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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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我一個人晃悠在商業街上，美髮店太多，可是沒有找到一個有感覺的，索性就閉著眼睛隨便找了一家。
睜眼看了看，很復古的感覺，似乎除了燈光的點綴，整個屋子裡是透不進一點點的光，陰暗的很。一進來我就感覺進了鬼屋似的，風格很怪異，我在巨大的鏡子面前看到自己披散著頭髮的樣子時不由得心下一驚。隨手把頭髮挽了挽，然後轉身就欲離去，突然就有人拉住了我的手，我心下一涼，回了頭，一個嬌小的女生站在我的面前，樣子小小的，頭髮直直的披在腦後，一雙大眼睛就那麼緊緊地盯著我，“別走。”
我看著她，沒反應，然後她眨著一雙眼睛依然看著我，“別走。”
我這才回過神來，轉過身也看著她。
“剪頭髮嗎？”她見我不準備走了，就隱了眼裡的精光，如水的眼睛看著我。
我點了點頭，然後隨著她的指引坐在了鏡子前面的椅子上。
“你要剪什麼樣子的？”她撥弄著我的頭髮，小手輕輕揉著我的頭皮，感覺一身的疲勞就那麼煙消雲散。
“隨便，我也不知道想要什麼樣子的。”我確實不知道想要剪成什麼樣子的，只是覺得那麼一頭頭髮披在腦袋後面真的挺煩的。
鏡子裡的她笑了笑，“好吧。”她幫我把椅子一轉，我背對著鏡子，然後我就感覺自己的頭髮大片大片的從腦袋上散落下去，似乎也變得輕快了很多，我閉著眼睛不再去想。
許久，“好了。”我聽見她把剪刀摔在桌子上的聲音，然後我的身子被她一轉，我下意識地睜開眼睛，然後看著我自己，莫名其妙的摸了摸一頭的短髮，又看了看一旁洋洋得意的女生，她笑得純潔，“怎麼樣？這是最適合你的。”
我無奈地看著她，“恩，好看。”她笑得開心，“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我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雖然留了十幾年的頭髮就那麼一剪子被剪沒了，可是似乎也沒有多難受，而且這麼看著也覺得自己好像還挺喜歡這短短的頭髮的，最起碼不用嫌煩得慌，我衝鏡子裡的自己笑笑，拿起包隨口問了一下，“多少錢？”
她撇撇我，看著我拿出的錢，“免費的。”
我笑了笑，“真的。”
她嘟了嘟嘴，不看我，隨手開始收拾桌子上的東西。
“怎麼了，真不要？”我笑著看她，她站起來，拍拍手，“姐姐，說不要錢了，你怎麼這麼磨嘰，像個阿姨似的。”
我好笑的看著她，手裡的錢折了又折，手心裡似乎已經出了汗。外面城市的燈光已經開始爭奇鬥豔著，可是這一方空間裡依然如故，寂寞而又奢華。
小女生就那麼靜靜地坐在我的對面，若有所思的樣子，一雙眸子閃著墨玉般的光，嘴角微微動著，我看著她，“怎麼了？”
她扭
了扭頭看著我，“我覺得我挺喜歡你的。”
我無奈地扯著嘴角，頭微微地偏著，“我也挺喜歡你的。”
她看著我笑了，一雙長腿在轉椅上垂下來，左右晃著。
聊到很晚，似乎一切已經快要入睡，我起了身告別，她扯著我的衣角，“姐姐，以後常來好不好？”
我寵溺著摸了摸她的腦袋，“會的。”
出去之後才發現其實不是很晚，因為商場上來來往往的還是那些逛街的人。我突然想起了那個小女生，我真的很喜歡她，就像穿過她去看一段不屬於我的生命。
那樣鮮活，那樣任性，可是卻似乎真的獨立於這個繁榮世界之外，我有多少次想要這樣的生活，可是，卻一次次的被迫放棄。她那樣努力地隨意地過著自己的生活，不用別人的守護，不用別人的眼色，不用去費力的揣測別人的心思，而我，一個人生活在別人精心製備的籠子裡，然後仰以別人的鼻息，追尋別人的溫暖，最終卻似乎什麼也沒有得到。
我抬頭看看城市裡的天，完全被籠罩住，沒有我想要的星光。
我慢慢地挪著步子，絲毫沒有注意到身邊的那輛車，所以當它停下來的時候，我眼裡滿是詫異。
車窗緩緩地下降，韓檢的臉就那麼出乎意料的出現在我的面前，他偏著頭看著我，眼裡沒有什麼笑意，可是那瞬間我似乎覺得還是從前的那般溫暖。
“上車。”他推開靠近我的車門。
我傻傻的看著他，似乎聽不懂他的話。
他見我沒動，用力地拍了一下方向盤，然後起身下車。
當他靠近我時，我才忽的晃過神來。愣愣的看著他。
“諾，我們上車好不好？”他溫暖的話就這麼近距離的傳過來，我似乎覺得耳朵就那麼一震，可是仍然聽得很清楚，他說，我們上車好不好。
我抬起頭看著他，他眼睛裡黑黑的，是瞳孔的顏色，我下意識地打了個冷戰，“恩。”
然後我看見他嘴角溢位的笑意，似乎很開心。
我慢慢地踱步坐上了他的車，他輕輕地關上車門，然後轉過身來坐上了車。
我聞到車子裡淡淡地清香，是他最喜歡的味道，也是當年我適應很久的味道。我一直記得，我不是太喜歡這個味道，清香卻很魅惑，似乎想拉著人一步步的淪陷，可是那時的我，也似乎習慣了。
習慣是一種最強大的力量，它會讓你遺忘一部分，卻讓另一部分以最深的姿態紮根在你的心上，想忘卻永遠忘不了的痛苦。
他用最熟悉的眼神看著我，然後輕輕地關上車窗，我似乎已經感覺到那眼神裡流露出的溫暖，瞬間一暖，卻只是溫暖，我想，或許，沸騰不起來了。就只是這樣而已，我轉眼也看著他，卻不甚明瞭自己到底應該用什麼樣子的狀態來面對他
，我笑笑，“我回家，你送我吧。”他眉間一緊，卻還是發動了車子，我似乎看見他放在方向盤上那雙跳著青筋的手已經在隱隱發力。
我垂著頭隨意地翻著手裡的手機，看著最近正在看的小說，竟覺得索然無味。似乎所有的小說都是一個樣子的，只是換了名字，換了背景，而且，那麼不切實際。
漸漸地就有了睏意，我倚著車窗玻璃，用手指點著，聽見指甲劃在玻璃上的聲音，撕心裂肺。
“為什麼把頭髮剪了？”我的腦袋撞在玻璃上，似乎有些疼，回頭看著發問人，他正一臉詫異的看著我，似乎有點無可奈何，又有點兒寵溺。
我揉揉撞疼的額頭，“沒什麼，想剪就剪了。”我隨口答著，然後又把眼神收回來，看著窗外一閃而過景色，莫名的不安。
他沒有再說什麼，似乎沉默永遠是已分手戀人之間唯一的交流，沒有想到，時隔幾年我竟然還可以和前男友坐在一輛車子裡，我笑，真的不是我的作風。當年以那樣的理由分開，我們甚至沒有任何的糾纏，就那麼說分手就分手。我似乎已經忘記了那時的傷痛，或許，從我答應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刻，我說只給他一個機會時，就註定了我的涼薄。我只是想斷了自己的後路，沒想到，一語成讖，我們是真的沒有任何機會了，我想，他應該也不想再有什麼牽扯了吧，畢竟，是他選擇了放棄我。
西山別墅很快就到了，我一路沉默，他也不說話，當我看見自家大門的時候，衝他笑笑，“我到了。”
他沒有停車也沒有看我，就開著車子送我到了門口。
“謝謝。”我拿了包準備下車，他在後面拉著我，“諾，我······”
我拽了拽我的手，卻始終拽不動，我回頭迎著他的目光，“夠了沒？”我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驀然響起，我似乎也是一震，他始終看著我，眼裡是一望無際的黑暗，“怎麼夠？”啞啞的聲音傳過來，我的頭皮一緊，用力地把手拽出來，然後開啟門下車就開啟大門進去。
我躲在牆的後面靜靜地平復著呼吸，手裡的包袋子被我拽的斷掉然後靜靜地滑落在我的腳邊，我順著牆蹲下去，一個人閉著眼睛，腦海裡卻突然出現那些年我們在一起的畫面，唯美的讓人落淚。
我記得他吻我的樣子，眼睛緊緊地閉著，長長的睫毛輕輕地刷在我的臉上；我記得他在食堂幫我打飯的樣子；記得他在我生病時照顧我的樣子；記得陪我在圖書館自習的樣子。“記得”是個很奇怪的詞，它讓人發狂，卻讓人更加落寞。
不知道我到底一個人呆了多久，直到聽見他汽車引擎開動時的聲音我才漸漸地有了意識，我想哭，可是似乎沒有眼淚可以供我肆無忌憚。我把臉靜靜地放在膝蓋上，頭沉得厲害，可是心裡空空的，我知道，被扯了一下而已，很快就會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