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第一百三十五章
可見未 官途匪路桃花運 婚迷心竅,宋先生的私藏愛妻 花開五毒:神姬很逆天 娃娃領主 雷霆戰歌 玄神劍 赤玉蟬 俊男坊 攻不可沒
135、第一百三十五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屈巫正在坐在階下, 位列並不十分靠前, 原本屬於楚國的高冠博帶已不見了蹤影, 一身質樸的晉國朝服, 卻依舊無損於他的風姿氣度。哪怕位於人群之中,也如鶴立雞群, 不曾泯然眾人。
他當然會混的很好, 賢名遠播, 又是屈氏一脈, 哪怕出奔前來敵國, 也能得到君侯禮遇。至於為個女子放棄一切, 不過是私德問題,重情重義, 又有軟肋, 何嘗不是可以把握的人才?就如身披錦衣的鸞鳥, 振翼昂首, 從不會在乎踩死幾隻螻蟻。
然而她在乎。那冰冷粘膩的鮮血,似乎又淌到了手心, 那小小身軀, 就依偎在她懷中,又輕又冷, 讓她的心肝攪成一團, 幾乎無法呼吸。如今,她終於再次見到了這人。然而只是一眼,楚子苓就收回了目光, 面上木然一片,未曾露出分毫端倪。
階下,屈巫眉頭微皺,看向齊侯隨扈。那群人中有男有女,個個肅容端坐,就如擺列好的木偶一般,毫無出奇之處。他方才生出警覺,似乎有人在注視自己,難道是錯覺?
然而很快,屈巫脣邊便露出了點譏諷。齊人不喜他,也不算奇怪,畢竟當年他是帶著楚國的會盟之禮出奔的,也算是落了齊侯的面子。只是這點波瀾,又算得上什麼?他如今是晉國大夫,齊侯想結好晉侯,無論如何也不會尋他的麻煩。只是齊國來使,必然會讓晉楚之間的戰事生出變化。如今樊姬病死,楚王重掌大局,令尹子重再怎麼想靠大戰攬權,怕也不行了。
腦中思緒一閃而過,屈巫眸光微斂,轉頭看向臺上一團和氣的會盟場面。如今對他而言,楚國又算得了什麼?他已改了氏,不再用“屈”,而是自稱“巫臣”,晉國才是他重新立足的地方。只是晉國大族太多,六卿輪替,至少有十家可以擔任正卿中軍將一職。其中傾軋,可想而知。
作為一個外來者,想要保住家業,最好的辦法就是遠離卿士爭鬥,只為晉侯效命。如今這位晉侯,可不是位簡單人物,若是能投其所好,說不定兩代之後,他這個“巫氏”,也能位列六卿,在晉國佔據一席之地。
這無聲的野心,自然不會有人察覺。楚子苓早已轉過了心神,開始不動神色打量臺上的晉侯。身為君侯,晉侯的長得也算是相貌堂堂,有冠冕襯托,更顯大國君主的威儀,只是他的身量過於胖了些,比齊侯這樣高壯的男兒還要寬上兩圍,只論體型,就有點三高的傾向。其他細節,距離太遠無法辨認,但是看氣色,絕對沒有冠心病晚期的傾向。
就算晉侯有心疾,此刻應當也不重,楚子苓眉峰微皺,心頭已經起了波瀾,只靠判定“膏肓”,有用處嗎?
然而這些,是無法表露在面上的,楚子苓保持著面上肅冷,看著臺上有條不紊的儀式。周禮本就繁複,君侯之間的會面更是充滿了繁文縟節,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結束的。其後會有圍獵嗎?或是更小規模的宴席?自己要如何才能避開屈巫,混到晉侯身邊呢?
這一日,並無絲毫進展。到了第二日,齊侯要赴國宴,隨行的換成了晏弱等卿士,田恆作為隨從,也跟了過去,她這個巫者卻無法列席。身邊只剩下婢子宮人,就連楚子苓都有些焦灼起來,也不知田府那些探子何時能夠放出去,若是晉侯真沒有顯著病症,她還要另謀出路才行。
只在屋中坐了一會兒,楚子苓便起身走到了院中。晉宮簡樸,但是植被也不算少,花紅柳綠點綴其間,倒是很能讓人舒緩心情。等到田恆回來,也要問問看今日情形。正思忖著,楚子苓忽聞有聲音從遠處傳來。
聽聲音,應該是一隊女子,嘰嘰喳喳笑聲遙遙可聞。這裡可是晉宮,就算是接待國君的別院,也是宮掖的一部分。她居住的偏廂靠近外面庭院,若是宮人前來這邊遊玩,也不奇怪。然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楚子苓並無窺探的意思,轉身想要回屋,誰料正在此時,外面竟傳來了孩童的哭泣聲。
帶著孩子?是宮中妃嬪嗎?楚子苓不由頓住了腳步,一時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出去看看,然而喧譁聲已經響了起來,有個女子急聲道:“快尋巫醫!”
有人病了,還是急症。楚子苓立刻邁步,向外走去,身後婢子小聲道:“大巫,這裡是晉宮,是否該避嫌?”
楚子苓卻面不改色:“既是尋巫醫,吾自該去看看。”
能在宮中命人尋巫醫的,又豈是尋常人物?此事去看看,不論是對患者,還是對她自己,都有益無害,說不定能開啟局面呢?
繞過院門,另一片花海出現在面前,就見幾個女子匆匆向這邊走來,似乎想穿過院落旁的迴廊。其中一個婢子打扮的女子抱著兩三歲大的孩童,一旁則有個美婦人面色焦急,頻頻探向孩兒的額頭。
“敢問夫人,這小公子可有不妥?”楚子苓上前兩步,開口問道。
本就焦急,沒想到突然冒出個攔路的,那女子柳眉倒豎,就想發怒,誰料看清楚楚子苓衣著打扮,趕忙改了口:“你是個巫者?”
“吾乃齊侯隨行,正是巫醫。”楚子苓一身巫袍墨紋,還真不怕人認錯。
能隨駕前來晉國的巫者,必然是極得齊侯信賴,然而再怎麼可信,也不是她管尋的大巫,那婦人哪敢把寶貝兒子的性命交到旁人手上,急急道:“謝大巫關心,吾兒常在宮中看診,倒是不必麻煩。”
見她不願信自己,楚子苓目光在那孩兒身上一掃,突然問道:“小公子可是不思飲食,還有腹瀉之症?”
此話一出,那婦人前行的腳步便止住了,驚詫的扭過頭來:“確有此事,大巫如何得知?!”
孩子面黃肌瘦,發少枯黃,明顯是消化系統有問題,自然會腹瀉。楚子苓卻不明說,只是道:“夫人若是放心,可讓吾查探一二?”
這下,那女子是真的猶豫了,思量片刻,她親自抱過了孩子,低聲道:“吾兒已經病了月餘,還請大巫仔細觀瞧。”
她來宮中已有幾日了,也沒見兒子有什麼起色,這別國來的巫醫,說不定有些過人之處?
楚子苓可不管她的心思,一手扶起孩子的臉,一手自自然然搭在脈上,一邊號脈,一邊觀察他的面色表徵,片刻後又問道:“小公子方才可是吐了?”
“正是!”那婦人趕忙道,“昨夜也吐過一回,也是犯了鬼神?”
當然不是,這分明是小兒食積的症狀,乃是餵養不當,造成小兒脾胃虛弱,氣滯不行,生出了“積症”,但是這話,楚子苓可不能對患者家屬明說,只道:“是有陰邪,只需針刺即可。”
“針術!”那婦人顯然也有些見識,還知道針刺之法,面上已經有了猶豫。
楚子苓卻道:“只需一針,可洩病液。”
只一針就行?那婦人又猶豫起來,左右為難了半晌,看到兒子病怏怏的小臉,終是咬了咬牙:“還請大巫施法!”
這時候可不能藏匿針法了,越是乾淨利落,越是能讓人對她的醫術印象深刻,楚子苓手在袖中一摸,便取出了一支細細長長的金針,把那孩童的手掌捏在掌心,輕輕一刺。她用的是鋒針,正是用來放血的金針,然而這一針下去,那有些瘦弱的小小手掌上,卻沒冒出血來,而是擠出了一點黃白相間的**。
那婦人大驚失色,果真有病液之說?楚子苓已經取過白布,拭去了那綠豆大小的**。四縫穴乃小兒食積的要穴,可治“五臟之積”,這種刺血排出黏液的手法,最能顯出“術法”高超。多虧面前的小病人配合,又是針刺,又是揉掐,尋常孩童怕是已經哭了出來,他卻安安靜靜,只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不哭也不惱,很是讓楚子苓鬆了口氣。
見那滴“病液”消失不見,那婦人訝然握住了兒子的手,仔仔細細瞧了數遍,卻也瞧不出傷口,更沒有半點血跡。這可真是難得的神術,她不由問道:“如此就好了?”
“小公子體弱,怕是要再刺三四回,每隔兩日施法一次即可。”楚子苓要的正是這一問,小兒鍼灸不能日日行鍼,而如此三番兩次接觸,何愁找不到跟這位夫人接觸的機會?
聞言那婦人輕輕舒了口氣,卻也下定了決心:“那這幾日,還要叨擾大巫。”
楚子苓淡淡道:“夫人何必客氣。敢問夫人如何稱呼?”
這一問,倒是讓那女子露出了明豔笑容:“吾可不是宮中夫人,來此不過是為武兒治病罷了。先夫乃是趙氏宗主,吾乃趙氏莊姬。”
嘿嘿,這裡還是按照左傳的說法來吧,沒有“趙氏孤兒”,趙莊姬自然也是另一種樣貌了=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