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往事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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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往事如煙
“你這小畜生！”婦人的臉頓時青了，羞赧又悲傷的眼淚傾出。
雲鳳趁機打量著她。這婦人長得黑黝黝的，額上皺紋縱橫，更顯愁苦之相。雲鳳回憶著黑蠻幾十個寨子的女人，好像從未見過她。
阿果婆指著雲鳳，嘴巴苦笑：“磕巴家的，把你叫來不為別的，就讓你認一認這姑娘是咱們在湖邊救的。她竟然說，自己是過去大蠻王的女兒，雲鳳公主！”
婦人張大嘴，裡頭的牙齒幾乎全部掉光，成了一個可怖的空洞。
“公主？你說你是雲鳳公主？”婦人開始也在苦笑，好像聽見一個惡劣的笑話。
可雲鳳一點笑意都沒有，只是眼定定地望著她。
彼此凝視了好久，“阿秀。”雲鳳輕聲喚道，“我真是雲鳳啊。還記得你帶我去見過你奶奶麼？她差點把我殺了……我們還一起打獵，一起玩鬧……”
婦人渾身劇震，忽然雙目一翻，暈厥了過去。
眾婦人手忙腳亂地朝她臉上潑水，又拿薄荷葉子給她嗅，終於等到這“磕巴家的”婦人悠悠轉醒。
可一見到眼前的雲鳳，磕巴家的就掙扎地喊起來：“不，你才不是什麼雲鳳公主！我們的公主早就死了！她被翰狗的箭射中，死了十六年了！誰敢冒認她？她……那時候就死在我的面前，箭頭穿心而過！雖然後來沒找到屍體，可那次的戰爭觸怒了水裡的龍王，被水衝去的屍體不知多少！她……她是絕不可能活下去……”
她說得異常堅定，虛弱的眼神中卻沒有絲毫的猶豫。神河初始
“而且，小公主當年八歲，要是現在還活著，已經二十四歲了！你……你這副模樣，可才多大！”
這話說得最中肯，大家都盯著雲鳳臉上看，怎麼看，都只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二十四歲在蠻家就算是個掌家婦人了，即使再怎麼保養，二十幾歲的大姑娘跟十幾歲的豆蔻少女區別還是很大的。
阿果婆輕輕地拍了拍雲鳳的肩膀，慈眉善目地教導：“聽聽，翰家小姑娘，撒謊可不是什麼好品行。在我們蠻家，撒謊的小姑娘可沒飯吃呵……”
“嘻嘻，嘻嘻……”其他婦人都掩嘴笑了。不知為何，聲音有些詭異。
她們每個人都如猿猴般精瘦，手臂、腰肢都骨瘦如柴，臉頰上幾乎就是薄皮包著骨頭，只有阿果婆倒有幾分豐腴，所以顯得慈祥和藹。
“好了，好了，都別笑了。男人們是今晚回來麼？你們都回去收拾收拾家裡，準備給他們做頓好吃的吧……”阿果婆揮著手讓她們走，又對磕巴家的特別道了聲辛苦，“你也回去吧，天可憐見的，都餓得沒奶喂娃娃了……”
她從芭蕉葉覆蓋的地上摸來兩塊粑卷，遞給磕巴家的。
雲鳳看到其他婦人的眼睛都快饞出淚水來了。磕巴家的千恩萬謝，摟在懷裡趕緊跑了。好像懷裡揣著金銀寶貝，生怕被別人搶走一般。
阿果婆又轉身問雲鳳，“你呢？翰家小瓜娘，你餓了沒有？”賊婆重口逆襲
“瓜娘”在蠻話中有些許戲謔意思，說的是傻乎乎的女孩子。不過一般很少用於女性之間互稱，都在男性之間開玩笑使用，因為有著“待破之瓜”這種隱喻，所以女性是說不出口的。
雲鳳臉上一紅，不知該說什麼好。
阿果婆看了更是歡喜，又從芭蕉葉下摸出藏著的粑卷，“餓了就吃。看你好久沒吃過東西了，你叫啥名兒，這會得跟婆婆說真話。”
雲鳳在綠玉里頭沉睡了十六年，沒有一絲飢餓的感覺。然而被山洪衝出來後，這大半天，肚腹中已咕咕作響。她毫不猶豫地接過阿果婆的粑卷，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我就叫雲鳳。這是我的真名，不叫別的！”她倔強地道。
“好好，那你就叫雲鳳吧。”阿果婆倒不堅持，“可你知道真正的雲鳳公主她爹，最後怎麼樣了麼？”
雲鳳放下了手中的粑卷。
“死咯。死了十幾年……”阿果婆坐在火塘上，蒼老的手不停地撥動裡頭的火炭。薄薄的火炭一會被黑灰蓋著，一會又被撥開，猶如黑暗中的野獸之瞳，極薄極詭異，一眨一眨的。雖然靠在火塘邊，雲鳳卻沒感到一絲的暖意，身上只是一陣陣的發寒。
“是怎麼死的……”雲鳳含著淚問。
阿果婆嘆了幾聲：“那次跟翰家打完仗後，死了好多蠻人。各族都埋怨大蠻王指揮不好，害大家送了命，都來找黑蠻算賬。而且，聽說大蠻王自己也一病不起……就這樣，很快就死了。”攻略奇牙的錯誤方式
“爹爹！爹爹！”雲鳳的心碎成千萬塊。她知道父親英雄了得，不可能為一次兩敗俱傷的戰爭而送命。究其原因，倒是因為親手錯殺了自己的女兒，悔恨交加，所以終成不治。
當時，穿過她心胸的箭，是代表蠻家的黑羽。本來應該射向程哥哥，可是她向前一擋……
“那麼，後來的翰家呢？那個……翰家總督的兒子程開雪，婆婆有聽說過他後來怎麼樣了嗎？”雲鳳急急又問。
“程開雪？沒聽說。”阿果婆出去汲了一次水。把一些陳米放在鍋上，慢慢煮開了，分了些給她吃。
雲鳳好久沒聞過米粥香了，吃得很快，又端著碗眨巴眼睛了。
阿果婆“呵呵”地搖著頭，“你這娃娃吃得倒像頭牛，大娘家快被你吃空啦……”
雲鳳這才不好意思地垂下頭，低聲道：“我錯了，婆婆。我替你打水、打獵、幹活。我什麼都會幹……”
“真的？”阿果婆大喜過望，伸出粗糙的手掌在她頭頂摩挲著，“真是懂事的娃娃。婆婆這就放心了。你呀，就安心為婆婆去掙點米飯回來吧……”
“要怎麼掙……”雲鳳剛想問她，不知為何，卻覺頭頂一陣發沉，好像有一層薄薄的霧氣在自己的眼前飄著。“好睏……”
阿果婆的嘴角露出得意的笑，“翰家娃娃，你好好睡一覺……睡醒了，就為婆婆掙米飯啦……”本站網址：，請多多支援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