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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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言明
那人一張國字臉，兩條濃濃的眉毛緊皺著。
圓目怒睜、龍行虎步。
“小楓！”言明蹲下身子，將言楓扶了起來。
“父親！”言楓又驚又喜，驚喜的叫道。
但是言楓的下一句話，卻讓言明心中深深的一痛，就好像有人在自己的心臟上狠狠的插了一根既堅硬又柔軟的針。
“父親，你知道嗎，我不是廢物，我的心晶顏色是紅色的！”言楓激動的說著，完全忘記了言端剛剛給自己帶來的痛苦。
言明先是神色一怔，後用力將言楓擁進懷中，虎目含淚的說道：“好孩子，好孩子。”
或許是言明保住自己的時候觸痛了自己剛剛被打骨折的脖頸，又或許言楓剛剛提醒了自己不是廢物的緣故，他平靜的看著言端。
“老匹夫，我的命，你早晚要還給我的，如果你提前死了，那麼就用言立的來抵過。”
言楓是個記仇的人，言端將自己送給紅鳳殘魂，他一直記著。
同時，言楓的話似乎也提醒了言明，他鬆開雙臂。
對著言端強硬無理的說道：“你剛才動了我兒子，現在我要動你”
言端眉毛一挑，說道：“你與我同是闢心五階的修為，老夫豈是你想動就能動的？”
“就算我與你同階，我也可以打爆你，更何況我還不是。”言明看著言端，虎目中滿是憤怒。
忽然，一個個細小沙礫般的藍色小碎石從嚴明的頭頂散落下來，彷彿正有一個破碎的沙漏在嚴明頭頂。
“你真的粉碎了？”言端似乎不相信的眼前所看到的，仍然斷斷續續的問道。
“你不是看到了嗎？”言明很平靜的反問道。
此時，他正被一個由藍色碎心晶構成的罩子所籠罩著，平靜聲音從那裡傳出。
“怎麼可能？”言端震驚的問道。
不知是在問言明還是問自己。
他在那個境界上困了這麼多年，都沒有將心晶粉碎，自然不敢相信，是不想相信昔日與自己同實力的人居然邁過去了。
正當言端愣神的瞬間，言明一瞬間就衝到了言端的跟前。
一把抓住言端蒼老的脖子，不含一絲感情。
言端脖頸間蒼老的面板被言明抓出了一條條細密的皺痕，整張老臉已經開始慢慢變紅。
言端下頜的鬍鬚不甘心被言明抓彎，想要掙扎，卻發現它自己已經是雪白的了。
故，落寞的接受了。
“放下！”又一聲蒼老的聲音傳來，帶著不解和些許的憤怒。
言辰板著臉從言楓身邊經過時，不由驚疑的皺了皺眉。
“言明，我從小教你的禮儀常規呢？”言辰板著臉，聲音中夾雜著憤怒。
言明放下了手中如同一根枯木般的言端，說道“因為有人要殺我兒子，所以我忘了。”
“當你剛才抱著還有溫度的言楓時，你就該記起來。”言辰看了一眼言楓說道。
“忘了便忘了，何須強迫自己？”言楓淡淡的看著言辰。
雖說言辰是言楓的爺爺，但是在過去的十六年裡，言楓很少有關於他的記憶。
所以說話的時候，言楓一點沒有孫子對爺爺說話的架勢，既沒有尊敬也沒有唐突，像是在跟一個路人說話。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言辰別過頭來，深深的看著言楓。
忽然，他笑道：“我
差點忘了，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的。”
“你的孫子一點也不懂禮貌。”或是重新喘夠了氣，言端再次說道。
言辰捋了捋頜下的白鬚，說道：“小楓，過來給言立爺爺道個歉。”
“不知為什麼，我看到言端的時候，我忘記禮貌兩個怎麼寫了。”言楓仰著頭思索道。
言辰眯了眯眼，厲聲叱道：“不知禮數的東西！”
“小楓，怎麼跟爺爺說話的？”雖說帶點教訓的味道，但言明說完後馬上走到了言楓的面前，將他擋在自己的身後。
“哼，帶著你的兒子走吧。”言辰說道。
在嚴明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轉頭問道：“你早就在？”
言明此時用的是“你”，而不是“您”，他現在的心情可想而知。
言辰平靜的看著他，沒有說話。
“轟”
一個藍色的拳頭猛地轟在門上，那由堅硬的紅木做成的門瞬間變成一片碎木。
.....．
言家後山山巔。
“就在這裡，他們看到了我的廢物資質。”言楓突然停了下來，看著廣場上的那塊測石說道。
“你對自己的資質天賦還是挺在意的。”言明回頭看著言楓，溫和的笑著說。
“畢竟這個世界是圍繞著天賦這兩個字轉的，以前說不在意是還沒有在外經歷過。”言楓輕輕的摩挲著那表面白淨光亮的測試，感慨道。
然而，就在言楓輕輕撫摸那塊可以決定一個人存在價值的測石時，它竟然閃爍了幾下，隨後便一直亮著，只是它沒有顯現任何顏色。
“恩？”言明當然也看到了測石的變化，不禁疑惑剛剛言楓說天賦顏色是紅色的，怎麼現在那塊石頭上什麼顏色都沒有呢？
沒有顏色？無色？！
想到這裡，言明突然神色一怔，連忙大步跑上了石臺，一把將言楓的手臂從測石上拉了下來。
言楓也正疑惑著，自己的手一放上去，那石疙瘩便自己起了反應。
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言明很謹慎的抓著言楓的手，緊張的看了一眼四周。
就在言楓的雙手被拿下來的瞬間，那塊測石發出了幾聲清脆的“咔咔”聲，隨後便變成了一堆碎石。
言明震驚的看了看地上的那對碎石，更加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低聲說道：“跟我走。”
廣場後方，是一片小樹林，雖然小但是每棵樹都鬱鬱蔥蔥。
一座木板屋坐立在樹木稀疏的小樹林中，一個穿著麻布粗衣的婦女正彎著腰，在餵食一群被籬笆圈起來的雛雞。
言楓與言明並排前行，婦女似乎也聽到了腳步聲，轉頭望了過來。
看著父子倆走了過來，言母沒有激動的顫抖掉手中雞飼料。
她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掛著幾條明顯魚尾紋的眼角里滿是淚水，但是她是笑著的。
“母親。”言楓雙眼中噙著淚水，他母親不是一個特別會表達自己情感的人，不會表達不代表感情不深。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言母將眼角的淚水抹去，安靜的說道。
說完後，她便繼續餵雞了。
“別餵了，進屋來，我有話要說。”言明說道。
言母哦了一聲後，放掉手中剩餘的雞飼料，手在腹前的那塊抹布衣上擦了擦後，便跟了上去。
看見剛才言明緊張的神
色，言楓知道言明要說什麼，默默的跟走在最後。
擺設簡單的木板房中，言明坐在一張木質的八仙桌旁。
言母到了三杯水後，也坐了下來，靜靜的看著言明，等他說話。
“小楓，過來坐吧。”言母見到言楓有些拘謹，連忙微笑著說道。
“恩。”言楓拉開一條長木板凳坐了下來，他一直看著言明。
因為自剛才見到測石上發出沒有顏色的光芒後，他一直都是皺著眉，沉默不語。
“小楓。”言明說話似乎有點艱難，他不知道該怎麼開頭。
自從那天父親言辰對自己說，決定牙縫作為棄子後，言明就一直沒有見過言楓，他也認為這輩子兩父子應該都不會再見面了。
而如今再次同坐在一張桌子上，讓他不知該如何開口。
也正是因為這個事情，言明對自己尊敬的父親也不再尊敬，態度愈加淡漠了。
“恩，父親，為何你...”言楓剛想問，為何您已經不是族長了。
可是說到一半的時候，言明揮手打斷了言楓。
“小楓，你現在先不要說話，等我先把事情搞清楚後，我再慢慢跟你說。”言明說到。
言楓的母親自剛才倒完水後，就不曾在說過什麼，靜靜的看著兩個對自己都非常重要的男子。
“我先問你第一個問題。”言明喝了一杯水後，沉聲問道：“你說你的天賦顏色是紅色的，但是為何那塊測石是沒有顏色的？”
言楓就知道自己的父親肯定會問這個問題，便平靜的說道：“先前因為有言端在場，所以我沒說實話。”
“繼續。”言明緊緊的盯著言楓。
“先前的那塊測石，您也看到了。我的天賦顏色不是紅色。”言楓頓了頓，繼續說道：“是無色的。”
“果真是無色！”言明震驚的小聲驚呼道。
而言楓的母親則是睜大了眼睛，用手掩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你的紅色從何而來？”言明繼續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一頭瀕死的殘喘紅鳳演變成了我第一顆獸心，我的心力種子也是藉助它的力量凝練的。”言楓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一絲情緒的波動。
“紅鳳...應該是洞中的那頭吧。”言明不知是在對自己說，還是在問言楓。
“剛剛身上展現出來的那頭白猿，應該是學習了某種心技吧。”言明用手摩挲著手中那個杯子，說道。
言楓點了點頭，說道：“白猿是我後偶遇得到的第二顆獸心。”
“好了，你有什麼要問的，問吧。”言明看著言楓說道。
“父親，紅鳳為何存在？我當初為何而去？”言楓靜靜的看著杯中水，他其實還想問為何當初您不阻止我去紅鳳谷？
只是後來在言端的那個屋子中，言明的行為和情感的外在表現，讓言楓看到了當初自己父親的無奈，所以他沒有問出那個帶點傷害的問題。
“紅鳳的存在為我言家少年兒郎提高了心力種子凝練的成功率，這便是它存在的原因。至於你去的原因，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習俗，但是那個習俗卻像一個無形的枷鎖一般一直鎖著歷代言家的祖先。”言明喝了一口杯中的水，不知為何，他覺得實則無味的解渴清水，喝起來格外的苦澀。
“他們明明可以掙脫這個枷鎖，但是他們卻不敢，不，是不想。”言明面露痛苦之色，低訴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