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49節

第4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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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節

動起刑來。堅稱”身是尼僧,並無犯法”。理刑又取穩婆進來,逐一驗過,多是女身。理刑沒做理會處,思量道:”若如此,這些汗巾簿藉,如何解說”喚穩婆密問道:”難道毫無可疑”穩婆道:”止有年小的這個尼姑,雖不見男形,卻與女人有些兩樣。”理刑猛想道:”從來聞有縮陽之術,既這一個有些兩樣,必是男子。我記得一法,可以破之。”命取油塗其陰處,牽一隻狗來舔食,那狗聞了油香,伸了長舌舔之不止。元來狗舌最熱,舔到十來舔,小尼熱癢難煞,打一個寒噤,騰的一條棍子直統出來,且是堅硬不倒,眾尼與穩婆掩面不迭。理刑怒極道:”如此奸徒死有餘辜。”喝叫拖翻,重打四十,又夾一夾棍,教他從實供招來蹤去跡。只得招道:”身系本處遊僧,自幼生相似女,從師在方上學得采戰伸縮之術,可以夜度十女。一向行白蓮教,聚集婦女奸宿。雲遊到此庵中,有眾尼相愛留住。因而說出能會縮陽為女,便充做本菴菴主,多與那夫人小姐們來往。來時誘至樓上同宿,人鄉不疑。直到引動**興,調得情熱,方放出肉具來,多不推辭。也有剛正不肯的,有個**咒迷了他,任從**欲,事畢方解。所以也有一宿過,再不來的。其餘盡是兩相情願,指望永遠取樂,不想被爺爺驗出,甘死無辭。”

方在供招,只見豪家聽了妻女之言,道是理刑拿了家用尼姑去,寫書來囑託討饒。理刑大怒,也不回書,竟把汗巾、簿藉,封了送去。豪家見了羞赧無地。理刑乃判雲:

審得王某系三吳亡命。憂僕奸徒。倡白蓮以惑黔首,抹紅粉以溷朱顏。教祖沙門,本是登岸和尚;嬌藏金屋,改為入幕觀音。抽玉筍合掌禪床,孰信為尼為尚脫金蓮展身繡榻,誰知是女是男譬之鸛入鳳巢,始合關雌之好;蛇游龍窟,豈無**之私明月本無心,照霜閨而寡居不寡;清風原有意,入朱戶而孤女不孤。廢其居,火其書,方足以滅其跡;剖其心,刳其目,不足以盡其辜。

判畢,分付行刑的,百般用法擺佈,備受慘酷。那一個粉團也似的和尚,怎生熬得過登時身死。四尼各責三十,官賣了,庵基拆毀。那小和尚屍首,拋在觀音潭。聞得這事的,都去看他。見他**累垂,有七八寸長,一似驢馬的一般,盡皆掩口笑道:”怪道內眷們喜歡他”平日與他往來的人家內眷,聞得此僧事敗,吊死了好幾個。這和尚奸騙了多年,卻死無葬身之所。若前此回頭,自想道不是久長之計,改了念頭,或是索性還了俗,娶個妻子,過了一世,可不正應著看官們說的道”叫騙的也有沒事”這句話了便是人到此時,得了些滋味,昧了心肝,直待至死方休。所以凡人一走了這條路,鮮有不做出來的。正是:

善惡到頭終有報,只爭來早與來遲

這是男妝為女的了,而今有一個女妝為男,偷期後得成正果的話。洪熙年間,湖州府東門外有一儒家,姓楊,老兒亡故,一個媽媽同著小兒子並一個女兒過活。那女兒年方一十二歲,一貌如花,且是聰明。單隻從小的三好兩歉,有些小病。老媽媽沒一處不想到,只要保佑他長大,隨你甚麼事也去做了。忽一日,媽媽和女兒正在那裡做繡作,只見一個尼姑步將進來,媽媽歡喜接待。元來那尼姑,是杭州翠浮庵的觀主,與楊媽媽來往有年。那尼姑也是個花嘴騙舌之人,平素只貪些風月,庵裡收拾下兩個後生徒弟,多是通同與他做些不伶俐勾當的。那時將了一包南棗,一瓶秋茶,一盤白果,一盤粟子,到楊媽媽家來探望。敘了幾句寒溫,那尼姑看楊家女兒時,生得如何:

休態輕盈,丰姿旖旎。白似梨花帶雨,嬌如桃瓣隨風。緩步輕移,裙拖下露兩竿新筍;合羞欲語,領緣上動一點朱櫻。直饒封陟不生心,便是魯男須動念。

尼姑見了,問道:”姑娘今年尊庚多少”媽媽答道:”十二歲了,諸事倒多伶俐,只有一件沒奈何處:因他身子怯弱,動不動三病四痛,老身恨不得把身子替了他。為這一件上,常是受怕擔憂。”尼姑道:”媽媽,可也曾許個願心保禳保禳麼”媽媽道;”咳那一件不做過求神拜佛,許願禱告,只是不能脫身。不知是什麼晦氣星進了命,再也退不去”尼姑道:”這多是命中帶來的。請把姑娘八字與小尼推一推看。”媽媽道:”師父元來又會算命,一向不得知。”便將女兒年月日時,對他說了。

尼姑做張做智,算了一回,說道:”姑娘這命,只不要在媽媽身伴便好。”媽媽道:”老身雖不捨得他離眼前,今要他病好,也說不得。除非過繼到別家去,卻又性急裡沒一個去處。”尼姑道:”姑娘可曾受聘了麼”媽媽道:”不曾。”尼姑道:”姑娘命中犯著孤辰,若許了人家時,這病一發了不得。除非這個著落,方合得姑娘貴造,自然壽命延長,身體旺相。只是媽媽自然捨不得的,不好啟齒。”媽媽道:”只要保得沒事時,隨著那裡去何妨”尼姑道:”媽媽若割捨得下時,將姑娘送在佛門做個世外之人,消災增福,此為上著。”媽媽道:”師父所言甚好,這是佛天面上功德。我雖是不忍拋撇。譬如多病多痛死了,沒奈何走了這一著罷。也是前世有緣,得與師父廝熟。倘若不棄,便送小女與師父做個徒弟。”尼姑道:”姑娘是一點福星,若在小庵,佛面上也增多少光輝,實是萬分之幸。只是小尼怎做得姑娘的師父”媽媽道:”休恁他說只要師父抬舉他一分,老身也放心得下。”尼姑道:”媽媽說那裡話姑娘是何等之人,小尼敢怠慢他小庵雖則貧寒,靠著施主們看覷,身衣口食,不致淡泊,媽媽不必掛心。”媽媽道:”恁地待選個日子,送到庵便了。”媽媽一頭看歷日,一頭不覺簌簌的掉淚。尼姑又勸慰了一番。媽媽揀定日子,留尼姑在家,住了兩日,僱只船叫女兒隨了尼姑出家。母子兩個抱頭大哭一番。

女兒拜別了母親,同尼姑來到庵裡,與眾尼相見了,拜了師父,擇日與他剃髮,取法名叫做靜觀。自此楊家女兒便在翠浮庵做了尼姑,這多是楊媽媽沒生意,有詩為證:

弱質雖然為病磨,無常何必便來拖

等閒送上空門路,卻使他年自擇窩。

你道尼姑為甚攛掇楊媽媽叫女兒出家元來他日常要做些不公不法的事,全要那兒個後生標緻徒弟做個牽頭,引得人動。他見楊家女兒十分顏色,又且媽媽只要保扶他長成,有甚事不依了他所以他將機就計,以推命做個人話,唆他把女兒送入空門,收他做了徒弟。那時楊家女兒十二歲上,情竇未開,卻也不以為意。若是再大幾年的,也抵死不從了。自做了尼姑之後,每常或同了師父,或自己一身到家來看母親,一年也往來幾次。媽媽本是愛惜女兒的,在身邊時節,身子略略有些不爽利,一分便認做十分,所以動不動,憂愁思慮。離了身畔,便有些小病,卻不在眼前,倒省了許多煩惱。又且常見女兒到家,身子健旺;女兒怕娘記掛,口裡只說舊病一些不發。為此,那媽媽一發通道該是出家的人。也倒不十分懸念了。

話分兩頭。卻說湖州黃沙巷裡有一個秀才,複姓聞人,單名一個嘉字,乃祖貫紹興。因公公在烏程處館,超藉過來的。面似潘安,才同子建,年十六歲。堂上有四十歲的母親,家貧未有妻室。為他少年英俊,又且氣質閒雅,風流瀟灑,十分在行,朋友中沒一個不愛他敬他的。所以時常有人齎助他。至於邀遊宴飲,一發罷他不得。但是朋友們相聚,多以聞人生不在為歉。

一日,正是正月中旬天氣,梅花盛發。一個後生朋友,喚了一隻遊船,拉了聞人生往杭州耍子,就便往西溪看梅花。聞人生稟過了母親同去,一日夜到了杭州。那朋友道:”我們且先往西溪,看了梅花,明日進去。”便叫船家把船撐往西溪。不上個把時辰,到了。泊船在岸,聞人生與那朋友,步行上崖,叫僕從們挑了酒盒,相挈而行。約有半里多路,只見一個松林,多是合抱不交的樹。林中隱隱一座庵觀,周圍一帶粉牆包裹,向陽兩扇八字牆門,門前一道溪水,甚是僻靜。兩人走到庵門前閒看,那庵門掩著,裡面卻象有人窺覷。那朋友道:”好個清幽庵院我們扣門進去討杯茶吃了去,何如”聞人生道”還是趁早去看梅花要緊。轉來進去不遲。”那朋友道:”有理,有理。”拽開腳步便去,頃刻間走到,兩人看梅花時,但見:

爛銀一片,碎玉千重。幽馥襲和風,賈午異香還較遜;素光映麗日,西子靚妝應不如。綽約幹能做冰霜,參差影偏宜風月。騷人題詠安能盡,韻客杯盤何日休

兩人看了,閒玩了一回,便叫將酒盒來開懷暢飲。天色看看晚來,酒已將盡,兩人吃個半酣,取路回舟中來。那時天已昏黑,只要走路,也不及進庵中觀看,怠怠下船,過了一夜。次早,松木場上岸不題。

且說那個庵,正是翠浮庵,便是楊家女兒出家之處。那時靜觀已是十六歲了,更長得儀容絕世,且是性格幽閒。日常有些俗客往來,也有注目看他的,也有言三語四挑撥他的。眾尼便嘻笑趨陪,殷勤款送。他只淡淡相看,分毫不放在心上。閒常見眾尼每幹些勾當,只做不知。閉門靜坐,看些古書,寫些詩句,再不輕易出來走動。也是機緣湊泊,適才聞人生庵前閒看時,恰好靜觀偶然出來閒步,在門縫裡窺看。只見那聞人生逸緻翩翩,有出塵之態。靜觀注目而視,看得仔細。見聞人生去遠了,恨不得趕上去飽看一回。無聊無賴的只得進房,心下想道:”世間有這般美少年,莫非天仙下降人生一世,但得恁地一個,便把終身許他,豈不是一對好姻緣奈我已墮入此中,這事休題了。”嘆口氣,噙著眼淚。正是:

啞子漫嘗黃柏味,難將苦口向人言。

看官聽說,但凡出家人,必須四大俱空。自己發得念盡,死心塌地,做個佛門弟子,早夜修持,凡心一點不動,卻才算得有功行。若如今世上,小時憑著父母蠻做,動不動許在空門,那曉得起頭易,到底難。到得大來,得知了這些**滋味,就是強制得來,原非他本心所願。為此就有那不守分的,汙穢了禪堂佛殿,正叫做”作福不如避罪”。奉勸世人再休把自己兒女送上這條路來。

閒話休題,卻說聞人生自杭州歸來,茬苒間又過了四個多月。那年正是大比之年,聞人生已從道間取得頭名,此時正是六月天氣,卻不甚熱,打點束裝上杭。他有個姑娘在杭州關內黃主事家做孤孀,要去他莊上尋間清涼房舍,靜坐幾時。看了出行的日子,已得朋友們資助了些盤纏,安頓了母親,僱了只航船,帶了家僮阿四,攜了書囊前往。才出東門,正行之際,岸上一個小和尚說著湖州的話叫道:”船是上杭州的麼”船家道:”正是,送一位科舉相公上去的。”和尚道:”既如此,可帶小僧一帶,舟金依例奉上。”船家道:”師父,杭州去做甚麼”和尚道:”我出家在靈隱寺,今到俗家探親,卻要回去。”船家道:”要問艙裡相公,我們不敢自主。”只見那阿四便鑽出船頭上來,嚷道:”這不識時務小禿驢我家官人正去鄉試,要討彩頭,撞將你這一件禿光光不利市的物事來。去便去,不去時我把水兜豁上一頓水,替你洗潔淨了那亂代頭。”你道怎地叫做”亂代頭”昔人有嘲誚和尚說話道:”此非治世之頭,乃亂代之頭也。”蓋為”亂””卵”二字,音相近。阿四見家主與朋友們戲虐,曾說過,故此學得這句話,罵那和尚。和尚道:”載不載,問一聲也不衝撞了甚麼何消得如此嚷”聞人生在艙裡聽見,推窗看那和尚,且是生得清秀、嬌嫩,甚覺可愛,又見說是靈隱寺的和尚,便想道:”靈隱寺去處,山水最勝,我便帶了這和尚去,與他做個相知往來,到那裡做下處也好。”慌忙出來喝住道:”小廝不要無理鄉里間的師父,既要上杭時,便下船來做伴同去何妨”也是緣分該是如此,船家得了此話,便把船擾岸。那和尚一見了聞人生,吃了一驚,一頭下船,一頭瞅著聞人生只顧看。聞人生想道:”我眼裡也從不見這般一個美麗長老,容色絕似女人。若使是女身,豈非天姿國色可惜是個和尚了。”和他施禮罷,進艙裡坐定。卻值風順,拽起片帆,船去如飛。

兩個在艙中,各問姓名了畢,知是同鄉,只說著一樣的鄉語,一發投機。聞人生見那和尚談吐雅緻,想道:”不是個唐僧。”只見他一雙媚眼,不住的把聞人生上下只顧看。天氣暴暑,聞人生請他寬了上身單衣,和尚道:”小僧生性不十分畏暑,相公請自便。”看看天晚,吃了些夜飯,聞人生便讓和尚洗澡,和尚只推是不消。聞人生洗了澡,已自因倦,搬倒頭,只尋睡了。阿四也往梢上去自睡。那和尚見人睡靜,方滅了火,解衣與聞人生同睡。卻自翻來覆去,睡不安穩,只自嘆氣。見聞人生已睡熟,悄悄坐起來,伸隻手把他身上摸著。不想正摸著他一件蹺尖頭、硬篤篤的東西,捏了一把。那時聞人生正醒來,伸個腰,那和尚流水放手,輕輕的睡了倒去。聞人生卻已知覺,想道:”這和尚倒來惹騷恁般一個標緻的,想是師父也不饒他,倒是慣家了。我便兜他來男風一度也使得,如何肉在口邊不吃”聞人生正是少年高興的時節,便爬將過來與和尚做了一頭,伸將手去摸時,和尚做一團兒睡著,只不做聲。聞人生又摸去,只見軟團團兩隻奶兒。聞人生想道:”這小長老,又不肥胖,如何有恁般一對好奶”再去摸他後庭時,那和尚卻象驚怕的,流水翻轉身來仰臥著。聞人生卻待從前面抄將過去,才下手卻摸著前面高聳聳似饅頭般一團肉,卻無**。聞人生倒吃了一驚,道:”這是怎麼說”問他道:”你實說,是甚麼人”和尚道:”相公,不要則聲,我身實是女尼。因怕路上不便,假稱男僧。”聞人生道:”這等一發有緣,放你不過了。”不問事由,跳上身去。那女尼道:”相公可憐小尼還是個女身,不曾破肉的,從容些則個。”聞人生此時慾火正高,那裡還管挨開兩股,徑將**直搗。無奈那尼姑含花未慣風和雨,怎當聞人生興發忙施雨與風。遷延再四,方沒其身。那女尼只得蹙眉齧齒忍耐。

霎時雲收雨散。聞人生道:”小生無故得遇仙姑,知是睡裡夢裡須道住止詳細,好圖後會。”女尼便道:”小尼非是別處人氏,就是湖州東門外楊家之女,為母親所誤,將我送入空門。今在西溪翠浮庵出家,法名靜觀,那裡庵中也有來往的,都是些俗子村夫,沒一個看得上眼。今年正月間,正在門首閒步,看見相公在門首站立,儀表非常,便覺神思不定,相慕已久。不想今日不期而會,得諧魚水,正合夙願,所以不敢推拒。非小尼之**也。願相公勿認做萍水相逢,須為我圖個終身便好。”聞人生道:”尊翁尊堂還在否”靜觀道:”父親楊某,亡故已久,家中還有母親與兄弟。昨日看母親來,不想遇著相公。相公曾娶妻未”聞人生道:”小生也未有室,今幸遇仙姑,年貌相當,正堪作配。況是同郡儒門之女,豈可埋沒於此須商量個長久見識出來。”靜觀道:”我身已託於君,必無二心。但今日事體匆忙,一時未有良計。小庵離城不遠,且是僻靜清涼,相公可到我庵中作寓,早晚可以攻書,自有道者在外打齋,不煩薪水之費,亦且可以相聚。日後相個機會,再作區處。相公意下何如”聞人生道:”如此甚好,只恐同伴不容。”靜觀道:”庵中止有一個師父,是四十以內之人。色上且是要緊,兩個同伴多不上二十來年紀,他們多不是清白之人。平日與人來往,盡在我眼裡,那有及得你這樣儀表若見了你,定然相愛。你便結識了他們,以便就中取事。只怕你不肯留,那有不留你之事”聞人生聽罷,歡喜無限道:”仙姑高見極明,既恁地,來早到松木場,連我家小廝打發他隨船回去。小生與仙姑同往便了。”說了一回,兩人摟抱有興,再講那歡娛起來。正是:

平生未解到花關,修到花關骨盡寒。

此際本知真與夢,幾回暗裡抱頭看。

事畢,只聽得晨雞亂唱,靜觀恐怕被人知覺,連忙披衣起身。船家忙起來行船,阿四也起來伏侍梳洗,吃早飯罷,趕早過了關。阿四問道:”那裡歇船好到黃家去問下處。”聞人生道:”不消得下處了。這小師父寺中有空房,我們竟到松木場上岸罷。”船到松木場,只說要到靈隱寺,僱了一個腳伕,將行李一擔挑了,聞人生分付阿四道:”你可隨船回去,對安人說聲,不消記念我只在這師父寺裡看書。場畢,我自回來,也不須教人來討信得。”打發了,看他開了船,聞人生才與靜觀僱了兩乘轎,抬到翠浮庵去。另與腳伕說過,叫他跟來。霎時到了,還了轎錢腳錢,靜觀引了聞人生進庵道:”這位相公要在此做下處,過科舉的。”

眾尼看見,笑臉相迎。把聞人生看了又看,愈加歡愛。殷殷勤勤的,陪過了茶,收拾一間潔淨房子,安頓了行李。吃過夜飯,洗了浴。少不得先是庵主起手快樂一宵。此後這兩個,你爭我奪輪番伴宿。靜觀恬然不來兜攬,讓他們歡暢,眾尼無不感激靜觀。混了月餘,聞人生也自支援不過。他們又將人参湯、香薷飲、蓮心、圓眼之類,調漿聞人生,無所不至。聞人生倒好受用。

不覺已是穿針過期,又值六月半盂蘭盆大齋時節。杭州年例,人家功果,點放河燈。那日還是六月十二日,有一大戶人家差人來庵裡請師父們唸經,做功果。庵主應承了,眾尼進來商議道:”我們大眾去做道場,十三到十五有三日停留。聞官人在此,須留一個相陪便好。只是忒便宜了他。”只見兩尼,你也要住,我也要住,靜觀只不做聲。庵主道:”人家去做功果,自然推不得。不消說聞官人原是靜觀引來的,你兩個討他便宜多了,今日只該著靜觀在此相陪,也是公道。”眾人道:”師父處得有理。”靜觀暗地歡喜。眾尼自去收拾法器經箱,連老道者多往家去了。

靜觀送了出門,進來對聞人生道:”此非久戀之所,怎生作個計較便好今試期日近,若但迷戀於此,不惟攀桂無分,亦且身軀難保。”聞人生道:”我豈不知只為難捨著你,故此強與眾歡,非吾願也。”靜觀道:”前日初會你時,非不欲即從你作脫身之計,因為我在家中來,中途不見了,庵主必到我家裡要人,所以不便。今既在此多時了,我乘此無人在庵,與你逃去,他們多是與你有染的,心頭病怕露出來,料不好追得你。”聞人生道:”不如此說,我是個秀才家,家中況有老母。若同你逃至我家,不但老母驚異,未必相容;亦且你庵中追尋得著,驚動官府,我前程也難保。何況你身子不知作何著落此事行不得。我意欲待赴試之後,如得一第,娶你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