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七章 美人血

第七章 美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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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美人血

佩蘭一邊為皇后垂著肩膀,一邊道:“娘娘,那步小主看上去很是溫順恭謹。”

皇后意態閒閒地望著自己的點翠護甲:“本宮是皇后,除了那個不長眼的柔妃,自然人人面對本宮時,都是溫順恭謹的。”

“那您為何……?”佩蘭試探著問道,“像順妃娘娘,儀妃娘娘,趙婕妤,蘇婕妤,從前在王府時都是殷勤往來的,您為何偏偏選中了步小主?”

“不是本宮選中了她,而是,皇上選中了她。”

佩蘭聞言,心頭不由得悚然震動。

“皇上……選中了步小主?”

“是啊,”皇后頷首,“雖然目前而言,這個‘選中’的意思還很模糊,本宮也猜不透皇上要用步才人做什麼,但只要跟住了步才人,一定就能有所發現。所以柔妃這件事雖然用誰都行,但本宮,卻一定要在這裡拖步玲瓏下水。”

她的目光落在流光溢彩的護甲上,但又彷彿渙散了,悠悠地飄向莫名的遠方,她不再理會佩蘭,只是自言自語地低低道:“皇上……本宮跟他做了近十年的夫妻,卻是至今依舊看不透他。那春瀾亭,本是多麼好的意頭,偏一登基就給改成了煙暮亭,還有那棲霞宮,曾經最多事的地方,竟獨獨指給了一個無寵的六品才人居住,真不知道皇上又在那裡謀算些什麼,不過……”

她的眼神一凝,與佩蘭饒有深意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句“不過……”就彷彿成了斷線的珍珠,滴溜溜地滾向遠處,再也沒了下文。

坤德宮中的風聲,隨著無數宮人的口,隱祕而無比迅疾地流傳進各個宮殿,讓所有本來相互鬥得不亦樂乎的娘娘小主們,霎時間全部停了下來,一同摒住呼吸,睜大雙眼,死死關注著這樁自皇上登基以來,後宮中發生的第一件大事。

據傳皇后與棲霞宮步才人一起飲茶時,步才人意外發現了皇后宮中的桂花糕香味甚異,經太醫查驗,糕點裡摻了烏頭碎末,烏頭有劇毒,吃下後半柱香之內的時間即可使人斃命,可見下毒者之狠心歹毒。

據傳僅一個時辰後,柔妃宮中的微嵐便被內務府裡的人帶走了——不過一天一夜,微嵐在內務府的審訊下全盤招供,柔妃長久覬覦中宮鳳位,更在秀女入宮覲見當日遭皇后訓斥,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指使微嵐買通了御膳房的點心廚子,在將要送往坤德宮的點心裡下了烏頭劇毒。

三日後,奉皇上聖旨,廢柔妃周氏位分,打入冷宮,終生不得外出。賜死周氏侍女微嵐,御膳房廚子小陳。棲霞宮才人步氏保護皇后有功,晉正五品美人。

七日後,當朝宰輔藍正霖藍大人彈劾廢妃周氏的母家——世襲鎮國公,一品大將軍周致武擁兵自重,結黨營私,對當今皇上懷有不臣之心,實不可再留在朝中為官,更不可統領

京中三萬禁軍。宜速速削權奪爵,以絕後患。

徽祁閱後,當即龍顏震怒,由於藍宰相的奏章條理清晰,證據詳實,很快便被徽祁全盤接受。不足一月間,曾經烜赫一時的當朝第一武將家族周氏,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處決的處決,真好似戲文裡唱的一般:食盡鳥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

周致武將軍被凌遲處死的當日,九重宮闕之內,曾經小產失子的瀲昭儀孤身一人,長跪於坤德宮前,哭訴自己當年的孩子是因柔妃而殤。

“臣妾……並非落井下石之輩,只是當年周側妃那般勢盛,臣妾實在不敢聲張。臣妾一己之身不足惜,可是臣妾失去的,是皇上的龍裔啊!但求皇后娘娘,為臣妾做主……”

皇后扶了宮女走出來,微醺的春風裡,皇后聽完瀲昭儀的哭訴,不覺亦是紅了眼眶:“起來吧,瀲昭儀,這些年苦了你了,”她揚眉,對身側的跟隨的太監道:“去請皇上的旨意吧。”

徽祁的口諭來得異常快,簡潔而乾脆,不含一絲惻隱:“冷宮廢妃周氏,謀害皇嗣,賜自盡。”

十年深恩,一朝盡斷。

原來,從來有的只是恩,而非愛。

步玲瓏坐在雲鸞殿的黃花梨大椅上,不知為何,忽然生生地打了一個冷顫。

成堆的禮物堆在案上,都是合宮妃嬪賀她晉升美人所贈,她懶得拆開看,便一直扔在那裡,無非是些金玉首飾,這樣的東西,宮裡太多了,互相的送來送去,也不知累不累。

美人不是什麼高等位分,按理說實在不值得宮妃們如此勞師動眾,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出事的時候是下午,皇后又只約了步才人一人飲茶,這份親密與提攜之意,恐怕是那些位高權重的主位娘娘們都無法得到的。

“沁兒,你聽,”步玲瓏驀然開口,“你聽,是不是冷宮裡的柔妃在哭?”

棲霞宮偏遠,與當日甄選秀女的明粹宮離的很遠,卻與破敗的冷宮離的很近。沁兒凝神聽了,隱隱約約間,似乎的確聽到一個女子的哭聲,淒厲綿長,令人毛骨悚然。便忍不住怕了起來,結巴著勸說步玲瓏道:“小……小主,咱們,去充儀娘娘的宮裡坐會吧。”

步玲瓏神色懨懨,看上去並無心情出門走動:“皇后宮裡送信的人說,皇上賜了自盡。”

“柔妃當日那般羞辱小主,如今……也是活該。”

“活該?”步玲瓏看一眼沁兒,沁兒立時便閉了嘴,不敢說話了,“柔妃當時羞辱我,我是恨她,可不至於恨到讓她死的地步,她不得不死自然也不是因為我,甚至也不是因為她給皇后下毒——那糕,皇后終究沒吃,何至於如此?不過是因為,皇上登基後,容不下她的父親罷了。”

心底有微微的涼意劃過,但終

究是別人的事,再涼,也涼的有限。萬千寵愛的柔妃輕易地去了,這個空出來的位子,該由誰坐?

她沒有細想這個問題的答案,因為已經有人替她做出了回答——小挪子畢恭畢敬地引了幾位內監走進雲鸞正殿:“恭喜小主,賀喜小主,小主大喜了!”

後面一位看上去老成些的太監也是笑容滿面:“奉皇上口諭,今夜接小主去乾和宮侍寢,還請小主早些準備下。”

心中稀微的涼意霎時被巨大的歡喜蓋過了,跟隨皇上挪進宮裡快半年了,除了煙暮亭中的那次偶遇,再不曾單獨見過皇上,自然也更別說侍寢了,而現在,皇上終於記起她來了,而她也終於能夠再一次地,見到他。

脣邊含了一縷清麗的笑容,她對前來傳報喜訊的公公一點頭,沁兒立刻知意,將銀子分送到各位公公的手裡,又客氣道:“辛苦公公了。”

太監們收了錢,嘴上自然也是抹了蜜似的一味奉承道:“不辛苦,不辛苦,小主這是要苦盡甘來了呢,奴才們賀小主大喜。”

“嗯。”她正要打發小挪子和沁兒送客,忽然卻又想起一事來,“這位公公看著倒是有些眼生,素日前來傳旨的不應該是阮定總管嗎?”

“小主有所不知,”為首的太監一躬身,回道,“阮定前兩日伺候不周,驚了聖駕,本該拖進內務府亂棍打死的,可皇上念及他畢竟勤謹伺候了數十年,便特地開了恩典,只把阮定逐出宮去,令他回家養老了。”

說完自己的前任,他眼角微挑,又繼續道:“奴才賤名祿康,從今往後,代替阮定伺候皇上。”

步玲瓏聽完,倒也沒怎麼留意,橫豎她跟那阮定也是不甚熟悉的,便依了慣例,假意挽留幾句:“原來是祿公公,祿公公伺候皇上辛勞了,留在我這裡飲杯茶吧。”

“奴才謝小主厚愛,”祿康趕忙推辭道,“本應留下來答小主美意的,只是剛剛調去乾和宮,奴才又蠢笨,實在還有許多事物需要學習,便無法在小主宮中久留了。”

步玲瓏也不強求,只淡淡地指了小挪子,道:“小挪子,那替我好好把祿公公送出去。”

後宮裡的每所宮殿,似乎都隨著柔妃的香消玉殞,而不自然地平靜了下來。失寵得寵,不過是一個永無止境的輪迴,人人都企盼,人人都有份,人人都失去。只要還在這宮中呆一天,無論是宮妃還是宮女,乃至太監侍衛,誰都無法逃離,誰都拼了性命,頭破血流地去爭取,去貪婪。

唯有斜陽下,潑在冷宮牆上的那一抹觸目驚心的鮮血,展示了失敗的致命後果。而這種失敗甚至是無法被抹去的,擦乾淨了牆,隱隱的血腥味仍在;賜死了柔妃,她的音魂笑貌仍在。

深深地刻在,後宮裡每一個人的心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