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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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他已經走了很久了。”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語氣裡滿是冷意。
我輕輕地抬起頭就看見裴婓一張冷漠的臉出現在我的眼前，我慢慢地扶著冰冷的牆站起來，然後緊緊地盯著他。
他的眼裡滿是冷漠，似乎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人，滿是嘲笑地意味。
我定定的站著，他不言不語，我似乎被他的笑刺激到了。
可是，此時此刻的我似乎是那麼無力，甚至無法面對他的冷嘲熱諷。我緩緩地拿起放在地上的包然後不再看他就準備離開。
“捨不得他嗎？”他靜靜地說著，氣息慢慢地靠近我。
我停了停，然後轉身，可是眼裡的淚瞬間流下，“我那麼捨不得你，可是呢，那天你似乎說我沒有資格，不是嗎？”我抑制不住地哭，然後大滴大滴的淚就緊緊地掛在臉上，我慢慢地蹲下，似乎腳已經麻了，然後我就順勢坐下。
我大聲地哭著，哭得似乎連肺都哭出來了，一直咳著，我低著頭看見裴婓的鞋子在我的面前，很亮的皮鞋，卻黑的耀眼。
他慢慢地蹲下，伸手撓著我剪短的頭髮，“真難看。”我抬起頭用充滿眼淚的眼睛看著他，他眼裡滿是寵溺的笑容，然後他慢慢地伸出手抹掉我的淚，他的手心裡滿是暖暖的熱流，而我的臉涼涼的，我貪戀的汲取著他的熱量。似乎一切回到最久遠的年代，那個巷口，那個小小的男生，那個一直哭著的我。
他拉我起來，然後轉身拍拍我的衣服，我捏著鼻子，似乎哭得太厲害了，鼻子流得厲害。他輕輕地牽著我的手就進了客廳，我才知道是裴叔叔來了，他和爸爸都回頭看著我，裴叔叔笑著看著我們，裴婓鬆開了我的手，我看著他，然後握緊被他鬆開的手。
“裴叔叔好。”我笑著說，可是哭過的嗓子似乎是被火燒過似的，很疼。
裴叔叔點點頭，然後似乎看著裴婓的樣子。
爸爸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我，“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恩，和一個朋友見面，所以晚了點兒。”我啞著嗓子回答。
“頭髮怎麼了？”爸爸皺著眉頭盯著我。
“嫌長了索性就剪了。”我撓撓頭髮無奈地笑了笑。
裴叔叔一臉慈愛地看著我，“挺好看的，像個小孩子。”
我吐了吐舌頭，看見媽媽拿著果盤從廚房裡出來。
“怎麼把頭髮剪了？”媽媽一臉詫異地看著我。
裴叔叔大聲地笑了起來，“看，小諾剪個頭髮你們兩個就叨叨開了，以後怎麼辦？”
媽媽笑了笑，走過來揉著我的頭髮，“那麼長，怎麼捨得？”
我睜著眼睛看著媽媽，“可是，媽媽，頭髮才不會管你到底舍不捨得它們。”
媽媽錯愕地著我，似乎覺得我在說夢話。可是我的眼睛掃到裴婓的臉上，
他似乎一臉無可奈何地看著我，裴叔叔又大笑，“這丫頭！”
爸爸一臉沉默，眼睛裡是揮之不去的陰霾，沒有極力地隱藏，所以，就只是淡淡地一瞥，就顯露無疑。
裴叔叔和裴婓很晚才離開，我和爸爸媽媽在門口看見那輛路虎風一樣地離開，我還記得車燈映照下裴婓的那張臉，一絲淡漠，一絲似乎是不捨。我沒有揮手告別，就靜靜地看那輛車子離開我的視線。
我想今天真的混亂了，韓檢受傷的眼神，裴婓凌亂的目光，我似乎夾在石頭縫中怎麼也找不到出路，可是思維真的已經流離在崩潰的邊緣。
我不知道怎麼面對韓檢，最起碼我們之間我從來就沒有處於主動的地位，是他提出的在一起，他預謀的分手，我只是一個人靜靜地等著他做出決定，然後順著他的心思去完成他的計劃。但是，我知道，這種事情，我應該不會再去做，因為很累。
於裴婓，我是真的不再瞭解他。將近十年的分開我要如何再去尋找記憶裡的那個他。對於他的那些年我從不曾觸及，可是我的一切卻一直生活在他的視線裡，現在的他是那麼的讓我捉摸不透，我看到了極其暴怒的他，極其溫柔的他，可是到底哪個才是最原本的他。我想時間永遠會讓人產生錯覺，讓我無法接受最近的現實。
次日清晨，沒有預期的陽光，我起身拉開窗簾才發現天陰的很，似乎就要下雨，涼風一絲絲的灌入我的衣領，冷得很。這好像會是入夏以來的第一個雨天吧，我拉拉衣服的衣領關上窗戶才覺得似乎溫暖了些。
挑衣服的時候才覺得這樣的天氣真的很麻煩，不知道是穿著夏天的衣服還是索性就穿上秋天的衣服，我看著衣櫃皺著眉頭，撥弄了幾下短的可以的短髮就挑了件快入冬才穿的毛衣穿上，頓時覺得完滿了，應該不會太冷了吧。
剛進辦公室就引起了觀賞，“一諾，怎麼頭髮剪成這樣子了？”一雙雙好奇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我的腦袋，我笑著看著他們，似乎他們比我更重視我那滿頭的長髮。我第無數次的摸著自己的短髮，無奈地解釋著，“沒什麼，就覺得太重了。”我見他們眼裡的可惜頓時覺得很好笑，不就是一堆頭髮嗎，總是會再長出來的。
去路凡辦公室的時候，他就一副好笑的樣子看著我，我白他一眼就坐在他辦公桌子前面的椅子上，“好笑嗎？”我雙手插起來環在胸前盯著他。
“沒有很好笑，也就個一般好笑。”他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可是我仍然感覺到他的注視。
“有什麼事情嗎？”我坐正後問他，他笑著挑眉。
“今天下午韓氏企業的總經理要過來做訪問，我提前知會你一聲。”
“我知道了。”我點了點頭。
他又扯了扯嘴角，“一諾，你真的是比較心狠得那種。”
我皺眉，全身血液迴流，“
怎麼說？”
他站起來支著後面的書架，“連跟了你那麼多年的頭髮你都捨得剪掉，還有什麼是你真正在乎的？”
我吐了一口氣，也站起身來，“那是因為，我知道它不重要。”我轉身開門離開，留下一臉無奈的路凡。
我當然知道他指的到底是什麼，可是我沒法顧忌那麼多，狠狠地甩了甩腦袋就回到了辦公室才看到採訪的稿子已經在我的桌子上。
我掃了一眼題目，和以前的沒有什麼不同，想想也是，每次採訪時就那麼幾個問題，我想我如果是那個接受採訪的人可能會被這幾個問題煩死，籠統的讓人無語，有的卻幾乎白痴的可以。
採訪下午才開始，可是上午就下起了大雨，風也開始刮起來，好在就只是呆在辦公室裡，也沒覺得有多冷，這時便開始後悔不該上班時穿的這麼多，還好有備用的單衣就去洗手間裡換了出來。
吃了午飯就接到了陳見南的電話。我們似乎很久沒有聯絡了，她既已嫁做他人婦，我也懶得再去摻和她的感情事兒。
電話裡的她聲音似乎很無力，我吃了一驚，卻也沒有點破。隨便地聊了聊家常，沒多久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情景。
似乎所有的人在我的眼睛裡都變成了小小的一點兒，甚至連個基本的人的形狀都看不出來。我用手戳著窗戶玻璃，看著雨水順著玻璃很快的流下去，似乎流乾了我的血脈，覺得心裡隱隱作痛，我知道見南生活的不好，似乎路凡也不是很好，可是他們就這樣生生地扯開了彼此的手，即使血肉模糊卻始終沒有人回過頭來，或許，他們習慣了一個人舔舐傷口。
我靜靜地閉上眼睛，耳邊只有雨水敲打著玻璃的聲音，不清脆，不歡快，似乎那份寂寥只有我能懂。
雨一直沒有停下來的徵兆，直到下午我進演播廳的時候依然在下著。主角還沒有來，所有的工作人員都在緊張地做著準備，我這才發現自己工作的愜意，只是在一旁看著直播，然後寫篇稿子就成。我看著忙碌的人群，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被時間擱淺了，就那麼被留置在過去的某個角落裡。
突然聽到外面有了聲音，我想應該是那個主角吧。下意識地轉過頭看著進來的人。
一群人圍著一個挺拔的身影湧進直播間，我看見中間那個高大頎長的身影，才知道世事弄人。可是，又怎麼會是他？
韓檢似乎一早就看見了我，眼睛直視著我的方向，絲毫沒有顧忌。我偏過頭努力地不想去看他，可是那雙澄澈的眸子卻似乎一直在我的身邊揮之不去。我看見他似乎想走過來，可是身邊的人太多或許挪不過來，可是我分明看到他眼睛裡的焦急，我衝他點點頭就一個人轉身坐到小角落裡，我不想他用那麼熟悉的眼神看著我，因為，我似乎已經不再依戀那種如棉花糖般的溫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