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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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孽緣
她們回到軍營之中，阿秀從林子裡牽出兩匹馬，雲鳳先跳了上去其中較高大的一匹，阿秀才爬到另一匹背上去。｛首發｝
兩人策馬賓士了一個時辰，在一個山道上，阿秀下了馬，帶著雲鳳走入了一條小路。雲鳳對這一帶的地形幾乎瞭如指掌，卻從未想過走入這條小路看看，所以不停地東張西望。
阿秀指了指芭蕉林的一角，一間破破爛爛的竹寮，羞愧地道：“就在哪兒……”
“嗯。”雲鳳應了一聲。
在馬背上，阿秀已經把奶奶的事情說了一遍。原來她身上並不全是蠻族血統。她奶奶跟一個翰人生下她爹，全寨子裡的人瞧不起她，贊布也引以為恥，所以成年後也扔下她不管。幸好幾個孫輩都同情她，所以經常接濟她。
不過關於這件事，阿秀一直閉口不言。這種事在蠻家向來引以為恥，而且隨著贊布近年跟隨著大蠻王，功勞漸高，族人們更加噤口不語了。所以雲鳳從來不知道。
“奶奶，你在嗎？”阿秀繫好馬韁，朝著竹寮裡面喊去。
只聽見裡面傳來微弱的應答，“是阿秀麼？快……快進來！”
“奶奶！”阿秀就像一隻小鳥般撲入竹寮。
雲鳳也緊緊地跟了進去。掀開竹門，只見**躺著一個朽枯的老婦，骨瘦如柴，臉頰深深地凹陷下去，見之令人淚下。
“奶奶……”阿秀用手背擦拭淚水，“我去給你做飯去。”
雲鳳也想去幫忙，卻被阿秀一手扯住了。“小公主，到這兒可不能讓你動手。”夜色豪門：總裁...
老婦懵了下，“阿秀，她是誰？咱們寨子裡啥時候來了個這麼漂亮的小姑娘？”
阿秀升起了火塘上的柴火，一邊應道：“她呀，就是雲鳳小公主。”
老婦臉上惶恐之極，連連揮手：“啊呀，不得了，小公主，你怎能到這兒來……不成不成，阿秀，今個兒你得快回去，帶小公主回去！”
“我不回去。”阿秀堅定地道，“我一走，阿弟他們根本沒有好好來照顧你！爹也……太狠心了！”
“不怪他們，不怪他們……”老婦悲嘆著搖頭，“唉……這也是我自個兒做的孽，怨不得他們。”
阿秀出去汲水做飯，雲鳳便坐在老婦的床頭聊了起來。
“小公主，這兒真不是像你這樣的貴人來的地方，又髒又破……而且，我……名聲不好！”
雲鳳遲疑了一陣，才道：“老婆婆，為什麼你最後沒有跟那翰人走？他……是不是騙了你？翰人，是不是都愛騙人？”
老婆婆長嘆一聲，良久未吭聲，被她追問再三，才道：“這麼多年啦，族人們還恨我，罵我不要臉，就是阿秀爹爹也不肯來見我一次，這些，還不是被翰人害的！小公主，這些事，不僅是我的恥辱，也是整個寨子的自如，唉，你……別問啦。”
雲鳳卻不依不撓，繼續追問：“那翰人壞蛋是怎樣騙你的？老婆婆，告訴我嘛！我……我……”她欲言又止。
門外傳來阿秀的聲音，“奶奶，你告訴她吧，小公主她也喜歡上一個翰人啦！”重生之兄有弟攻
老婦猛地抓住雲鳳的手腕，緊緊地，像鐵箍一般，慌張得雲鳳不知如何是好。
“小公主，真的？你被翰狗騙了？”
雲鳳搖搖頭，認真地道：“翰人中有好的，也有壞的。我見過壞的，可也見過好的。我程哥哥不會騙我，我知道。”
“不會……怎麼不會？”老婦忽然淒厲地枯笑起來。雲鳳覺得那笑聲刺耳至極，忍不住捂住雙耳。
“阿秀，你就帶小公主去瞧瞧那些墳墓，讓她看看相信翰狗的下場都是什麼……”
阿秀點了點頭，拉著雲鳳走了竹寮，穿過一條開滿牽牛花的小徑，只見地上赫然隆起十幾座小小的墳墓來。這些墳墓非常簡陋，除了長滿野草外，連碑都沒有。有些甚至被山裡的野獸扒開，有些白骨指節被隨意的仍在地下，也無人掩埋。
雲鳳看得小臉都發青了，阿秀卻一句話都不說，領著她又回去了。
“你瞧見了罷，小公主，那裡躺著的全是我的姐妹。很快，我也會到那裡去，在無人會來的墳地裡為年輕時做錯的事情懺悔。來，你坐下，我把那些丟人的往事告訴你……”
阿秀做著飯，聽了這話，又轉身出去打獵。留下雲鳳一個陪著，彷彿不願意再聽一遍那些故事。
“那時候，我也跟阿秀一樣大。我們寨子比現在大得多。寨裡的姑娘個個長得比花兒還嬌俏。可是一天晚上，來了一群翰狗強盜，他們有備而來，而且都是硬手，所以寨裡的人沒有防備，不僅家裡的金銀被他們搶去，連……年輕的姑娘也被他們擄去了。”老婦切切地道。雲鳳心想，這裡面肯定有她自己。作死進行時
“可是那幫翰狗強盜卻沒有為難她們，只說害怕被黑蠻人報復，所以才綁架她們當人質。如今黑蠻人不敢追來，就把她們放了……”
雲鳳忍不住插話：“這夥強盜也不是很壞嘛！”
老婦悲嘆了一聲，“小公主，你不知道的，翰狗的心比山裡的狐狸還狡猾，比天上的烏鴉還汙黑。他們……咳咳……”
她說了這麼多話，劇烈地咳嗽起來。雲鳳趕緊扶她起來，喂她喝水，墜入臂上，方覺她輕得不像話，心裡便知剛才她自覺命不久矣的話不假。
老婦緩了緩神，又繼續說了下去，“強盜們個個能言會道，那些姑娘又是沒見過世面的，聽了那些調過蜜的話，個個魂兒都丟了，心裡甜甜的，不惜……以身相許。當這些姑娘們回到寨子，又想念情郎了。這時族人們有了防備，在外面設定了機關，防著強盜再來。可那些姑娘為了情郎，竟偷偷開了機關放他們進來……”
雲鳳“啊呀”地驚叫了一聲。
老婦冷颼颼的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才道：“其實我們寨子裡幾輩子前出過一個蠻王。他留下的金銀很多。只有他的嫡傳子孫才知道那些金銀藏在哪兒。而蠻王的曾孫子很喜歡一個叫阿丹的女孩……那個阿丹，為了討她的翰狗情郎歡心，就騙了蠻王的曾孫，把藏寶的地方告訴了強盜們。最後……你說，那些強盜還會回來嗎？小公主，阿丹就是我，你在那裡看到的墳墓，全是一同被擄去的我的姐妹們。寨裡的族人恨我們恨了一輩子。而我的下場，你要仔細看清楚啊！”
她突然緊緊地攥著雲鳳的手腕，一雙混白的眼逼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