空平臺跳下去！”
羅迪果斷扔下了小紙片，將剩下的刀片連帶著盒子塞進了另一個隱蔽口袋裡，又拿起了一條他所找到的類似鑰匙的東西，離開了房間。
即使沒有錢，身為一個受過專業訓練計程車兵，也不可能在一座城市裡面被餓死啊。就算不偷不搶語言不通，也總有其他辦法的嘛，比如……
唉，還是去垃圾堆找找？
將刻度盤扭了半圈，羅迪再開啟門的時候，出現在他眼前的景象果然又變成了那個車水馬龍的街道。
羅迪看了看門的後側，果然和平臺上的門後不同。在這扇門的表面，門鎖的部位不再是那種任何人都可以按下去的紅色按鍵，而是一個傳統的鎖孔。羅迪將在房間裡找到的那條鑰匙放在門鎖上對比了一下，剛剛好合適。
在嘗試了一次順利的開鎖，確保了萬無一失之後，羅迪終於跨出了來到地獄的第一步。
彷彿穿過了一個世界般，在跨過這扇門的時候，羅迪感到一層清涼撲面而過，而下一刻，他的雙腳就站在了踏實的地面上。等他回頭看時，庭院仍然是原來的低矮昏暗庭院，但是卻彷彿已經和自己不在一個世界了似的，中間像是有著一道看不見的隔閡。
但無論如何，自己成功地出來了。
“哈，地獄，我來了！”
羅迪像是給自己打氣一樣自言自語。
他很快就抬起了頭，開始認真打量起自己身處的這個世界。
和站在門縫裡觀察時候不同，現在的羅迪，能夠清晰觸控感知到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其實和羅迪的世界區別並不是很大。
如果真要硬說有什麼不同，那就是滿街千奇百怪的行人、路中心駛過的沒有馬匹在前面拖動卻能自己行進的大車子、天空中熠熠放光的人造太陽，以及淡紫色的天空背景了。除此之外，只要閉上眼睛，羅迪感覺自己和置身於石原城抑或雷恩城的熱鬧地方並沒有什麼區別。
空氣並不怎麼清新，但至少呼吸起來不會難受。羅迪除了臉部以外的身軀全部被遮蔽在厚厚的長袍裡面，他一邊悄悄觀察著這個世界，一邊踱步沿著專門讓人走的道路行進。
羅迪所在的地方是一條看起來偏向商業性質的街道，這裡有著各種型別琳琅滿目的商店，以及在商店進出和街道上來往的行人。羅迪朝著四周的天空掃視，並沒有在附近發現城牆的痕跡；而在遠方的天際，他隱約能夠看到延綿不絕的一條深色影子，那條影子如同一條長長的山巒。
羅迪知道那正是城牆，他更加知道那座城牆距離自己究竟有多遠。
在另一邊的天空中，佇立著一座頂天立地的粗大高塔，羅迪必須要把自己的腦袋仰起九十度，才能看到和‘太陽’連線在一起的塔尖。高塔和自己所在位置的距離並不是很遠，因此它幾乎佔據了五分之一的天空。
那裡是這座城市的正中心。
這座城市的規模究竟有多麼驚人！
路上的行人種類之豐富比羅迪想象中的還要更多，除了有著各種動物特徵的‘人’之外，還有著一些羅迪從未見過的、根本叫不上名字來的種族。
比如一個在羅迪附近不遠處坐在木製長椅上，翻看著報紙的怪物。它的身體兩邊粗中間細，配合著身上的一件亞麻布桶狀衣服，看上去像是一捆被從中間紮起來的麥子。更重要的一點則是，它有三個腦袋，每個腦袋的光禿頭頂上面都長了一根船錨形狀的倒刺。隨著它中間的腦袋目不轉睛地看著報紙，另一個腦袋上像是魚類的大嘴則在不斷張合著，像是在對旁邊的腦袋敘說著什麼。
又比如一個牽著藍毛小豬走著的‘女士’，她戴著一頂珠光寶氣的帽子，華美的衣服上掛著無數五色彩綾，看起來花花綠綠。但她和人類有幾分相似的身體側邊卻長著兩條柔軟修長的觸手，這種觸手不是章魚的觸手，而更像是堅韌的蛇身。她的觸手**在外，幾乎要拖到腳邊；觸手上面的斑斕花紋和衣服的裝飾相輔相成，更顯得無比耀眼。在‘女士’的寬大到顯得鼓鼓囊囊的長裙下面，不時發出細微的“噝噝”聲響，羅迪不知道里面有什麼，他也不願意去細想。
還是多欣賞一下週圍的建築吧，這些建築的風格和大陸上的大抵相似，看起來相對會比較舒服一點……
就在羅迪一邊看著建築風景，一邊緩步走過了一家類似於雜貨店的寬敞鋪面的時候，他忽然瞥到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類似於萌萌百貨的收銀臺，一位長著火紅色狐狸尾巴、穿著白色制服的售貨員，在為一位有狗鼻子的長毛駝背客人清點貨物。狗鼻子長毛駝背客人忽然掏出了一個黑色皮夾，從裡面抽出了幾張紙片，遞給了售貨員。
然後售貨員就把商品交給了那個客人，後者推開了玻璃質地的門口，離開雜貨店，匯入了川流的‘人群’中。
羅迪看的清清楚楚，那個客人抽出來的紙片，除了上面畫的畫不一樣之外，和那些被自己扔到一邊去得紙片非常相似，簡直一模一樣！
“咳……剛才我說過什麼來著？我忘了。”
羅迪二話不說掉回了頭，朝著自己出來的位置趕去。
原本他已經做好了最壞準備的，雖然用勞動換取食物是羅迪願意得到的結果，但語言不通是一個嚴重的問題，再加上羅迪對於這個城市的狀況一無所知，對此他並不抱以樂觀的態度。
至於真的去垃圾桶裡找東西吃？想想就好了，要是真到了那個地步，羅迪還不如去偷東西呢。
至少以他的水平，偷點食物不被發現還是能簡單做到的……吧？
但現在看來似乎不必這麼悲觀了。
咱有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