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風雲_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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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風雲_068
“沒錢,那雲輕只能先走了…”靳雲輕嘻嘻一笑,旋兒往密室的出口走去,進來的時候,雲輕記住百里連城是如何擺弄那些開關的,所以啟動開關對她來說一點都不難。
趁火打劫的壞女人!
“等等…”百里連城滿臉黑線,“你是不是真的能幫本王在這裡,煉製出各種各樣的藥丸。”
她何止能煉製出各種各樣的藥丸,憑靠著此間密室得天獨厚的環境,藥瓶藥罐煉藥器具應有盡有,就連藥這樣的手術檯都有了,還有一方藥池,累了點可以躺在裡邊泡一泡,比溫泉還要舒服,比牛奶還要養肌。那藥池之中的藥物可是價值連城的,方才靳雲輕拿鼻子輕輕一嗅就能夠嗅得出來。
“如何?”靳雲輕停駐腳步,不曾轉過身來。
“成交…不過要等下月中旬…”男人話語裡帶有一絲絲不甘的語氣。只有下月中旬的時候,端王府的管家才能把放出去的田宅鋪子的租錢收回來。再加上宮中下發的月例,傢俬底子湊一下差不多是十萬兩黃金這個數。
微微一笑,女人看起來無比傾城的模樣,“好!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男人頭上冒出了三條巨粗的黑線,靳雲輕這個死女人擺明了佔了便宜還賣乖,他的密室都送給她了,他還要給她倒貼十萬兩黃金,就差他這個男人的肉|體還沒有倒貼給她,不過距離倒貼的日子也不遠了……
看著一身溼漉漉的靳雲輕,她發育得小小屁股鼓脹鼓脹的,萌著一種青春活力,百里連城是個男人,兩顆眼珠子凝視她,也是很正常的,女人的身材越看越順眼,有一種說不清倒不明的綺麗風情,一想起,自己中了情蠱之時,瘋狂噬吻著女人,那種感覺,宛如烙印一般,深深印刻在男人的心裡。
這女人的玉頸上好幾圈吻痕,看起來勝似嬌紅色的草莓似的,百里連城忍不住撲哧一笑,笑意很深很壞。
“怎麼突然笑得這麼?”女人問。
“沒有…沒有。”他矢口否認。
女人走近他,看著他闊眉深目,“沒有騙我?”
“嗯,沒有騙你。”百里連城臉上堆砌了一起寒冰,心中狂樂無比,就是騙你了,咋的?本王任性!
……!
狠狠咬了咬銀牙貝齒,靳雲輕發誓以後再也不跟百里連城這麼曖的,真夠討厭的!
“快送我出去。”女人不確定男人什麼時候再度狼性大發,把自己往藥池裡邊拖拽下去強吻強要,她真的有點怕…何況百里連城此間笑起來是那樣的那樣的奸詐,想不恐怕都很難吧。
如果百里連城知道眼前的女人這麼想他,他一定會拿一塊臭豆腐往靳雲輕的腦門撞過去,撞死她丫的。他是那種人麼?他會對她那樣,只是不小心中了別人的情蠱,以為他是願意的?
出密室的機關開口有好幾個,百里連城往身子邊上的牆壁上的一顆鑲嵌入壁的水晶玻璃了,彷彿在一個少女那般輕浮,倏然間,密室開了,二人一前一後走出來。
許脩文、彥一壅二人已經在外守候已久,拱手對百里連城道,“爺,屬下們抓到聞人幕天和聞人席地,他們是來刺殺爺的。”
“知道了。將他們從禁室放了。”百里連城在密室的天眼天耳看得一清二楚。
“為什麼,爺。”許脩文急死掉,“這若了,無異於縱虎歸山。”
百里連城輕輕道,“他們是來刺殺靳雲輕的!並不是本王。如今百里爵京在乾坤殿受父皇審判著呢。若是本王裁決了幕天席地,也會把本王捲入此事之中。”
“爺考慮得是。咱們去放了他們。”彥一壅拉了一把許脩文。
抬眸的許脩文不小心看到靳雲輕縣主小姐脖子上一大片的粉紅,應是被男人吻噬過的痕跡,心中暗笑,可明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另,再去庫房拉一車十萬五千兩黃金給雲輕縣主送回去。”百里連城說完,甩袖步入軒室中。
真真又是一出錢債肉償的把戲……許脩文與彥一壅面面相覷往庫房。
大周朝堂,朝散,眾臣步出金鑾殿,紛紛議論不已。
永樂侯爺靳曜左拾玉階而下,官袍長袖被後面的一拉,停了下來,“永樂侯!你可真是生養了一個好女兒!”
“不知相國大人此話何意?”靳曜左臉上滿是寒冰,此前身著宰相官服,乃是大周相國,溫耿擎,當今溫貴妃娘娘之父。
溫相國老眉虎瞪,“哼!永樂侯爺大人無須裝聾作啞,難道是本相的犬子安泰該死嗎?要他今後再也不能人道了麼?”
半個時辰之後,朝野無不震盪,當今溫貴妃娘娘的大國舅爺被二王爺百里爵京親手剮了,去了勢,叫溫安泰永無繁衍子嗣之可能,甥弒舅,聽上去是多麼駭人聽聞的一件事。
“相國大人,溫安泰國舅爺的慘況,本侯也非常同情。這事是二王爺所為,與本侯爺的女兒有何關係?”
靳曜左何嘗不知,溫相國在朝廷中的勢力錯綜複雜,其長女溫暖在大周更是穩坐了貴妃之位。不過溫相國硬是要把髒水潑到他身上,永樂侯爺又豈能坐以待斃?
聞言則無比大怒,溫相國豎目冷然道,“靳曜左!若不是你的長女靳雲輕跳下馬車,犬兒凌|辱之人便是你的長女,就不會是你的二女兒靳如泌!這樣,二王爺外甥也不會把自己的親舅舅去了勢的呀!”
“敢情是本侯的長女該死嗎?”靳曜左義憤填膺,“溫相國!好沒道理!不論雲輕還是如泌,她們都本侯的親生女兒!無論哪一個受傷!本侯的心都是一樣的痛!而相國大人你的兒子溫安泰作出了那樣的事!被二王爺去了勢!本侯的如泌女兒受盡凌|辱!又怎麼說!是不是要你賠給我?”
若不是一個宮婢叫錦姑姑的拉著溫相去溫華宮,只怕他沒玩沒了纏著靳曜左。
這下,算是徹底與溫相撕破臉皮了,這日後朝堂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如何是好?
出宮,永樂侯爺乘坐轎輦前往醫館,打算訓斥雲輕一頓……
*
“天吶,小姐又是十萬兩,比上一次的還多多,足足十萬五千兩!”
趴在木几上與飛流、綠嫵二人玩雙陸棋的青兒丫鬟眼巴巴凝望著足足老大一箱銀子。
“怎麼還不嫌錢多的?”靳雲輕幽幽一笑,這個世界上恐怕嫌棄錢多的人早已死絕了吧。
聽到大小姐這麼說,別說青兒,就連綠嫵都擺擺手道,“怎麼可能會嫌多,寧願飽死,也不要餓死了。”是了,綠嫵對餓這個字眼,深感恐懼,若不是大小姐收留她,指不定她和在哪裡落腳。
飛流倒是永遠一副淡定的樣子,好像,就算全世界的金銀珠寶堆滿了醫館,他也不用眉眼去瞧上一眼。
這樣高傲秉性,雲輕看在眼底,也很疑惑,難道飛流不喜歡錢?
凝著許脩文和彥一壅兩個人離去的背影,青兒笑嘻嘻得道,“小姐,三王爺出手可真大方,小姐你每上一次端王府就有黃金拿,咯咯…哎呀小姐你的脖子怎麼啦…被蚊子咬了嗎?”
青兒小丫頭的聲音勾起了飛流綠嫵兩個人的注意,綠嫵看著雲輕的玉頸,“小姐,你該不會是…”下面的話不用多說,大家都明白。
大家小姐的玉頸豈是看能得了的,飛流不小心瞄一眼,臉色滾燙,宛若天邊傍晚時候的紅燒雲二話不說,趕緊去把醫館大門關起來,好在大小姐剛剛是順著馬車回醫館的,沒有什麼人看見,但此刻人來人往,人多眼雜,難免就……
飛流這臭小子如此機靈去關醫館的門,而青兒綠嫵她們的眼神兒,叫靳雲輕猛跑向內堂天井裡一照,天呀,這麼多粉紅色的草,脖子上的一圈兒都是……
麻痺,百里!雲!端!你妹的!我要殺了你!
種也就種了,還被他們看見,叫雲輕以為還怎麼挺直背得訓導他們,拿出一副縣主大小姐的派頭來呢。
還好醫館後堂晾晒了不少草藥,特別是能夠去淤活血的草藥,靳雲輕旋兒將草藥碾在藥缽裡頭弄碎了,捉了一點點敷在脖子上。
就在這個時候,醫館前響起了飛流的聲音,“小姐,侯爺來了。”
侯爺父親怎麼選在這個時候到呢,靳雲輕趕緊去內臥弄了白色的紗巾罩,戴在頭上,這種紗巾罩剛剛能夠露出頭髮,遮蓋了臉部和脖子以下的部位,叫人神不知鬼不覺,如果叫父親看見脖子上的一圈“”更是了不得。
“父親大人。”靳雲輕走出來,給靳曜左福了一福。
倍感壓力的靳曜左甩袖冷然道,“哼!為何作這打扮?裝神弄鬼的!”
“不知父親大人有什麼事。”雲輕迎了上去,旋兒手放在背後對青兒飛流他們揮了揮,示意將一大箱子的銀錢弄到隔壁的趙氏錢莊存起來,靳雲輕順道伸出三根手指頭,示意依然是三分利。
揹著侯爺,青兒飛流鬼鬼祟祟得拖拽著一大箱子黃金往外邊去,為了不讓箱子發生聲音,他們兩個在箱子底部放上油痰,很滑溜,一路上就這麼滑到隔壁錢莊。
而永樂侯爺靳曜左竟然不知道!
“雲輕!若你沒有代替如泌下車的話,受傷的人絕不會是如泌!為父今日便不會受溫相國的刁難了。”靳曜左一想起未來的仕途不順暢,就愁苦起來,“為父這幾十年來在朝中苦心經營,恐怕要一朝廢了。”
呵呵,靳雲輕冷絕一笑,“這麼說來,父親大人是希望受傷的人是雲輕了?”好一個薄情的父親,真是可憐呀,靳雲輕她竟有這樣喪盡天良的父親,“父親大人沒事的話,請回吧。對了,勞煩父親付一下如泌妹妹的診費。”
靳曜左喉嚨硌得一聲,“本侯沒有聽錯吧,自己的親生女兒管親生父親要妹妹的診費?”
“父親大人!請你聽清楚!靳如泌只是你與莫姨娘的孩子,又不是你與安夫人的孩子。安夫人是雲輕生母,而云
輕也認定安夫人一個生母,所以嚴格意義上,靳如泌不是雲輕的妹妹。是外人。”
幽幽得說完,靳雲輕哪裡管侯爺父親臉色變黑還是變青,管他呢,他都不管他的親生長女死活,她又何必管那麼多。
“所以診費還是要給,一千一百兩,跟雲輕給平安侯小世子和燕祁風將軍的么女治病價格一樣,不多不少。”靳雲輕冷冷得道。
“你…”靳曜左此刻的心很寒,他,也不過是來找靳雲輕發發牢騷而已,他哪裡會捨得看見長女遭受傷害?她和如泌一樣,都是自己的親生。
靳雲輕,你還是本侯親生嗎?!
是親生的嗎?是生的嗎?!
恨不得雙手握拳的永樂侯爺,又是吹鬍子又是瞪眼的,真心的,被靳雲輕刺激得氣個不輕。
“雲輕,難道這也要跟為父斤斤計較嗎?”
靳曜左掩下眼底的怒意,更多隻是無奈,“你的身體裡流的可是為父的血,你知道嗎?”
之前早幹嘛去了,現在又是講心講血?抿脣一笑,靳雲輕眼裡滿是悲哀之色,“依女兒看,是父親大人忘記了雲輕流的是你的血脈吧。”
“這話從何說起?”捋著羊角須,靳曜左眼瞳的無奈之意更深了幾分,“為父對你和如泌都是一視同仁。”
倘若眼前的中年男子跟靳雲輕毫無血緣關係的話,雲輕早拿醫館邊上的掃帚轟他出醫館大門,說的話堪堪噁心得叫人昨夜飯都倒騰出來,虧他也說得出口?
“按父親大人方才的意思,一定要雲輕留在馬車,任憑溫安泰那個人渣欺|凌麼?如泌妹妹沒事,這樣父親大人才高興,不是嗎?”靳雲輕直白鋒利的一句話,叫靳曜左堪堪有口難言。
這話是靳曜左說的不錯,說出去的話好比潑出去的水,再也沒法收起來。
侯爺冠冕一垂,雙眼射出認錯的神色,“是我這個當父親的口誤,雲輕,你我到底是血脈相連的父女,原諒爹爹吧。一家人應該講心,怎麼能夠講金呢。”
“咳咳,您當然是女兒的父親了。但是靳如泌不是雲輕的妹妹。”靳雲輕勾脣一笑,似乎在冷嘲,“雲輕可沒有那種歹毒心腸在家廟害我致死的妹妹。依舊是一千一百兩紋銀,不多不少,父親大人,您現在手頭方便的話,就趕緊付給我吧。”
算是第一次回被自己的親生女人敲詐加勒索,一千一百兩紋銀?!
腦袋發暈,靳曜左覺得自己的頭皮都開始發麻,“是不是為父給你一千一百兩紋銀,你就會原諒為父,還有你的如泌妹妹?你如泌修養在家,為父自然要好好教育她。”
“拿來吧,父親大人!教育如泌妹妹之事,可不關我的事!”
靳雲輕明眸皓齒,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
冷絕、無情到了一個冰點,靳曜左聽在心裡,頓時宛如冰凝了一般,偏偏他又無從可辯,無處可駁,雲輕長女何嘗說錯了?靳如泌聯合百里爵京三番兩次算計她?她該有多大的耐心再維繫這一家子的情感?
罷了,靳曜左抽吸了一口氣,手入袖中,掏出銀票來遞給她,“好生收著,給自己買點吃,醫館簡陋,沒有侯府的伙食好。”
侯府的伙食?侯府當年還有伙食麼?靳雲輕不禁冷然,當初阮嬤嬤去外邊買一隻小小的滋補物拿回家燉給她吃,她捨不得吃,給阮嬤嬤留了一點。快三年多了不曾見到葷腥了吧。
伙食是有,銀錢被莫姨娘剋扣了?所剩無幾!
當然,靳雲輕不會告訴侯爺父親,她一個小小女子已經在隔壁趙氏錢莊存下不少二十萬兩黃金,合起來比侯爺父親這一年存起來的私房錢還要多呢。
“送父親大人。”雲輕向走出醫館的永樂侯行注目禮。
不多時,青兒他們一隻腳跨進門檻,就看見大小姐手裡的銀票。
“不會吧…小姐…這是侯…侯爺給您的…足足一千一百兩呢。”青兒今天一時之間被天大的銀兩砸向腦殼上,已分不清楚東西南北了,這,這還有呀。
綠嫵也矇住了,“天吶……”
“大小姐,是侯爺給的吧。”飛流倒是很聰明,“是如泌二小姐的手術診費。”
是了,靳如泌二小姐與大小姐雲輕又沒有什麼關係,雖雖然血液深處有一點點的相似,但是靳如泌絕不是雲輕大小姐的什麼親人,若是真正的親人,靳如泌怎麼可能屢次三番要靳雲輕死?
在飛流將十萬多兩黃金存入錢莊的時候,他在裡頭可聽到不少言語的,是關於二王爺的,一心想到大小姐肯定喜歡聽,就對雲輕說道,“大小姐,有一個好訊息要告訴你。二王爺被大周帝延期軟禁,延期到半年,半年之內,他都不能出王爺府,連他的一眾親隨也是如此。還有,加罰俸半年!溫貴妃娘娘罰月例三個月!”
“想不到竟然也連累了溫貴妃娘娘?”靳雲輕說此話的時候,竟然表現一種幸災樂禍的表情。
一提及溫貴妃娘娘,青兒雞皮疙瘩得就跳起來,“小姐,你的一隻手指受了針刑才剛剛好了些,多虧了安老太妃和三王爺的膏藥,要不然,哪裡會好得這麼快。小姐,這一次,您又得罪了貴妃娘娘,她一定會把所有的一切加諸在您的頭上的。”
“是呀,小姐,可怎麼辦呀。”綠嫵低垂著娥眉,流露出的擔憂情緒,比青兒多而不少,“聽聞溫貴妃娘娘是大周帝最愛的妃子,現在,連最愛的妃子也懲罰月例三月,那她豈不更加懷恨在心?”
兩個丫鬟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但,靳雲輕如果畏懼了,那她便不是靳雲輕了!
*
大周皇廷,乾坤殿
“不可能,不可能是惋惜,惋惜怎麼可能加害於你。”
大周帝百里無極對上百里連城的眉眼,一臉的不信任。
這個三兒子怎麼可以說他愛的賢妃娘娘慕容惋惜是個擅長下蠱毒的凶手呢。
鐵拳緊抱,百里連城雙瞳冷絕之極,“自從三年前,父皇把那個女人接回宮後,父皇就對母妃冷落了不少。當然,後宮冠雨露之事,兒臣原本不應該插手。可是兒臣的生死蠱還有情蠱,不是那個女人所種下的?又是誰?那個女人的花萼宮遍植了七彩藍,七彩藍有個學名叫情蠱花,父皇,您想一想,難道是兒臣胡謅矇騙您嗎?”
“放肆…端兒…你別逼朕…”百里無極很是痛心得看著三兒子,“難道你要朕像軟禁爵京一樣軟禁你麼?”
面色一沉,百里連城跪了下來,“父皇,兒臣是您的兒子,難道您真為了一個滿手血腥的女人,寧願犧牲自己的親生兒子嗎?”
“住口!滾!”百里無極龍顏大怒。
盛公公忙在一旁為百里連城使顏色,“三王爺趕緊退下,等皇帝氣消了再來。”
大周帝正處盛怒中,天威難犯,倘若逆行強諫,無疑是死路一條。
何嘗不知父皇這暴雷脾氣,百里連城深深得知道,父皇這龍體江河日下,可他的脾氣因年靳的沉降,而越發劍拔弩張得好像一條緊繃的強弩,稍不慎,一觸即發。哪怕是他的親生兒子,恐怕也難以倖免。
就拿大皇兄百里奉行來說,想當初,父皇是多麼倚重奉行皇兄,他還打算退位做一個逍遙太上皇享受人世間,騎馬觀花,踏遍上京乃至大周的每一片國土,誰知,百里奉行大皇兄卻被查出花柳病,褫奪太子封號不說,父皇更是將他永遠打入皇陵,前皇后也因此受貶,看守皇陵一世。
誰說大周帝不愛子,愛,他很愛,真的愛,比尋常百姓家的還要強烈些。
愛他們,所以對他們給予的厚望就沉重了一些,這樣的沉重,不是身為皇子根本無從體會。
暗暗嘆息了一聲,百里連城退出乾坤殿,好在盛公公提醒,不然在龍口拔牙,所遭受的毀滅只怕比虎口拔牙還要猛烈三分!
就這樣,三王爺一路上晃晃蕩蕩走到了淑妃的琉璃宮。
“端兒,你怎麼了?臉色這樣差。”
楊淑妃驚坐而起,正捧著茶盞的手被熱茶灼了一下,甩了甩,跑到百里連城跟前。
事到如今,再也沒有必要瞞著母妃了,百里連城將身上有生死蠱之事,還有向大周帝請求處置賢妃娘娘遭到否決之事一一告訴給楊淑妃。
聽得楊靜婷不免啞然,面色無比複雜起來,“端兒,弄清楚了麼?”自大周帝三年前在巫辰部落狩獵時將慕容惋惜帶回宮廷,大周帝很少到琉璃宮裡,最多隻坐一會便走。
同為女人,楊淑妃心裡隱隱不甘。
不過論起謀害王爺之罪,足以令賢妃娘娘其身覆滅,而不是說隨隨便便發配冷宮就能了得事,行巫蠱之事,是大周禁令,誰都不可違抗。
“母妃,連您都不相信兒子?”百里連城有些失望,“若不是雲輕替兒子清除生死蠱和情蠱,兒子還不知怎樣呢。慕容惋惜那個女人在宮中遍植七彩藍,而這七彩藍就是一種情蠱花,專門用來提煉情蠱之毒,母妃,您說,還不是她?不是她,還能是誰。”
如此,也算是證據確鑿,楊淑妃嘆息一口氣,“經你這麼一說,母妃也想去花萼宮與賢妃理論理論,不過端兒,你父皇正在氣頭上,要不這事再緩兩天,反正她就在這大周皇廷之中,無所潛逃。你父皇還是溺著賢妃,不讓你動她一根汗毛。端兒,你要記住,千萬不要…你知道你父皇的脾氣。”
載德聖明,廣開言路,耳聽八方,清肅視聽,這十六個字是說給外人聽的,那時大周帝剛剛年輕時,他的的確確是這樣,但是人總會變老,變老了,多半就成了老頑固。
大周皇廷,北苑
安老太妃坐在石亭上,這幾日,耳清目明,青光眼的症狀一一消除,不由令她老人家心情大好,“檀,哀家很高興。”
“太妃娘娘高興就好,雲輕縣主天生聰慧,叫溫國舅和莫氏作繭自縛。這叫害人
不成反自害!”檀嬤嬤撲哧一聲,將宮外傳聞一股腦兒說給老太妃,“對了,太妃娘娘,那日與雲輕一道來的人,正是淑妃娘娘。看來她極可能借太妃您的手除掉溫貴妃。”
聽後,安老太妃神情冷然,“這個楊淑妃看上去恬靜自然,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原來是做給皇帝看的…不過休想矇騙哀家的眼睛。”
入夜,上京城一片靜寂。
約莫十個蒙面壯漢每個人手裡拿著一把刀片,撬開雲輕醫館的大門,掩身而入。
任憑他們步伐如何故作輕盈,還是驚動了靳雲輕,因為靳雲輕每到晚上,都會在堂中灑一些特殊藥粉,人踩在上面都會發出極為輕微的嘎查響,是為了防止有小偷。
很明顯,這些人身上帶著如此之重的殺氣,是來滅口的!
“綠嫵,飛流,青兒,快!”靳雲輕想要叫他們三個起來,誰知,綠嫵飛流早已起身,凝神戒備在靳雲輕身側,唯獨青兒丫頭睡得跟豬八戒似的,睡得很死。
用力拍打了一下青兒的腮幫,啪得一聲,青兒終於醒了。
青兒眼珠子綠幽幽得凝著雲輕等人,“小…小姐。”
靳雲輕趕緊遮住她的嘴皮子,不讓她發出聲音,真是無語了青兒,若大家都跟她一樣睡得深沉,恐怕早已沒命了。
“小姐,他們身上的味道好奇特呀,好像上一次我們在侯府大門,在幕天席地他們身上聞到的味道。”綠嫵說。
“小姐,屬下也看到了,他們每個人手腕身上都有特殊的刺青,好像是個爵字。”說話之人是飛流。
想不到他們姊弟二人,可以聞到常人在尋常狀況下無法聞到的氣味、在黑夜之中所看不到的東西,一個嗅覺如此敏銳,一個眼瞳如此銳利,大叫靳雲輕震驚,上一次雲輕覺得綠嫵的嗅覺能力異於常人不當回事,沒有想到竟然這般神奇,況且飛流他也…這可是上蒼賜給他們的卓越天賦!
雲輕讓他們退到身後去,準備好剪刀、藥缽、閘刀一類的東西用以防身自百里,而靳雲輕出手中的銀針打算髮射。
在靳雲輕銀針發射之際,一個蒙面女黑衣人手中放射毒鏢,毒鏢速度非常之快,短短數秒之內,十個壯漢倒在地上命絕身亡。
熟悉中帶有千般軟綿的聲音侵襲靳雲輕的耳膜,“雲輕縣主,你沒事吧。”
“誰?”靳雲輕早已猜測到那女子是誰,可還是有幾分戒備,剛剛那一撥人毫無疑問是被困爵王府的百里爵京派來的人來暗殺靳雲輕的,她為何要救自己,難不成只是因為在大周皇廷御河畔偶然相見一眼,她就如此下工夫要搭救自己麼?
“我是幽月。”靳幽月揭下黑色紗巾,眉宇之間帶有高貴無匹的淡淡淺笑。
靳幽月?
北漢公主?果真是她!
靳雲輕感動得有些迷糊,“你…你為何會來救我?”
醫館上下的燈,掌起來。
眾人皆看到北漢公主靳幽月,後背黑衣被刀片劃開,一道長長猩紅傷口在昏昏搖燭下更顯觸目驚心。
“綠嫵拿些上等金瘡藥來。”靳雲輕吩咐他們做事,既是醫館,遠遠不會缺乏這些東西。
靳幽月擺擺手道,“無礙無礙,本公主這一點點傷有什麼要緊的,只要雲輕縣主你無性命之虞,才是好。”
短短的一句話,已是叫眾人放下一切防備,青兒弄了一盞乾淨的蓋碗,沁了一盞難得的雨前毛尖,給靳幽月。
靳雲輕招呼綠嫵給靳幽月公主上金瘡藥,飛流後堂迴避,而靳幽月喝了一口,臉色稍稍緩過來。
“好多了。謝謝雲輕縣主。”
放下茶盞,靳幽月一笑,不顧及自己身上的傷害,反倒問雲輕還有青兒她們可曾受到驚嚇。
“公主…要說謝謝的應該是雲輕和家婢才是,怎麼勞煩公主說…”靳雲輕不好意思的,明明她是為了來搭救,反倒弄得她自己受傷,喝了茶水,還對雲輕說謝謝。
脣角勾起一抹幽幽的笑意,靳幽月伸出手去,抓住靳雲輕的手,“在大周皇廷御河畔,本公主第一次見雲輕縣主,本公主早把雲輕縣主當做是最好的姐妹。雲輕縣主以後可要喚我幽月姐姐嗎?公主…咳咳…我父皇將我送往大周為人質…實在愧不敢當公主這個稱號。可要嗎?雲輕?以後喚我幽月姐姐?”
“可以,幽月姐姐。”靳雲輕倒是覺得有一絲唐突,為了見幽月公主今晚上舍命救自己,她還能用什麼理由來搪塞?
明眸皓齒一揚,身為北漢的不得意公主流下眼淚來,靳幽月,“人生難得一知己,況我已把雲輕你當做了親生妹妹一樣看待,這大周,本公主舉目無親,只有雲輕妹妹,本公主覺得你好像本公主兒時夭折的胞妹。本公主的父皇,北漢帝……”
足足一個時辰過去,幽月公主一直說她的父皇是如何將她送來大周當人質,如今住在人質府,是何等淒涼,一個人零落她鄉,叫青兒他們一聽都覺得無比心傷。
在靳雲輕的心中氾濫起的同情心,她又不是鐵石心腸,人家拼了性命救自己。
“好了,本公主該走了,雲輕妹妹,來日再相見吧。本公主能做得就是這些了,以後你要更擔心一點。百里爵京不是什麼好人…”靳幽月嘆息了一口氣。
靳雲輕送走了她,回眸對綠嫵、青兒道,“飛流呢?”
“弟方才去隔壁運了一輛車,將十具壯漢屍體弄到郊外掩埋起來。”綠嫵說。
微微頷頷首,靳雲輕覺得這樣也對。
把玩著手裡的一根藥草,青兒看著雲輕,“小姐,您說幽月公主多麼好的一個人,今晚若不是她,我們可就危險萬狀。”
會危險萬狀?當然如果睡得跟青兒你如豬一般深沉,是很有可能,但是靳雲輕已經醒來,如果幽月沒有來的話,她大可以用手中的銀針對付,憑藉飛流在黑暗之中能看到一切的逆天能力,還有綠嫵敏銳的嗅覺,戰勝百里爵京派來的十個壯漢殺手,也不在話下。
“真奇怪,幽月公主怎麼會提前知道二王爺會來殺我們呢。”綠嫵倒也不是在懷疑幽月公主使用苦肉計,只是覺得無比匪夷所思而已。
是了,綠嫵說的對,靳幽月怎麼會知道百里爵京的陰謀?
不過靳雲輕回想起,幽月公主拼死護住自己,也沒有想太多。
飛流回來後,雲輕準備關上醫館門,去休息的時候,突然一個人影撞在醫館門上。
青兒丫鬟以為又有不速之客前來,嚇得汗毛倒豎,躲多雲輕身後,“小姐,快甩銀針!”
好個大膽的丫頭…還敢指使主子做事…靳雲輕薄薄嘴脣浮過一絲溺的笑容,青兒就是這般膽小的,雲輕定睛一看,不是什麼刺客,來人是一身京兆尹府衙役的打扮。
“屬下拜見雲輕縣主。”來人雙手拱拳,“程大人讓我來,請雲輕縣主您過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如此夜深了,何等要事如此之重要?
“何事。”靳雲輕娥眉輕輕皺起。
四下裡,除了雲輕縣主一人外,還有兩女一男,衙役舔了舔嘴皮子,額頭上滿是汗液,“雲輕縣主過府一趟,便知。”
見衙役如此神祕,而他的的確確是京兆尹府的人,靳雲輕是認識他的,這個衙役曾輪值守在京兆尹府大門。
“這裡不方便說是吧。”靳雲輕想想也是,只怕是徐州刺史蔣玉濤的案件有進一步的眉目了吧。至今為止,殺害蔣玉濤幕後元凶撲朔迷。
旋兒雲輕吩咐青兒、綠嫵好生看守門戶,早早關起來睡覺,而云輕只叫飛流一人同去。
再說了,誰知道那個衙役是不是歹人派來的,防人之心不可無。
很快,京兆尹府到了。
京兆尹府後堂三進間大院,有一處上房燈火通明,從外邊燭火倒映的影子,可以看清楚一箇中年男子伏案作深思狀。
帶頭的衙役開了門,讓雲輕進去,飛流站在外邊守候。
“雲輕縣主!”看見女子走進來,京兆尹府大人程子學眸光一亮,“本府已經找到了蔣玉濤!”
什麼?
靳雲輕脣皮一勾,“蔣玉濤的屍體不是已經在天沐山山神廟擺著麼…”不過從京兆尹府大人的眼神裡可以看出,程子學大人意思並不在此,而是說…
“難道蔣玉濤真如本縣主推斷的那樣,他還活著,程大人你找到他的人?”靳雲輕話音剛落。
點點頭,程子學捋了一下美男須,對右側的烏藍紗櫥深處道,“蔣大人,別隱藏了,快出來吧,雲輕會幫助你的!”
緩緩而又深沉得腳步聲,落地有力,證明蔣玉濤至少是個昂藏七尺的男兒漢。
果然,靳雲輕見他走出來,七尺身高,面容俊美,只是他彷彿大病初癒,身體極為虛弱,嘴角邊上有一絲乾癟的痕跡。
“這位便是雲輕縣主了。”程子學代為引見。
“雲輕縣主一定要幫蔣某查出到底是誰要害我!”
那裡蔣玉濤雙手一拱,正欲要跪下來。
“刺史大人莫須如此。”
大周男女設防,靳雲輕作了一個微微的虛扶動作即可。
那貌美驚鴻,身材昂藏的徐州刺史蔣玉濤,初見靳雲輕,暗暗感到佩服,看起來如此弱不禁風的小小女子竟有超天破案之能!
被如斯標緻美男子端詳甚久,雲輕耳腮隱隱發燙,轉移視線,不去看他。
“非是蔣某無狀輕薄,蔣某實在是想不到雲輕小姐你一小小女子,竟有這樣的大才!若是男子!必定是我大周棟樑!”
心悅誠服的聲音,從蔣玉濤嘴裡發出聲來,是如此美妙動聽。
“難道非是要男子才能挑起大周國祚之梁麼?”靳雲輕輕笑。
“是,自古巾幗不讓鬚眉,說的沒有錯。蔣某失言…失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