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一次看火車

第一次看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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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火車

十一歲那年秋,我在公共食堂吃飯,飯吃不飽,卻和村裡最要好的光福商量去三都看火車,村裡小夥伴們要跟,我們沒答應。

三都,我們沒去過,只曉得沿公路往南走,看見火車就到了。村裡大人們“挑腳”去那裡,往返一次要一天。我倆捨不得白跑去看火車,決定也挑一次腳。

這天,我倆早早地吃了飯,又各用鎖口布袋裝一缽飯掛在擔上,信心百倍地上了路。誰知走不到半里,細毛、細竹國漢三個小夥伴追上來了,他們還告訴我們前漢和前立被他們媽抓住了。我沒叫他們回家,竟然慷慨答應帶他們一起去。

約摸走了五里,到了一個叫茅坪的地方。都喊肚慌了,於是五人每人一口輪吃了兩缽老秤不足八兩米飯,然後把缽子藏在公路側邊剌蓬裡,又繼續趕路。到離三都還有五里地的煤校時,日頭已斜掛在西半天。五人又累又餓,都坐在地上不肯走了。

這時,陡地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吼叫,我高興地喊:

“火車!”大家倏地站起,忙把兩擔竹子解開,五個人扛的扛,抬的抬,螞蟻搬家似的終於在日頭快落山前把竹子弄到了收購站。

貨一交,肚子竟不餓了,兩腳也輕飄起來。我花一角錢買了一盒火柴一包煙。一人發一支,很神氣地抽著,拐上了鐵路。眼瞄筆直的鐵路伸向遠方;撿路基上的鋼板鋼釘,挑滿意的裝進鎖口布袋。一切都感到新奇,一副忘乎所以的情態。正得意間,一列火車吼叫著向我們迎面衝來。我頓時緊張,他們四個更害怕,我們丟了布袋一齊滾下路基撲倒——其實火車離我們還很遠。

我們總算心滿意足地看到火車了,其實只是爬起來後才看見火車的尾巴。太陽落山了,我們不敢再玩,由原路返回,走到煤校,夜幕漸漸籠罩下來,肚子已餓得慌不過了,可沒法子,那時即便有錢也買不到東西。布袋也越來越沉,兩人開始把撿來的東西一樣一樣惋惜地丟掉.各自留下巴掌大一塊鋼板,拇指粗兩顆鋼釘。

這晚,偏偏又是下弦月,一路上五個人手牽手摸黑走著,又出了幾件險事和趣事,到了家門口,半邊月才從東邊的騎天嶺後探出頭來,此時,已過半夜,五個人同時大喊大叫起來。幾家急得團團轉的大人聽到喊聲一個個眼淚汪汪地迎住我們,但誰也沒罵我倆。‘

值得一提的是前漢前立還守在一堆旺火前,不斷添松柴,說是天太黑,怕我們找不到灣了。

現在我們都四十老幾,每逢相聚談起第一次看火車的事,孩子們聽起來都說很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