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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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晚上,女兵宿舍。還沒有吹熄燈號,王倩已經鑽進被窩了。

阿拉溝的冬天漫長寒冷,大半年時間都脫不掉臃腫的棉衣,不過室內室外是兩個世界。室外北風凜冽,滴水成冰,沒有人願意多呆一分鐘。室內卻溫暖入春,可以光著腳丫剪趾甲,這都是火牆的功勞。

新疆有句俗話,有牆的地方不會冷。這個牆就是火牆。兩房之間的牆壁有一個夾層,出口在走廊上,夾層一升火,兩側的房子都暖洋洋,熱得穿不住棉衣。阿拉溝口有好幾個煤礦,布林鹼、艾維爾,那裡出產的煤特別好燒,用一團報紙就能點燃。

“喂,你的石榴還不吃,都變成出土文物了。”躺在**的王倩遙望頭頂上的軍用挎包說。

“哦,你不提醒,我都忘了。”艾冰用竹竿挑下軍用挎包。本來她打算將石榴留給羅平安,既然醫生不許他吃東西,不如現在做個人情,送給王倩吃,吃人家的嘴軟,免得王倩胡說八道。

艾冰從挎包裡取出一個石榴,遞給王倩:“你這個饞貓,想吃就吃唄。”

王倩坐起身,接過石榴一看,石榴皮已失去光澤,變得像一隻髒兮兮的鉛球。“這還能吃嗎?”她拿在手中猶豫著。

“怎麼不能吃,石榴是爛皮不爛籽。”艾冰用小刀在石榴皮上劃開一刀,用力一掰,露出了裡面的石榴籽。石榴籽都已經嚴重縮水,又幹又黑,根本不能吃了。

“太可惜了,真應該早點消滅掉,爛在肚子裡,總比爛在挎包裡強。”王倩遺憾說。

“那你怎麼不吃?”艾冰感到慶幸,幸虧沒有拿給羅平安吃。

“我哪敢偷吃,你從西安背到阿拉溝來,一定是留給誰的。”王倩又在訛詐艾冰。

“留給老鼠的,你這個饞貓,嫉妒去吧。”艾冰說著開啟窗戶,將兩個乾巴巴的石榴扔了出去。阿拉溝的老鼠是不冬眠的,經常在夜間覓食。

一陣冷風吹進來,凍得艾冰打了個哆嗦,但她沒有立刻關窗。

窗外的夜景太迷人了。冷豔的月亮似一盞橙色天燈高懸於藍黑色夜空,在朦朧月色下,師醫院的房屋彷彿是一幢幢童話小屋,靜謐且溫馨,白熾燈光從一扇扇玻璃窗透出來,映照著冰雪覆蓋的地面。遠處的天山似銀蛇飛舞,欲與天公試比高。

“真美!原來阿拉溝也有浪漫的風花雪月,要是有一間屬於自己的童話小屋多好啊,裡面只有我和羅平安,兩人面對面坐著,手拉著手,什麼都不說,互相看著也是幸福的。月老啊月老,你何時來為我牽一條紅線呢。”艾冰望著月亮發呆。

羅平安住院已經四天了,艾冰一直找不到機會跟他說話。他總呆在病房裡不肯出來,不知道是怕冷還是有意迴避她。而每當艾冰走進病房,山東老兵那雙小眼睛都會睜大,目不轉睛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彷彿她是女特務,會對列寧同志下毒手。

“快關上窗戶,冷死了。”王倩將頭縮排被窩裡大聲嚷。

“砰!”艾冰這才關上窗戶,心中那間愛的小屋也消失了。

“跟我睡吧,我的被窩已經捂熱了。”王倩伸出頭說。

“我自己睡。”艾冰走到自己床邊,一邊鋪被子一邊說:“等會兒我要去接班,別影響你。”她今晚上大夜班,只能抓緊時間睡兩個鐘頭。

王倩從自己**爬起來,一出溜鑽進艾冰的被窩裡。

“你幹嘛?用不著幫我暖被窩。”艾冰拽著王倩的胳膊往外拖。

王倩甩掉艾冰的手,一臉神祕說:“我問你一件事,你要實話實說,不然我

就不走。”

“是不是羅平安住院的事。”艾冰已猜出王倩想問什麼,乾脆自己先說出來。

王倩一臉驚詫:“你真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對我瞭如指掌。聽趙醫生說,羅平安住在你們外科,為什麼不告訴我?”

“為什麼要告訴你?你想他了嗎?那好,今晚夜班你替我上,就可以見到他了。”艾冰先下手為強,堵住王倩的嘴。

“你才想他呢。”王倩頂了一句。

“他這次是來開刀的,所以住在外科。”艾冰一邊脫衣一邊說:“我實話實說了,你也可以出來了,別耽誤我睡覺。”

王倩很不情願地從艾冰被窩鑽出來,回到自己**:“我給你提個醒,羅平安這個人,和其他傷病員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艾冰問。

“他這個人,不像其他男病號那樣喜歡圍著護士轉,一會兒要根棉籤,一會兒要塊紗布。他不愛說話,三棍子也打不出一個屁來。我有一種直覺,他這次住院也不會平安,可能會出點事……”

“閉上你的老巫婆嘴,他明天就要上手術檯了,別詛咒他好不好?”艾冰打斷王倩的話,上床鑽進自己的被窩。她躺了一會兒,又露出頭問王倩:“喂,你覺得他會出什麼事?”

“你不是叫我閉上老巫婆嘴嗎?”王倩說。

“不說拉倒。“艾冰翻了個身,背衝著王倩,以示不滿。

“還是告訴你吧,我可不想當事後諸葛亮。”王倩說。

“那你說吧。”艾冰又轉過身。

“你要盯緊點,小心他逃跑。趙醫生去給他會過診,我聽趙醫生說,羅平安很害怕開刀,情緒低落得很……”

“別替古人擔憂,睡覺。”艾冰打斷王倩的話,翻過身去,王倩的提醒多此一舉。

凌晨兩點,艾冰準時來到外科病區交接班。小夜班護士剛走,她就拿起手電筒去查房了。

外科病區由三排平行的土坯房組成,中間一條長走廊將三排病房連在一起,構成一個王字。因為師醫院都是臨時建築,簡陋得走廊裡沒有安裝電燈,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艾冰摁亮裝著四節一號電池的大手電,就像探照燈似的在走廊裡來回掃射。傷病員的鼾聲從兩側病房傳出來,彼此起伏,一聲高過一聲,似在進行睡眠比賽,誰都不甘拜下風。

當艾冰來到第二排病房時,突然發現走廊盡頭有亮光閃爍,鬼火一般。

“誰?”艾冰站住大聲問,嚇得聲音顫抖,顧不上病區需要保持安靜了。

對方沒有吱聲,鬼火繼續閃亮著。

艾冰將手電光照射過去,照到了一個傷病員的背影。

“是誰?”艾冰壯膽朝那個背影走過去。

那個人轉過身來,艾冰立刻將手電光照在他臉上。

“你怎麼還沒睡?”艾冰興奮問。強烈的手電光照得對方用手遮住臉,但艾冰還是看清楚了,他就是羅平安。

艾冰加快腳步走到羅平安身邊,聞到他身上有一股煙味。她用手電照照地面,地上已不止一個菸頭。

“知道明天要動手術嗎?”艾冰不滿問。術前病人禁止吸菸,吸菸容易導致呼吸道感染或者咳嗽,會影響傷口的癒合。

“知道。”羅平安小聲說,然後將菸頭扔在地上,用腳踩滅了。

“知道為什麼還吸?不許這樣了。”艾冰責怪道。

羅平安沒吭聲,起步朝自己的病房走去。

艾冰跟在他身後走,一邊走一邊小聲嘮叨:“明天上手術檯後,麻醉師會給你打

麻藥,睡一覺手術就做完了,一點兒不痛。你不要緊張,放鬆點,要是睡不著,我給你吃一片安定。”

“不用了。”羅平安說著走進自己的病房,上床去睡覺了。

艾冰查完病房後回到護士辦公室,按照夜班工作程式,應該查對醫囑了。她抱著治療本、服藥本、臨時醫囑本來到醫生辦公室,從病歷車中抽出病歷,一本一本查對。

當查對到24床的病歷時,艾冰的思想開起了小差。羅平安平時很少吸菸,為什麼今晚抽這麼凶?是手術的壓力太大?還是懷疑自己的病治不好?艾冰聯想起羅平安這幾天一直對她不理不睬,他到底想什麼?為什麼情緒如此消沉?

艾冰越想越坐不住了。羅平安一定還沒有睡著,不如把他叫到辦公室聊聊,現在不開導他,天亮後,他將揹負著沉重的思想包袱奔赴如同刑場的手術檯。

艾冰起身就去病房找羅平安,連手電筒都忘了拿。當她走到第二排病房時,險些撞到一個黑影。

“啊!”艾冰嚇得大叫一聲。

“別叫,是我。”黑影小聲說,是羅平安的聲音。

“嚇死我了!幹嘛站在這裡?”艾冰拍打著胸脯,生怕驚懼的心臟會跳出胸膛。

“火要熄了,我加點媒。”羅平安拿起鐵鉤,將爐蓋掀開,用小鐵鏟往爐子裡添了幾剷煤。

“怎麼還沒睡?”

“馬上就睡。”羅平安放下小鐵鏟,要往病房裡走。

“等等。”艾冰喊住他。

羅平安站住了,不過一隻腳已邁進病房,但沒有退出來,也沒有回頭,背對著艾冰。

“知道明天要動手術嗎?”艾冰問後覺得是廢話,因為已經問過一遍了。

“知道。”羅平安點點頭。

“緊張嗎?”艾冰又問。

“不緊張。”羅平安搖搖頭。

“害怕嗎?”艾冰又問了一句廢話。

“不害怕。”羅平安一直保持剛才的站姿,一隻腳在門內,一隻腳在門外,不知道是想進去還是想出來。

“那好,你去睡覺吧,希望明天手術順利。”艾冰失望說。羅平安的冷漠令她心寒,於是臨時改變了主意,不約他去辦公室聊天了。沒辦法,她就是自相矛盾的性格,越想做的事情,越說不出口。

羅平安站著沒動,猶豫了幾秒鐘,才邁開那條腿走進病房,順手將房門掩上了。

艾冰剛要離開,聽見病房裡傳出說話聲。

“你在外面跟誰說話?”是山東老兵的聲音。

“值班護士。”是羅平安的聲音。

“哪個護士值班?”山東老兵問。

“沒看清楚,黑咕隆咚的。”羅平安說。

艾冰趕緊踮起腳尖從門口撤離。幸虧沒有約羅平安去辦公室聊天,萬一被山東老兵發現,明天將成為病區的一大新聞。

病房裡,羅平安躺在病**,一雙眼睛瞪著天花板發呆。沒過一會兒,山東老兵的鼾聲在他耳邊響起來,如同漲潮似的洶湧澎湃,令他更難以入眠。

羅平安很後悔。剛才在走廊上遇見艾冰,為什麼不主動約她聊一聊,他已經憋了好久的話要對她說,萬一明天在手術檯上有個三長兩短,這些話就無法親口告訴她了,今晚是最佳時機,也是最後的機會。

但是,羅平安還是沒有勇氣去面對艾冰。住院這幾天他一直躲著她,有意迴避她,是因為他有難言之隱,或者說,他還沒有想好如何開口。

羅平安望著天花板,探親時所發生的一幕幕又浮現在眼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