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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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山神
一場慘無人道的刑罰就要開始了。（首發）
花蠻寨中人們傾巢而出，從各自藏身的角落裡冒出來看熱鬧。
男女老少，一個個瘦如竹竿、面如黃紙，一雙雙對暴行倍覺欣然的眼睛，令這些身影看上去已不似是人，倒像一隻只竊竊私語的地獄妖魔。
贊布看見行刑手把開雪拖行到穀場上，又把他的雙手雙腳都綁在柱樁上，心中悲嘆，只得背過身去，不忍再看。
“救我！贊布，救我！”開雪似乎也明白在場能夠救自己的唯有贊布，可是贊布已拿定“這已是輕罰”的主意，無論開雪如何哀求，始終不發一言。最後開雪也放棄了求饒，咬緊牙齒，狠狠地瞪著蠱王。
不知為何，身經百戰的蠱王竟感到一陣無名的寒意。這孩子的眼裡彷彿藏著千刀萬劍，殺氣萬鈞，雷霆凌厲。一瞬間，他的腳竟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這時，按照蠻族慣例，行刑手把酒蘸到指上，先是朝天空彈了幾滴，再沿著刀尖灑在地上，以示這次刑罰得到了天神及地神的肯首。最後，他把碗裡的酒一飲而盡，一手把瓷碗摜成碎片。這才提著刀子來到開雪面前，用粗糙的手掌死死掐住開雪的脖子，以防他左右搖晃。
開雪的脖子一被掐住，連呼喊也不得，渾身的血液都直冒到頭頂，一股不屈的氣塞在胸口。
日光如鍼芒般刺眼，他看見行刑手死神般硬直的臉，還有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刀光一閃
他感到雪亮的刀光閃了兩下，好像自己的身子也晃了兩下。隨之，腳下的大地的傳來異常低沉的吼聲。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
“山神生氣了！”不知哪個婆娘尖叫起來，“快跑！”
花蠻族人個個都慌張起來，婆娘們抱著小孩東躲**，漢子們拔足狂奔。只不過一息間，大地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牢籠(艾利abo)
開雪被綁在柱樁上，倒不覺什麼，只是寨子裡的樹木和木屋統統被攔腰震碎，一時飛沙走石，沙塵滾滾，有些掛念著家裡的“寶”而不惜衝回去搶救卻慘被活埋在瓦礫下的人在苦苦哀鳴。
有的被石頭砸中，剩下半邊身體，還在抽搐。
還有傷心家人被埋的、痛惜家園被毀的，害怕山神怒氣未消的，跪倒在地上磕起頭來。
穀場上只剩下黃沙漫漫，人倒是走得一個也不剩了。
開雪用力扯了扯自己的雙手，發現柱樁竟然被地震弄鬆了。他小孩子的手又小，所以扯了幾下，竟讓他扯開了手上的繩索。
他眯著眼，在撲面的迷濛沙塵中坐起身來，發現腳下多了一片明晃晃的東西，執起一看，原來就是行刑手扔下的尖刀。想必蠻人都被突如其來的“山神震怒”嚇懵了，連行刑工具也扔在這裡。
他迅速割斷了腳上的繩索。這時，他的心直跳，既擔心那些花蠻人會回來捉他，又擔心雲鳳會不會也在他們手上。
這時，第二波的“山神震怒”又來了。
這一次，不是地下來的怒吼，而是從山頂上傳來轟轟隆隆如雷鳴般的滾落聲。一道道巨大的泥龍夾雜著滾滾亂石從山頂滾落，在樹林中以雷霆萬鈞的力量碾壓出一條條道路。很快，這些道路又被衝下來的泥沙衝斥填滿。
“走龍啦！快跑！”
“快帶娃娃們跑！”
“山爺爺饒命啊！”沉淪
整座大山所有的生靈都在抱頭鼠竄，在大自然的狂威下，銳利的爪牙、厲害的武功、惡毒的法術全都渺小如塵埃，沒有強壯和孱弱之分，也沒有高貴和卑賤之分，只要跑得慢的，統統埋葬在泥石流中。
開雪捏著那把尖刀發狂地向前奔逃。寨子裡養的雞鴨、狗、羊在他身邊慌不擇路地躥過。
花蠻人也在逃命，生死關頭誰也顧不得這個異族的小娃娃。所有人都只想趕快逃離山神那吞噬一切的巨口。開雪看到蠱王和贊布策馬奔過，沒有對他看過一眼。
他也沒有再向贊布喊過一聲求救。
不知為何，反倒在這種時候，他的心異常的冷靜。也許剛才那生死存亡的一瞬，他已經把一生的恐懼都用光了。現在的他，好似對生死有了另外一種認識。
他嘗試捉住一隻羊，攀到它的背上去。可是平日溫順的羊像發瘋似的團團打轉，揚蹄甩頭，把他狠狠甩在地上，逃命地撒開蹄子跑遠了。
他又大著膽子跳到一頭牛的背上，那牛倒是不介意身上多了區區幾十斤重負。他靈巧地抓住牛角，倒也省時省力地逃了幾里地。
可是當他看到一個被遺棄在地上的小娃娃時，卻心軟地跳了下來。
在一條動物狂奔的道路上，那個小小的粉藍色包袱，伸出了一隻粉粉嫩嫩的小手。
這是一條幼嫩的生命！估計是被父母在忙亂中落下。也許相比之下，還是那些隨身不離的“寶”更重要。
開雪松開了奔牛的犄角，跳下來，差點被它的蹄子踩死。幸好身體剛好落在那個小包袱的旁邊。他一手就抱起那個小嬰兒。
啊，多麼粉嫩可愛的小臉，小嬰兒還不知道自己的危險處境，盯著開雪嘻嘻地笑著，一坨口水掛在嘴角。記錄的艾澤拉斯
開雪躊躇起來。不是因為害怕帶著這個嬰兒而增加了逃命的難度，而是，這個嬰兒的額頭上，赫然紋著蠍子的標記！
毫無疑問，嬰兒是花蠻族人。剛才就要把他行挖眼之刑的花蠻族後裔！
道路那邊奔來一隻花豹，這可是會吃人的猛獸。雖在逃亡中，看到比自己弱小得多的獵物，還是忍不住動了殺心。
它放慢了速度，露出獠牙，一步步地靠近了開雪和那個嬰兒。它妖魅的雙瞳看了看開雪，又看到了他手中的嬰兒。相比之下，它似乎更青睞於香軟的肉塊。於是，它擺好姿勢，重心蹲低，隨時準備撲來。
開雪何嘗不知它的打算。他也知道只要把這嬰兒放下，自己尚有一息生機，可是抱著嬰兒，他也絕對逃不過花豹的突擊。所以他只好把嬰兒慢慢放下，面向著花豹，退開幾步，把手乖乖地放在背後。
作為掠食者的花豹很滿意這個小孩的明智舉動。它舔了舔嘴脣，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身體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輕巧地落到粉藍小包袱上，尖利的爪子已經抓住小嬰兒的手臂，血盆大口張開
半空中有破空之聲。
花豹警惕地望向一邊，原來只是一塊石頭而已。隨即，它的脖子上被捅開了一個血洞！
“嗷！”花豹發狂地甩腦袋，企圖甩開騎在它身上那個小孩。可開雪怎會放手，他緊緊地執著尖刀，不論花豹如何打滾，總是不放。
花豹又氣又急，血湧得越快，花盡力氣，終於把那可惡的人類小孩甩下來，可頸上的刀驀地一抽
真空形成的血窟窿，血嘩嘩流出。它一雙美麗而邪惡的眼睛緊緊睜大，怎麼也不敢相信看似弱小的人類小孩，竟能斷送了它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