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蜂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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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蜂客

開雪滿身血汙地攤在地上。

花豹的利爪把他前胸的衣服抓得破破爛爛，這隻擁有一身美麗皮毛的獸類臨死也沒閉上眼睛，一雙茫然的眼睛怔怔地望著置它死地的小凶手。開雪的身上也有不少傷痕，力氣也因為狂奔和搏鬥而消耗殆盡，現在也只能聽天由命而已。

“咯咯、咯咯……”

沒想到，粉藍包袱中的嬰兒竟然發出稚嫩的笑聲。開雪爬過去一看，原來花豹鮮豔的血也沾溼了嬰兒在如玉雕琢的小臉上，粉白和鮮紅，多少有點詭異感覺。對面前的變故，小嬰兒非但不怕，甚至還覺得好玩，咿呀咿呀地笑著，小手亂搖，還伸出小舌頭舔了一下沾血的手指。

開雪自己聞到豹血的腥味都皺起了眉頭，可那嬰兒一點都不嫌棄，好像還很喜歡，小手指吮得絲絲入扣。

“好吧，隨你喜歡了……”開雪全身脫力，連走一步的力氣都沒有，就這麼在大路上攤開四肢，等待命運的一刻。

不遠處，轟隆之聲漸漸近了，地面如像舟上搖晃不定。

在他身體便躥過好多逃命的小動物那些動作靈敏的大型動物早就逃過去了。剩下來墊底的，都是些小胳膊小腿的傢伙。它們對於自己的命運是絕望的，有些竟會發出類似人類般的悲鳴。

這是生靈的屠殺場，在最後一刻，誰都逃不過內心的掙扎關頭。

開雪全身晃動，不由得摟緊了小嬰兒的包袱，心中悲壯又絕望。想，最後一刻總算沒有孤單。

正當他就要閉上雙眼的時候，從大路的那頭突然衝來一架馬車。

這馬車由兩匹毫不起眼的矮馬拉著，車廂破破爛爛，走在路上哐哐猛響，好像很快就會顛碎似的。可一眨眼功夫，它就從遠處衝到開雪面前，不僅神速，那車廂好像還沒碎。斗羅大陸ii絕世唐門

趕車的是個穿灰色土布衣服的中年人，不是蠻人打扮，倒像個翰人。他遠遠就見到了路上的那具豹屍和開雪，以為是豹子在逃亡時惹發狩獵的本能咬死了人，只想鞭馬走過。誰知地上忽然揚起一隻手來，那個原來一動不動的黑蠻小孩猛地跳了起來，大喊：“救命！”

中年人勒停了馬車，目光卻停在那具死去的豹屍上，用馬鞭指著問：“是你殺的？”

開雪看到這人貌不驚人，目光卻深邃有神，目光相觸之下，自己的心好似安定不少，原來的慌張也變得鎮定起來，點頭道：“是！大難將至，請大叔援救！”

中年人嘿嘿一笑，朝馬車內揚聲問道：“娘子，有個敢殺死豹子小孩，救還是不救？”

從那輛木頭隨意釘成的車廂內傳出一個柔媚至極的聲音，“救~當然要救~車裡還擠得下，讓他上來嘛……”

那聲音，開雪感覺就像喝了一碗又濃又稠的蜜糖，怎麼化也化不開，不知那娘子長得怎生的嬌媚動人。

中年人點點頭，馬鞭突然一甩。開雪還以為他要抽打自己，不由一驚，正想退後，誰知那鞭梢竟靈巧地把他的腰捲起，順順當當地扯到車上。

“還有一個……”開雪趕忙叫著。

“哦，原來你還帶著個更小的？”中年人頗感意外，馬鞭又是靈巧甩出。開雪緊張得心都停住了，生怕那鞭子會弄傷小嬰兒。誰料中年人的鞭術竟似通神，一卷一揚間，小嬰兒已落到開雪懷中。小胳膊、小腦袋一點都沒破，一張粉嫩的小臉還在笑個不停。

“走！”中年人一甩馬鞭，兩匹矮馬便甩開蹄子向前疾奔。病少的紈絝妻

“進來吧！”車廂內不知何時鑽出一隻手，拎住開雪的領子，把他和嬰兒扯了進去。

一步踏入裡頭，開雪就被一種嗡嗡嗡嗡的密集聲音包圍，耳朵快聾掉。小嬰兒也嚇得“哇”得一聲哭了起來。一雙溫柔的手把嬰兒接了過去，細聲細氣地逗弄：“乖寶不哭，乖寶不哭啊……”

比起這種密集到令人發毛的聲音，開雪更被面前的這個“娘子”嚇住。

這位身上穿著土布長裙、黑髮上彆著荊釵的“娘子”，雖然聲音柔媚無端，動作也溫柔輕緩，可那雙結實寬厚的手掌，說話間鼓凸的喉嚨，早就明明白白地暴露了“她”的真實性別。

可“娘子”見這少年傻了眼似的瞪著自己，不怒反笑，伸手摸著他的頭，甜膩地道：“你是這孩子的哥哥？多大了？”

“八……八歲……”開雪結結巴巴地答，他聞到“娘子”掌心間甜絲絲的香粉味，大覺不可思議，更加直愣愣地盯著人家不放了。

“娘子”懷抱著小嬰兒，坐在一大堆家當上，毫無忸怩姿態，任由他看。

周圍放著四個大木箱，那種令人煩躁不安的嗡嗡聲就是從那裡面發出來的。

小嬰兒哭得聲嘶力竭，開雪也有點慌了，“那個……先生，該怎麼辦？”

“呸！”沒想到那“娘子”竟豎起細眉，嘴巴嘟起，一副委屈又傷心的模樣，嗲聲嗲氣地道，“人家可是有、相、公、的！怎麼還叫人家‘先生’呢？”

原本那嗡嗡聲就已經夠煩了，再加上這扭捏造作的嗲，開雪頭腦欲裂，真想砸破車窗跳出去算了。可那小嬰兒實在無辜，眼看就得救了，無法放下不管。何況人家雖然怪怪的，對自己卻有救命之恩，無論如何也該好好拜謝才行。超級人品系統

他誠心誠意地叫了一聲：“嬸嬸，感謝你的救命之恩，開雪永遠不會忘記！”

娘子頓時眉開眼笑，雖然鼓凸的喉結比較打眼地滑動著，可他臉上的溫柔又害羞的笑容，一點都比程家大宅裡的嬌美姨娘們差，“這就對了！你叫開雪？來，坐下，在嬸嬸身邊坐……”說罷，也不管開雪怎樣糾結，一把就把他扯了過來，挨著自己緊緊地坐下。

開雪聞到陣陣香粉味，與任氏的富貴濃郁不同，這位娘子身上帶著蜜糖般甜蜜的味道，若不是眼中所見他身材高大、手掌粗厚，開雪會有種貼近去細嗅的衝動。

“娃娃餓了！”娘子把手指伸到小嬰兒的嘴裡，見那張小嘴吮得可憐巴巴的，便笑著從旁邊的瓷瓶裡倒出一種乳白色、略帶點嫩黃的東西來，用碗盛了，又倒水細細衝開。蘸在手指上，試著讓那小嬰兒吸吮。

小嬰兒嚐到，一下子就笑了。

“這是什麼？”開雪好奇了。

“你嚐嚐就知道了。”娘子嬌笑如花。

開雪也伸指嚐了點，比一般的蜜糖還甜，還有點牛奶般的滑溜。

“蜂王漿。”娘子笑著，把碗裡剩餘的漿水緩緩喂入小嬰兒的嘴裡。

開雪身在富貴之家，衣食住行無不考究，對用度之事知道不少，聽到這話，不免驚奇：“不會吧？蜂王漿一日就變色，兩日就變味，你……你……”

一瞬間，他就明白身邊四口木箱裡裝的是何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