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37節

第3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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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節

”老和尚道:”使不得,野昧不吃吃家食”咬咬掐掐,纏帳不住。小和尚只得爬了下來讓他。杜氏心下好些不象意,那有好氣待他,任他抽了兩抽。杜氏帶恨的撇了兩撇,那老和尚是急壞了的,忍不住一瀉如注。早已氣喘聲嘶,不濟事了。杜氏冷笑道:”何苦呢”老和尚羞慚無地,不敢則聲。寂寂向了裡床,讓他兩個再整旗槍,恣意交戰。兩人多是少年,無休無歇的,略略睡睡,又弄起來。老和尚只好嚥唾蠱毒魔魅的,做盡了無數的厭景。

天明瞭,杜氏起來梳洗罷,對智圓道:”我今日去休。”智圓道:”娘子昨日說多住幾日不妨的,況且此地僻靜,料無人知覺,我你方得歡會,正在好頭上,怎捨得就去,說出這話來”杜氏悄悄說道:”非是我捨得你去,只是吃老頭子纏得苦,你若要我住在此,我須與你兩個自做一床睡,離了他才使得。”智圓道:”師父怎麼肯”杜氏道:”若不肯時,我也不住在此。”智圓沒奈何,只得走去對師父說道:”那杜娘子要去,怎麼好”老和尚道:”我看他和你好得緊,如何要去”智圓道:”他須是良人家出身,有些羞恥,不肯三人同床,故此要去,依我愚見,不若等我另鋪下一床,在對過房裡,與他兩個同睡晚把,哄住了他,師父乘空便中取事。等他熟分了,然後團做一塊不遲。不然逆了他性,他走了去,大家多沒分了。”老和尚聽說罷,想著夜間三人一床,枉動了許多火,討了許多厭,不見快活;又恐怕他去了,連寡趣多沒綽處,不如便等他們背後去做事,有時我要他房裡來獨享一夜也好,何苦在旁邊惹厭便對智圓道:”就依你所見也好,只要留得他住,畢竟大家有些滋昧,況且你是我的心,替你好了,也是好的。”老和尚口裡如此說,心裡原有許多的醋意,只得且如此許了他,慢慢再看。智圓把鋪房另睡的話,回了杜氏。杜氏千歡萬喜的住下了,只等夜來歡樂。

到了晚間,老和尚叫智圓分付道:”今夜我養養精神,讓你兩個去快活一夜,須把好話哄住了他,明日卻要讓我。”智圓道:”這個自然,今夜若不是我伴住他,只如昨夜混攪,大家不爽利,留他不住的。等我團熟了他,牽與師父,包你象意。”老和尚道:”這才是知心著意的肉。”智圓自去與杜氏關了房門睡了。此夜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快活不盡。

卻說那老和尚一時怕婦人去了,只得依了徒弟的言語。是夜獨自個在房裡,不但沒有了婦人,反去了個徒弟,弄得孤眠獨宿了,好些不象意。又且想著他兩個此時快樂,一發睡不去了。倒枕捶床了一夜,次日起來,對智圓道:”你們好快活撇得我清冷。”智圓道:”要他安心留住,只得如此。”老和尚道:”今夜須等我象心象意一夜。”

到得晚間,智圓不敢逆師父,勸杜氏到師父房中去。杜氏死也不肯,道:”我是替你說過了,方住在此的。如何又要我去陪這老厭物”智圓道:”他須是吾主家的師父。”杜氏道:”我又不是你師父討的,我怕他做甚逼得我緊,我連夜走了家去。”智圓曉得他不肯去,對師父道:”他畢竟有些害羞,不肯來,師父你到他房裡去罷。”老和尚依言,摸將進去,杜氏先自睡好了,只待等智回來幹事。不曉得是老和尚走來,跳上床去,杜氏只道是智圓,一把抱來親個嘴,老和尚骨頭多酥了,直等做起事來,杜氏才曉得不是了,罵道:”又是你這老厭物,只管纏我做甚麼”老和尚不揣,恨命價弄送抽拽,只指望討他的好處,不想用力太猛,忍不住吁吁氣喘將來。杜氏方得他抽拽一番,正略覺得有些興動,只見已是收兵鑼光景。曉得陽精將瀉,一場掃興,把自家身子一歪,將他盡力一推,推下床來。那老和尚的陽精將瀉,不曾瀉得在裡頭,粘粘涎涎都弄在床沿上與自己腿上了。地上爬起來,心裡道:”這婆娘如此狠毒”恨恨地走了自房裡去。智圓見師父已出來了,然後自己進去補空。杜氏正被和尚引起了興頭沒收場的,卻得智圓來,正好解渴。兩個不及講話,摟看就弄,好不熱鬧。只有老和尚到房中氣還未平,想道:”我出來了,他們又自快活,且去聽他一番。”走到房前,只聽得山搖地動的,在床裡**戲。摩拳擦掌的道:”這婆娘直如此分厚薄你便多少分些情趣與我,也圖得大家受用。只如此讓了你兩個罷。明日拚得個大家沒帳”悶悶的自去睡了。

一覺睡到天明起來,覺得**莖中有些作癢,又有些梗痛,走去撒尿,點點滴滴的,元來昨夜被杜氏推落身子,陽精瀉得不暢,弄做了個白濁之病。一發恨道:”受這歹婆娘這樣累”及至杜氏起來了,老和尚還厚著臉撩拔他幾句。杜氏一句話也不來招攬,老大沒趣。又見他與智圓交頭接耳,嘻嘻哈哈,心懷忿毒。到得夜來,智圓對杜氏道:”省得老和尚又來歪廝纏,等我先去弄倒了他。”杜氏道:”你快去,我睡著等你。”智圓走到老和尚房中,裝出平日的媚態,說道:”我兩夜拋撇了師父,心裡過意不去,今夜同你睡休。”老和尚道:”見放著雌兒在家裡,卻自尋家常飯吃你好好去叫他來相伴我一夜。”智圓道:”我叫他不肯來,除非師父自去求他。”老和尚發恨道:”我今夜不怕他不來”一直的走到廚下,拿了一把廚刀走進杜氏房來道:”看他若再不知好歹,我結果了他。”

杜氏見智圓去了好一會,一定把師父安頓過。聽得床前腳步晌,只道他來了,口裡叫道:”我的哥,快來關門罷我只怕老厭物又來纏。”老和尚聽得明白,真個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厲聲道:”老厭物今夜偏要你去睡一覺”就把一隻手去**拖他下來。杜氏見他來的狠,便道:”怎的如此用強我偏不隨你去”吊住床楞,恨命掙住。老和尚力拖不休。杜氏喊道:”殺了我,我也不去”老和尚大怒道:”真個不去,吃我一刀,大家沒得弄”按住脖子一勒,老和尚是性發的人,使得力重,果把咽喉勒斷。杜氏跳得兩跳,已此嗚呼了。

智圓自師父出了房門,且眠在床裡等師父訊息。只聽得對過房裡叫喊罷,就劈撲的晌,心裡疑心,跑出看時,正撞著老和尚拿了把刀房裡出來。看見智圓,便道:”那鳥婆娘可恨我已殺了。”智圓吃了一驚道:”師父當真做出來”老和尚道:”不當真只讓你快活”智圓移個火,進房一看,只叫得苦道:”師父直如此下得手”老和尚道:”那鳥婆娘嫌我,我一時性發了。你不要怪我,而今事已如此,不必遲疑,且併疊過了,明日另弄個好的來與你快活便是。”智圓苦在肚裡,說不出,只得隨了老和尚拿著鍬钁,背到後園中埋下了。智圓暗地垂淚道:”早知這等,便放他回去了也罷,直恁地害了他性命”老和尚又怕智回煩惱,越越的攛哄他歡喜,瞞得水洩不通,只有小沙彌怪道不見了這婦人,卻是娃子家不來跟究,以此無人知道,不題。

卻說杜氏家裡見女兒回去了兩三日,不知與丈夫和睦未曾叫個人去望望。那井家正叫人來杜家接著,兩下里都問個空。井家又道:”杜家因夫妻不睦,將來別嫁了。”杜家又道:”井家夫妻不睦,定然暗算了。”兩邊你賴我,我賴你,爭個不清。各寫一狀,告到縣裡。縣裡此時缺大尹,卻是一個都司斷事在那裡署印。這個斷事,姓林名大合,是個福建人,雖然太學出身,卻是吏才敏捷,見事精明,提取兩家人犯審問。那井慶道:”小的妻子向來與小的爭竟口舌,彆氣歸家的。丈人欺心,藏過了,不肯還了小的,須有王法。”杜老道:”專為他夫妻兩個不和,歸家幾日。三日前老夫妻已相勸他氣平了,打發他到夫家去。又不知怎地相爭,將來磨滅死了,反來相賴。望青天做主。”言罷,淚如雨下。林斷事看那井慶是個樸野之人,不象惡人,便問道:”兒女夫妻為什麼不和”井慶道:”別無甚差池,只是平日嫌小的粗鹵,不是他對頭,所以尋非鬧吵。”斷事問道:”你妻子生得如何”井慶道:”也有幾分顏色的。”斷事點頭,叫杜老問道:”你女兒心嫌錯了配頭,鄙薄其夫。你父母之情,未免護短,敢是賴著另要嫁人,這樣事也有。”杜老道:”小的家裡與女婿家,差不多路,早晚婚嫁之事,瞞得那個難道小的藏了女兒,捨得私下斷送在他鄉外府,再不往來不成是必有個人家,人人曉得。這樣事怎麼做得小的藏他何干自然是他家擺佈死了,所以無影無蹤。”林斷事想了一回道:”都不是這般說,必是一邊歸來,兩不照會,遇不著好人,中途差池了。且各召保聽侯緝訪。”遂出了一紙廣緝的牌,分付公人,四下探訪。過了多時,不見影響。

卻說那縣裡有一門子,姓俞,年方弱冠,姿容嬌媚,心性聰明。元來這家男風是福建人的性命,林斷事喜歡他,自不必說。這門子未免恃著愛寵,做件把不法之事。一日當堂犯了出來,林斷事雖然愛護他,公道上卻去不得。便思量一個計較周全他,等他好將功折罪。密叫他到衙中,分付道:”你罪本當革役,我若輕恕了你,須被衙門中談議。我而今只得把你革了名,貼出牆上,塞了眾人之口。”門子見說要革他名字,叩頭不已,情願領責。斷事道:”不是這話,我有周全之處。那井、杜兩家不見婦人的事,其間必有緣故。你只做得罪於我,逃出去替我密訪。只在兩家相去的中間路里,不分鄉村市井,道院僧房,俱要走到,必有下落。你若訪得出來,我不但許你復役,且有重賞。那時別人就議論我不得了。”

門子不得已領命而去。果然東奔西撞,無處不去探聽。他是個小廝家,就到人家去處綽著嘴閒話,帶著眼瞧科,人都不十分疑心的。卻不見甚麼訊息。一日有一夥閒漢,聚坐閒談,門子挨去聽著。內中一個抬眼看見了,勉勉對眾人道:”好個小官兒”又一個道:”這裡太平寺中有個小和尚,還標緻得緊哩。可恨那老和尚,又騷又吃醋,極不長進。”門子聽得,只做不知,洋洋的走了開來。想道:”怎麼樣的一個小和尚,這等贊他我便去尋他看看,有何不可”元來門子是行中之人,風月心性。見說小和尚標緻,心裡就有些動興,問著太平寺的路走來。進得山門,看見一個僧房門檻上坐著一個小和尚,果然清秀異常。心裡道:”這個想是了。”那小和尚見個美貌小廝來到,也就起心,立起身來迎接道:”小哥何來”門子道:”閒著進寺來玩耍。”小和尚殷勤請進奉茶,門子也貪著小和尚標緻,歡歡喜喜隨了進去。老和尚在裡頭看見徒弟引得個小夥子進來,道:”是個道地貨來了。”笑逐顏開,來問他姓名居址。門子道:”我原是衙中門官,為了些事逐了出來。今無處棲身,故此游來游去。”老和尚見說大喜,說道:”小房儘可住得,便寬留幾日不妨。”便同徒弟留茶留酒,著意殷勤。老僧趁著兩杯酒興,便溜他進房。褪下褲兒,行了一度。門子是個慣家,就是老僧也承受了。不比那莊家婦女,見人不多,嫌好道歉的,老和尚喜之不勝。看官聽說:元來是本事不濟的,專好男風。你道為甚麼男風勉強做事,受**的沒甚大趣,軟硬遲速,一隨著你,圖個完事罷了,所以好打發。不象婦女,彼此興高,若不滿意,半途而廢,沒些收場,要發起急來的。故此支吾不過,不如男風自得其樂。這番老和尚算是得趣的了。事畢,智圓來對師父說:”這小哥是我引進來的,到讓你得了先頭,晚間須與我同榻。”老和尚笑道:”應得,應得。”那門子也要在裡頭的,晚間果與智圓宿了。有詩為證:

少年彼此不相饒,我後伊先遞自熬。

雖是智圓先到手,勸酬畢竟也還遭。

說這兩個都是美少,各幹一遭已畢,摟抱而睡。第二日,老和尚只管來綽趣,又要纏他到房裡幹事。智圓經過了前邊的毒,這番倒有些吃醋起來道:”天理人心,這個小哥該讓與我,不該又來搶我的。”老和尚道:”怎見得”智圓道:”你終日把我洩火,我須沒討還伴處,忍得不好過。前日這個頭腦,正有些好處,又被你亂炒,弄斷絕了。而今我引得這小哥來,明該讓我與他樂樂,不為過分。”老和尚見他說得倔強,心下好些著惱,又不敢衝撞他,嘴骨都的,彼此不快活。那門子是有心的,晚間兌得高興時,問智圓道:”你日間說前日甚麼頭腦,弄斷絕了”智圓正在樂頭上,不覺說道:”前日有個鄰居婦女,被我們留住,大家耍耍罷了。且是弄得興頭,不匡老無知,見他與我相好,只管吃醋捻酸,攪得沒收場。至今想來可惜。門子道:”而今這婦女那裡去了何不再尋將他來走走”智圓嘆口氣道:”還再那裡尋去”門子見說得有些緣故,還要探他備細。智圓卻再不把以後的話漏出來,門子沒計奈何。

明日見小沙彌在沒人處,輕輕問他道:”你這門中前日有個婦女來”小沙彌道:”有一個。”門子道:”在此幾日”小沙彌道:”不多幾日。”門子道:”而今那裡去了”小沙彌道:”不曾那裡去,便是這樣一夜不見了。”門子道:”在這裡這幾日,做些甚麼”小沙彌道:”不曉得做些什麼。只見老師父與小師父,攪來攪去了兩夜,後來不見了。兩個常自激激聒聒的一番,我也不知一個清頭。”門子雖不曾問得根由,卻想得是這件來歷了。只做無心的走來,對他師徒二人道:”我在此兩日了,今日外邊去走走再來。”老和尚道:”是必再來,不要便自去了。”智圓調個眼色,笑嘻嘻的道:”他自不去的,掉得你下,須掉我不下”門子也與智圓調個眼色道:”我就來的。”門子出得寺門,一徑的來見林公,把智圓與小沙彌話,備細述了一遍。林公點頭道:”是了,是了。只是這樣看起來,那婦人心死於惡僧之手了。不然,三日之後既不見在寺中了,怎不到他家裡來卻又到那裡去以致爭訟半年,尚無影蹤。”分付門子不要把言語說開了。

明日起早,率了隨從人等,打轎竟至寺中。分付頭踏先來報道:”林爺做了甚麼夢,要來寺中燒香。”寺中糾了合寺眾僧,都來迎接。林公下轎拜神焚香已畢。住持送過茶了,眾僧正分立兩旁。只見林公走下殿階來,仰面對天看著,卻象聽甚說話的。看了一回,忽對著空中打個躬道:”臣曉得這事了。”再仰面上去。又打一躬道:”臣曉得這個人了。”急走進殿上來,喝一聲:”皁隸那裡快與我拿殺人賊”眾皁隸吆喝一聲,答應了。林公偷眼看來,眾僧雖然有些驚異,卻只恭敬端立,不見慌張。其中獨有一個半老的,面如土色,牙關寒戰。林公把手指定,叫皁隸捆將起來。對眾僧道:”你們見麼上天對我說道:殺井家婦人杜氏的,是這個大覺。快從實招來”眾僧都不知詳悉,卻疑道:”這老爺不曾到寺中來,如何曉得他叫大覺分明是上天說話,是真了。”卻不曉得盡是門子先問明瞭去報的。

那老和尚出於突然,不曾打點,又道是上天顯應,先嚇軟了。那裡還遮飾得來只得叩頭,說不出一句。林公叫取夾棍夾起,果然招出前情:是長是短,為與智圓同好,爭風致殺。林公又把智圓夾起,那小和尚柔脆,一發禁不得,套上未收,滿口招承:”是師父殺的,屍見埋後園裡。”林公叫皁隸押了二僧到園中。掘下去,果然一個婦人,項下勒斷,血跡滿身。林公喝叫帶了二僧到縣裡來,取了供案。大覺因姦殺人,問成死罪。智圓同奸不首,問徒三年,滿日還俗當差。隨喚井杜兩家進來認屍領埋,方才兩家疑事得解。

林公重賞了俞門子,準其復役,合縣頌林公神明,恨和尚**惡。後來上司詳允,秋後處決了,人人稱快。都傳說林公精明,能通天上,辨出無頭公案,至今蜀中以為美談,有詩為證:

莊家婦揀漢太分明,色中鬼爭風忒沒情。

捨得去後庭俞門子,裝得來鬼臉林縣君。

卷二十七顧阿秀喜舍檀那物 崔俊臣巧會芙蓉屏

詩曰: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限來時各自飛。

若是遺珠還合浦,卻教拂拭更生輝。

話說宋朝汴梁有個王從事,同了夫人到臨安調官,賃一民房。居住數日,嫌他窄小不便。王公自到大街坊上尋得一所宅子,寬敞潔淨,甚是象意,當把房錢賃下了。歸來與夫人說:”房子甚是好住,我明日先搬東西去了,臨完,我僱轎來接你。”次日併疊箱籠,結束齊備,王公押了行李先去收拾。臨出門,又對夫人道:”你在此等等,轎到便來就是。”王公分付罷,到新居安頓了。就叫一乘轎到舊寓接夫人。轎已去久,竟不見到。王公等得心焦,重到舊寓來問。舊寓人道:”官人去不多時,就有一乘轎來接夫人,夫人已上轎去了。後邊又是一乘轎來接,我問他:夫人已有轎去了。那兩個就打了空轎回去,怎麼還未到”王公大驚,轉到新寓來看。只見兩個轎伕來討錢道:”我等打轎去接夫人,夫人已先來了。我等雖不抬得,卻要賃轎錢與腳步錢。”王公道:”我叫的是你們的轎,如何又有甚人的轎先去接著而今竟不知抬向那裡去了。”轎伕道:”這個我們卻不知道。”王公將就拿幾十錢打發了去,心下好生無主,暴躁如雷,沒個出豁處。

次日到臨安府進了狀,拿得舊主人來,只如昨說,並無異詞。問他鄰舍,多見是上轎去的。又拿後邊兩個轎伕來問,說道:”只打得空轎往回一番,地方街上人多看見的,並不知餘情。”臨安府也沒奈何,只得行個緝捕文書,訪拿先前的兩個轎伕。卻又不知姓名住址,有影無蹤,海中撈月,眼見得一個夫人送在別處去了。王公悽悽惶惶,苦痛不已。自此失了夫人,也不再娶。

五年之後,選了衢州教授。衢州首縣是西安縣附郭的,那縣宰與王教授時相往來。縣宰請王教授衙中飲酒,吃到中間,嘎飯中拿出鱉來。王教授吃了兩著,便停了著,哽哽咽咽眼淚如珠,落將下來。縣宰驚問緣故。王教授道:”此味頗似亡妻所烹調,故此傷感。”縣宰道:”尊閫夫人,幾時亡故”王教授道:”索性亡故,也是天命。只因在臨安移寓,相約命轎相接,不知是甚好人,先把轎來騙,拙妻錯認是家裡轎,上的去了。當時告了狀,至今未有下落。”縣宰色變了道:”小弟的小妾,正是在臨安用三十萬錢娶的外方人。適才叫他治庖,這鱉是他烹煮的。其中有些怪異了。”登時起身,進來問妾道:”你是外方人,如何卻在臨安嫁得在此”妾垂淚道:”妾身自有丈夫,被好人賺來賣了,恐怕出丈夫的醜,故此不敢聲言。”縣宰問道:”丈夫何姓”妾道:”姓王名某,是臨安聽調的從事官。”縣宰大驚失色,走出對王教授道:”略請先生移步到裡邊,有一個人要奉見。”王教授隨了進去。縣宰聲喚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