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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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羅平安的家鄉位於川南瀘縣的雲錦鄉,離瀘州市有30多公里,因為那裡有一座雲錦山而得名,雲錦山因為“山在雲中,雲似錦繡”而得名。
川南屬於丘陵地帶,山不在高,有仙則名。雲錦山海拔只有500多米,但山頂有一座很有文化氣息的古廟,叫做煙霞閣,它的文化氣息與一位名人有關,那人就是中國人民解放軍及新中國的締造者之一——朱德元帥。
儒帥朱德年輕時曾擔任過滇軍將領,率部隊在瀘縣駐紮過幾年,當時為了籌集軍餉和宣傳共和思想,他廣泛結交當地的富賈名流,並與他們在雲錦山的煙霞閣成立了振華詩社,他還賦詩一首:“雲錦山腰霧濛濛,龍川壩下水淙淙,駐馬遙觀天地窄,萬山回首拜英雄。”
羅平安的家就住在雲錦山半山腰,一座簡陋的農舍,老遠就能見到土牆上刷著“農業學大寨”的紅色標語,黑瓦屋頂佈滿滄桑的青苔,屋簷下放著幾件沾滿黃泥的農具,門前是一條通往山下的石板路,石板縫中,沾滿霧水的小草在頑強生長。
羅平安風塵僕僕地走進家門。一進門,就覺得有些不對勁,昏暗的堂屋裡彌散著中藥的味道,就像走進了中藥鋪。再抬頭一看,堂屋正牆上掛著父親的大頭像,父親從未進過照相館,大頭像是用炭筆手繪的。在當地,如果親人的大頭像掛在正牆上,那一定是遺像。
羅平安雙膝一軟,跪倒在父親遺像前,聲嘶力竭喊:“爸——!”他做夢也不曾想到,當兵五年沒有回過家,第一個迎接他的,竟然是父親的遺像。
羅平安好幾個月都沒收到家信了。父親說過,收不到家信是好事,說明家裡沒啥事,不要惦記,有事才會給兒子寫信。
羅平安的父母都不識字,信要由別人代寫。勤儉持家的老爸認為,寫信要麻煩別人,還要花8分錢買郵票,太奢侈了。
一位婦女聽到屋外有動靜,拄著木柺杖從旁屋走出來。她頭上包裹著白長帕,幾縷黑白混搭的長髮從白布露出來隨風擺動著。身穿一件斜襟盤扣黑色布衣,腳上趿拉著一雙大幾碼的軍用解放鞋,連襪子都沒穿。
這不是母親嗎?50歲不到,怎麼衰老成這個模樣。羅平安又是一驚,連忙上前扶住母親:“媽,我爸他……”
“你老漢(爸)走了,扔下我們不管了,去陰間受福了(享福了)。”羅母的話還沒有說完,淚水就淹沒了渾濁的眼球。
“他什麼時候走的,他得了什麼病,為什麼不告訴我?”羅平安激動地搖著母親的胳膊。
“我前幾天給你寫過一封信,可能還在路上,所以你沒有收到。”一位年輕女子從灶房裡走出來說。她手上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中藥,肩上挎著一個紅十字大藥箱,不知是大藥箱太沉,還是她身材太矮,壓得她的雙肩都傾斜了。
羅平安上前接過女子手中的藥碗,生怕湯藥溢位來燙到她的手,順便近距離注視她一下。
年輕女子的臉圓似一輪滿月,細眉細眼,小圓鼻頭,嘴角一字型
咧開,既使不笑,也掛著一對淺淺的笑靨,五官還算可愛,沒什麼不順眼。只是身材又矮又胖,完全失去了曲線,如秤砣一般壯實。她身穿一套洗得發白的藍色布衣褲,衣袖和褲腿挽得高高的,露出光滑古銅色的面板。羅平安覺得她既眼熟,又陌生。
“這碗中藥是我煮給你媽媽的。”胖女子又走到羅母身邊說:“嬢嬢,我怕你嫌苦,還放了紅糖,你趁熱喝吧。”
“你是……?”羅平安問年輕女子。
羅母從兒子的手中接過中藥碗,說:“她都不認識了,她是……”
“別說。”女子擺擺手,打斷羅母的話。
羅平安絞盡腦汁想著,頭腦裡冒出一位赤腳醫生的形象,電影《春苗》裡的李秀明,與眼前這位赤腳醫生相比,反差實在太大了。
“你是大隊的赤腳醫生吧。”羅平安說。
赤腳醫生是文革時期的產物,一般都是自學成才,常住農村,不拿工資,只記工分,看上去和農民沒啥區別,卻是農村最受歡迎的人,除了有一顆全心全意為村民服務的心,還要經常主動上門送醫送藥;不但會醫治發燒咳嗽拉肚子,還會扎針灸,採草藥,甚至給產婦接生,是名副其實的全科醫生。
羅母不想為難兒子,將答案告訴他:“她是楊院長家的么妹,現在是我們大隊的赤腳醫生。”
“哦,你是楊秀雲。”羅平安一臉驚喜。
楊秀雲是羅平安的小學同學,也是初中同桌,後來因為羅平安家中缺少勞動力,他不得不輟學回家務農,才與楊秀雲分開。
在羅平安的記憶裡,楊秀雲有著令農村孩子羨慕的城鎮戶口,吃的是國家供給的商品糧,住在雲錦鄉最繁華的雲錦場,還有一位高幹父親——公社衛生院的楊院長。楊院長也是一名老中醫,醫術高明,內外婦兒通治,因此很受當地百姓愛戴。
羅平安還記得,1971年他入伍時在公社衛生院體檢,當時體重未達標,他找到老同學楊秀雲走後門,讓她父親將0改成了8,使他的體重增加8斤,這才混進革命隊伍。
羅平安入伍後,就再也沒見過楊秀雲。在他的印象中,她又瘦又矮,就像田埂上一株不起眼的豌豆花,排隊不是站第一,就是倒數第一。可現在,除了個頭還那麼矮,體型和臉蛋都發生了巨大變化,真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走樣了。
“你是子繼父業,也當上醫生了。”羅平安羨慕說。
“我可沒有走後門。”楊秀雲解釋說:“你當兵走了不久,我也高中畢業了,先在你們大隊當了兩年知青,後來經過群眾推薦,才當上赤腳醫生的。”
“你老漢(爸)走了,你又沒回來,么妹就住在我們家,天天給我煮中藥。寄給你的信,也都是她寫的。”羅母說。
“哦,原來信是你寫的,怎麼不告訴我?老同學。”羅平安沒想到楊秀雲還能寫一手好字,他還以為那些工整有力的字是男人寫的。
“雷鋒做好事留姓名了嗎?”楊秀雲一臉俏皮。
“對,你
就是活雷鋒,記得讀書時你就喜歡助人為樂。”羅平安說。
早在初中時代,早熟的楊秀雲就暗戀同桌羅平安了,那時候她還不會寫情書,就經常幫他寫作業,羅平安沒時間寫作業,放學後要下地幹活,但他對同桌的暗送秋波毫無察覺。後來他輟學回家務農,楊秀雲的青春小**也隨之消失了。
看到楊秀雲體貼入微地照顧母親,多少減輕了羅平安失去父親的悲痛。
羅平安從楊秀雲的口中得知,父親死亡已有半個月了。
那天是個大晴天,羅父上後山砍柴,不慎踩到一條五步蛇。五步蛇毒牙長,排出的毒液多,傳說人畜一旦被它咬上,行走五步就會昏倒。
羅父踩到的是一條雌性五步蛇,正臥在枯葉中產卵,它身上的菱形褐色花紋與枯葉顏色差不多。產卵的雌蛇極具進攻性,它一口咬在羅父的小腿上,腿肚子立刻留下兩個清晰牙印,一個牙印裡還插著半顆毒牙,五步蛇將毒牙都咬斷了。
當楊秀雲揹著藥箱趕到羅家時,羅父腿上的傷口仍流血不止,血色烏黑,整條腿腫得跟大象腿一般粗,鼻子嘴巴都在流血,面色青紫,呼吸困難。
楊秀雲立刻切開傷口排毒,沖洗傷口,打止血針和強心針,凡是她知道的急救辦法都用上了,但還是無法挽回羅父的性命。五步蛇毒液中含有大量溶血毒素,一旦進入人體,迅速導致多個器官出血,壞死,衰竭,喪命。
處理完羅父的喪事,楊秀雲才想起給羅平安去一封信,催他火速趕回。不過這封信還在路上。
在羅平安未回家之前,楊秀雲一直住在羅家照顧羅母。若不是她一直守護在老人身邊,為她治病熬藥,噓寒問暖,羅母是熬不過這個打擊的。
現在羅平安回來了,楊秀雲覺得可以放心走了,她對羅平安說:“你回來得正好,多陪陪老媽子,她看到你,心情會好一些。”說完走進臥室,去收拾自己的衣服,還不忘拿上那本從不離身的《赤腳醫生綜合手冊》。
“么妹,不要走,捨不得你走。”羅母堵在門口說。
楊秀雲從羅母的身邊擠了出來:“平安哥回來了,他會照顧你。”
羅母拉住楊秀雲的手:“他住幾天就會走,還是你陪我的時間久,你比我女兒還親。”
羅平安有一個姐姐,已嫁到鄰近的石馬鄉,除了逢年過節,平時很少回孃家。
“嬢嬢,你放心,我會經常來看你的。”楊秀雲嘴甜說。
羅平安想起了什麼,開啟旅行袋,從裡面取出艾冰送的兩瓶西風酒,遞給楊秀雲:“太感謝你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謝啥子嘛,留著自己喝。”楊秀雲甩開羅母的手,快步走出房門,沿著石板路飛快跑下坡,胖胖的身子並不顯得笨。
羅母站在門口,望著楊秀雲的背影喃喃自語:“這女娃兒好安逸,又行實(能幹),又靠實(老實),不知哪個小夥子能娶到她,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喔。”
羅平安瞥了母親一眼,但願她只是隨便說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