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四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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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四章)

艾冰救燕子的時候,正趕上女人生理期。**的身體被冷風吹過,她發燒了,連續高燒三天,嘴脣上燒起了一圈泡泡。但是艾冰仍帶病堅持工作。鐵道兵有個優良傳統,輕傷不下火線。

醫務人員都喜歡給自己治病。艾冰先服了消炎痛、安乃近,不管用;又肌注了柴胡、複方氨基比林,還是不管用。適得其反,退燒藥都很傷胃,燒沒退,食慾卻減退不少,艾冰吃什麼都沒了胃口。

這天中午,王倩悄悄跑到休養員食堂,找炊事班的老鄉討了一碗病號飯,雞蛋麵片湯,她端回了宿舍。

王倩是內科護士,艾冰是外科護士,雖然不在同一個科室上班,但絲毫不妨礙兩人成為閨蜜。用其他人話說,“她倆好得穿一條褲子還嫌肥。”

過了一會兒,艾冰也下班了,她推門進來,累得臉上沒有丁點兒血色。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快,趁熱吃了。”王倩將雞蛋麵片湯端到艾冰面前。

艾冰推開碗:“你吃吧,我不想吃。”

“我餵你吃。”王倩開玩笑說。

“我又不是病號。”艾冰有氣無力說。

王倩急了,嚷起來:“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你到底想吃什麼,我告訴炊事班老鄉,幫你做。”

好友的心情艾冰領了,但她還是搖搖頭:“什麼都不想吃,吃什麼都想吐。” “你比孕婦還像孕婦。”王倩揶揄一句。

其實艾冰最想吃的,是媽媽包的豬肉大白菜水餃,或者紅棗小米粥。但在窮鄉僻壤的阿拉溝,這些都是天方夜譚。艾冰只能透過意念去品嚐媽媽的味道。

王倩憐香惜玉,於是瞞著艾冰,下午就將她的病情如實報告了外科的謝護士長。謝護士長通情達理,馬上將排班表改了,強迫艾冰病休兩天。

艾冰病休第一天,宿舍裡靜悄悄的,女兵們都去上班了,只有她躺在**。

人一躺在**,就容易胡思亂想,艾冰的腦海裡又浮現出河邊那個男病號的身影,那個身影就像種子,已在她的腦海裡生根發芽了。艾冰長這麼大,除了父親與哥哥,還沒有哪個男人令她如此朝思暮想。

艾冰仔細回憶著男子的特徵。他身材削瘦,比自己高出大半個頭,估計至少一米七五以上,但不顯得魁梧,倒是臉上的五官輪廓分明,一對黑眼珠子炯炯有神,配上古銅色膚色,有一種雕塑之美。尤其笑的時候,露出兩排潔白整齊的牙齒,特親切,特舒服。

“呵呵。”一想到他笑的樣子,艾冰也不由自主笑出聲來。她又回憶起昨天發生的事情……

昨天艾冰上治療班。外科打針的病人太多,注射器都用完了,她只好去內科借。那時的注射器都是玻璃的,用完後洗乾淨,經高壓滅菌後繼續使用,不像現在有那麼多醫療垃圾。

就在內科病區的走廊上,一個男病號朝艾冰迎面走過來。

艾冰一眼就認出他是誰來,但未動聲色。因為身穿白大褂,臉上還捂著大口罩,艾冰心想,對方一定認不出我是誰。

男病號手握著一本捲起的雜誌,連封面也沒有,這本破爛不堪的雜誌不知被多少傷病員傳閱過。

當男病號的目光與艾冰的眼神相遇時,衝她莞爾一笑,露出親切可愛的牙齒,因為面板黑,牙齒顯得格外白,眼神閃爍著極其友善的光芒。

“他認出我了?還是對每個護士都笑得如此燦爛?”艾冰詫異的同時也有點小吃醋。

艾冰剛要開口與對方打招呼,沒想到王倩從護士站走了出來。

“喂!你來幹啥?”王倩發現了走廊上的艾冰。

“哦,我來借注射器。”艾冰迴應道。

男病號低下

頭,好像不認識艾冰,立馬溜進了離護士站不遠的一間病房。

艾冰只好公事公辦朝護士站走去。當經過男病號進去的病房時,不忘記用眼角餘光朝裡面溜了一圈。

男病號正坐在靠窗戶那張病**,心不在焉翻閱雜誌。

艾冰記下了他的床號,15床。

艾冰跟著王倩來到了護士站。趁王倩去治療室取注射器的機會,用眼睛快速掃描掛在牆上的《住院傷病員一覽表》。

插在15**的小紙牌寫著:羅平安,男,24歲,四川籍,貧血待查。

“貧血?難怪臉色那麼難看。”艾冰在心裡擔心著。貧血的原因有很多,內出血、血液病、心臟病、腎臟病、營養不良、勞累過度……,他是哪一種呢?

“想誰呢?”艾冰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是王倩。

“想你呢。”艾冰撒謊道。她從王倩手中接過無菌注射器,趕緊離開了內科病房。她一撒謊就會臉紅,生怕被王倩發現了。

艾冰記住了那個非常容易記住的名字,羅平安。

“噹噹噹!”有人敲宿舍的玻璃窗,打斷了艾冰的回憶。

艾冰從被窩裡掙扎著坐起來。幾天沒吃東西,眼前天旋地轉,但還是堅持走到視窗。

師醫院的房子都是低矮的土坯房,每間房子都有一扇很小的玻璃窗,房頂覆蓋著一層蘆葦,再塗抹上一層泥土。如果遇到下冰雹的天氣,房頂有時會砸出窟窿,所以有時候要蓋著塑膠布睡覺。不過這比剛進南疆時強多了,剛進疆時住的都是軍用帳篷,夏熱冬冷,徹夜難眠。

窗外站著羅平安,就像空降兵從天而降,不同的是他身穿一套很舊的病號服,白色幾乎變成土黃色。

艾冰驚愕得張開嘴巴。他,怎麼知道我的宿舍?

羅平安的目光一遇上艾冰的目光,又咧嘴笑起來,露出整齊的皓齒。

這種招牌式微笑似春風拂面,艾冰感到舒服極了,精神一下子爽起來:“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裡?”

羅平安沒吱聲,將一包用報紙包的東西遞到她眼前。

艾冰沒接,問:“給誰的?”

羅平安說:“給你的。”

“是什麼?”

“聽說你發燒了,這個能退燒,試試吧。”

艾冰接過紙包,開啟。裡面有幾塊拇指大小的乾癟的生薑,還有一個信封。她用手捏了捏信封,軟軟的,心想,一定是紅糖了。記得他說過,紅糖姜水有驅寒功能。他從哪裡搞到這些東西的?他怎麼知道我發燒?

艾冰抬起頭,正準備發問。羅平安卻像做賊似的,一溜煙跑遠了。

有好多話想對你說,怎麼就跑了?艾冰遺憾地望著遠去的背影,鼻子發酸,嗓子發緊,眼眶發熱,淚水一下子溼潤了眼球……。冥冥之中她覺得,羅平安,就是逝去的哥哥,轉世來照顧妹妹的。

艾冰只有一個哥哥,名字叫艾華,也是一名鐵道兵,1970年入伍,趕上修成昆鐵路。當時她哥哥和其他戰士一起腰間拴著繩子,從山頂吊到半山腰,一人持鋼釺,一人輪鐵錘,打炮眼炸山修路。用當地老百姓的話形容,“這些兵娃兒,就像壁虎趴在牆上。”

天有不測風雲。系在哥哥腰間的繩索不幸斷了,哥哥墜入到波濤洶湧的金沙江,瞬間就不見蹤影。後來哥哥的屍體一直沒有找到,只好將他穿戴過的軍帽軍裝一同埋入墳冢。哥哥犧牲時,剛滿18歲。

接過烈士的槍,艾冰因此也當上一名鐵道兵,那是1971年,她14歲。

艾冰隨鐵五師從四川進疆之前,特意去安葬哥哥的烈士陵園與哥哥道別,並敬獻了一束火紅的三角梅。三角梅梗枝上帶有許多尖刺,將艾冰的手指頭

扎破了,鮮血染紅了花朵,更加豔麗奪目。紅色是哥哥生前最喜愛的顏色,因此艾冰認為,天堂的路,一定要用紅花鋪墊。

成昆鐵路沿線有許多座鐵道兵烈士陵園,據說這是擔任過西南大三線總指揮的彭德懷元帥的建議。

彭總在視察成昆鐵路工地時,聽說鐵道兵傷亡較大,他潸然淚下,動情地說:“要把烈士墓碑立在沿線最顯眼的地方,讓後人永遠記住他們。”

後來成昆線上如能禹、羊街、金山、鐵口、紅峰、黃瓜園、黑井、中壩、楚雄、甸尾、漫水灣、渡口……,都能見到鐵道兵烈士陵園,一共有2100名烈士長眠在灑有自己熱血的成昆線上,日夜與風馳電掣的列車為伴。

艾冰走到桌前,從抽屜裡翻出削水果的小刀,將生薑切碎,然後與紅糖一起放入帶蓋的搪瓷杯裡,倒滿了開水。

病急亂投醫。艾冰相信,羅平安的土辦法一定管用,信則靈,不信則不靈。與其說是相信土辦法,不如說是相信羅平安。

當王倩下班走進宿舍時,艾冰正捂著兩床棉被在發汗。

王倩走到艾冰床前,一把掀開她的被子,“別捂著,越捂越燒。”

艾冰的面頰緋紅,似塗了胭脂,兩隻眼睛水汪汪的,晶亮得如同吐魯番的葡萄。

“生病的樣子都這麼俊俏。”王倩盯著**楚楚可憐的好友,心中生起幾分小嫉妒,“我要是個男人多好,非娶她為妻。”她酸溜溜想。

王倩像醫生關心病人似的,將手放在艾冰的額頭上。

艾冰的腦門上全是冷汗。

艾冰推開王倩的手:“剛出了一身汗,可能退燒了。”

王倩不放心,又拿出一支體溫計,讓艾冰測試。

五分鐘後,艾冰從胳膊下取出體溫計。

王倩搶過來一看,哦,36.9,正常了!她大惑不解:“退燒了?吃什麼藥這麼有效?”

艾冰當然不能實話實說。羅平安是王倩的病人,王倩一定認識他,一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王倩是個人精,沒有什麼祕密能瞞過她的火眼金睛,如果她知道自己與羅平安的祕密,再厚實的紙也包不住火。軍隊紀律嚴明,戰士不許在軍隊內部談戀愛,雖然艾冰剛提幹,早戀也不行。

其實這算不上談戀愛,只是艾冰有些小心虛。自從她穿上綠軍裝,聽到領導說的最多的就是:“父母把你們送到部隊,最放心的就是你們不會學壞,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們處理不好男女關係,千萬別在這方面栽跟頭,影響自己的前程。”

部隊的人際關係非常簡單,最說不清楚的只有男女關係。在工作之餘,年輕男女只要接觸多一點,或者呆在隱蔽點的地方,就會誤認為是談戀愛,或者是作風不正派。所以艾冰橫下一條心,決不能讓王倩知道真相,還是保留一點可憐的隱私吧。

“什麼藥也沒吃,是聽了謝護士長那句話,最好的退燒藥就是臥床休息。” 艾冰打起馬虎眼。

“嗯?”王倩瞪起一對半信半疑的鳳眼,長著幾粒青春痘的額頭上擠出了幾道皺紋。她經常會做出一些誇張的表情。

艾冰避開王倩狐疑的目光,心虛說:“不信拉倒,反正我信護士長。”糟糕,她感到臉上一陣熱辣辣的。

“你臉紅了。”王倩得意說。她太瞭解好友了,一撒謊就臉紅。

“這……這叫做精神煥發。”艾冰急中生智,一手叉腰,一手舉過頭頂,做了個楊子榮的亮相動作。

“怎麼又黃了?”王倩也跟著表演起來。

“防冷塗的臘。”

“不愧是宣傳隊出來的,真會演戲。”王倩一把抱住艾冰,兩人在**滾成一團。

艾冰僅病休一天就上班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