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27章貞兒的性子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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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27章貞兒的性子單純
王豐榮卻更加氣怒,上前來就狠狠抽了貞兒一耳光,貞兒哪裡是打不還手的主,推開吳蕙蘭,衝上去便要打。
李蓁忙喊:“快攔住貞貴人!”
長順趕忙上前去抱住貞兒的腰,可王豐榮哪肯善罷甘休,忽的摔倒在地,只哭喊道:“貞貴人竟敢在清涼殿前以下犯上對本宮動手!當真是仰仗著李夫人就目中無人了麼!今天本宮就代皇后教訓了你!來人!”
李蓁暗叫不好。
“何事吵吵嚷嚷!”
門一開,劉徹當先而立,身後站著李廣、李敢、李蔡、司馬遷、衛青、公孫敖、公孫弘。
劉徹見貞兒頭髮散亂,還在長順身邊扭動,大有要衝向王豐榮打架的架勢,再看王豐榮坐在地上,滿臉淚痕。登時大怒。
“成何體統!”劉徹喝道。
眾人皆跪下,齊齊請罪。
王豐榮卻還哭道:“陛下,這貞貴人恃寵而驕,竟抓傷了臣妾!”說著便抬手給劉徹看。
白皙的手背上赫然有一道血紅的傷口!
李蓁一見那傷口就覺得有蹊蹺,貞兒並未碰到王豐榮,王豐榮跌倒在地尚且不知是否是貞兒所致,這抓傷根本是無憑無據!
正要開口,吳蕙蘭卻直搖頭。
李蓁看劉徹臉色極差,也知此事絕不可胡亂說話。這麼多朝臣在場,幾位妃嬪失禮失態至此,劉徹怎會輕饒!
“陛下!臣妾入宮以來,從未受過這般羞辱,莫非是臣妾不得陛下喜歡了,竟要受這等氣麼!”王豐榮嚶嚶哭泣。
劉徹遲遲不語,想來他也知道,貞兒的性子單純,若不是有人咄咄逼人先出手,貞兒是斷不會撒潑的。
公孫弘適時的咳嗽了一聲。
劉徹醒悟,淡淡朝王豐榮道:“朕何時不喜歡你了?整日想這些瑣碎事。貞貴人殿前失儀,禁足於披香殿三月,無朕口諭不得探望。”
“陛下!臣妾……”貞兒不服。
李蓁忙的朝她搖頭。
貞兒見李蓁嚴肅的神情,又看劉徹是真的動氣,只好不再說話,垂著頭,喪氣地行禮:“臣妾遵旨,臣妾告退了。”說罷離去。
公孫弘當先開口道:“陛下,既然諸位娘娘來了,臣等先行告退。”
眾臣一一行禮離去。
趙貴人攙扶著王豐榮起身,王豐榮還欲向劉徹告狀,劉徹卻不看她一眼,道:“還要說什麼?這般模樣還不快回宮去收拾!”
王豐榮只得訕訕道:“諾,臣妾失儀,臣妾告退。”說罷還依依不捨望了劉徹一眼。
她剛轉身,劉徹便道:“李夫人隨朕進殿來,其他人都散了,朕看著心煩。”
“諾。”李蓁恭順地道。
王豐榮聞言,拳頭緊握,咬著紅脣,眼裡的恨意都快溢滿。
趙貴人見她氣極,忙上前去低聲勸:“貞貴人那小賤人被禁足,夫人大可一個一個解決,不必置氣。況且陛下方才也是護著夫人的。”
王豐榮眼中青光一閃,嘴角揚起來,撫了撫自己的髮髻,道:“是了,本宮一個一個收拾了,看你還如何神氣!”
清涼殿名副其實。
外面火熱,入殿後便如置身於秋日,涼爽之氣讓人身心愉悅。
李蓁默默站在桌案前,劉徹側身站在窗邊,好似在欣賞窗外鱗次櫛
比的殿宇。
久久,劉徹道:“朕真累。”
李蓁聞言,心疼無比,快步上前去,輕輕握住劉徹的手,道:“前朝後宮諸多事宜都由夫君來操心,哪怕是九五之尊也是吃不消的。但臣妾幼時兄長李延年常說‘能者多勞’,臣妾那時不懂,見了陛下便懂了。”
劉徹側目看李蓁,眼中神情柔和,道:“你總是能開解朕。”
“臣妾只是盼著夫君好。”
劉徹搖頭嘆氣,“後宮若是人人都如蓁兒一般,朕當真是省心不少。”
“想來是天氣炎熱,人難免心浮氣躁,故而做了錯事。陛下心思通透,自當是知曉榮夫人與貞貴人的品性的。”
劉徹道:“罷了,貞兒孩子氣,讓她禁足幾月也好。”說罷抬手撫了撫李蓁的碎髮,道,“你當知曉,朕也並非是隻手遮天。”
李蓁想起方才公孫弘的咳嗽,再想起李良娣被禁足一事,這兩件事如出一轍,可劉徹卻兩邊都不能不顧及。
賞不可賞,罰不可罰,因她們不僅僅一個妃嬪,她們身後是牽動朝堂風雲變化的望族。
李蓁嘆氣,輕拂劉徹的臉頰,“臣妾一直以為陛下無所不能,如今也知曉陛下為了蒼生不得不忍耐。忍耐與等候,只是為了大局,臣妾明白的。貞兒亦不會怪罪陛下。”
“朕幼時受到竇太后牽制,若非朕強硬有人照拂,只怕難有今日。如今竟也無奈於這幾個言官武將!當真是受氣!”劉徹咬牙切齒罵道。
李蓁道:“陛下怎會是拿他們無法呢?不過是不願罷了。良駒終究是良駒,韁繩總歸是握在陛下手中的,臣妾所言可對?”
劉徹恍悟,笑睨著李蓁,道:“朕許你進三殿,當真是明智之舉!來,替朕瞧瞧這些奏章。”
李蓁與劉徹共看奏章直至傍晚時分方才停下休息。
李蓁腦中全是奏章上的字句。
無非是說霍去病全是仰仗著姨娘舅母的關係方才獲得恩寵,又說衛青也如此,若非是平陽公主的關係,何來他從馬奴做到大將軍?
李蓁看的眼花,輕輕放下竹簡,忍不住嘆氣。
“何以嘆息?”劉徹問。
李蓁看向劉徹,想了想才說:“陛下可是准許臣妾直言不諱?”
劉徹頷首,“夫妻之間自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說來。”
李蓁道:“臣妾以為太史公所言未免偏激。衛青大將軍與冠軍侯起先或許確實因平陽公主與皇后娘娘的緣由方才得以面聖獲寵,可衛青大將軍與匈奴打仗多年,未有一敗,難道也是平陽公主的緣故麼?再說冠軍侯,少年英雄本是美事,何以因年少而成過錯?縱然冠軍侯無視軍紀,但若非出其不意,又何以制敵?將他們二人戰場上的廝殺歸為婆姨關係,未免武斷,也未免,叫有功之人寒心。”
劉徹拍手叫好,道:“不想蓁兒倒是見識頗廣。朕正是此意,可朕該如何堵住悠悠之口?眼下用人之際,朕是絕不會棄良將不用的,可朝堂上、百姓的言論,朕亦不能不顧。”
李蓁沉思。
許久,李蓁瞧劉徹的神色,嗔道:“陛下心中早已有了決策,竟還為難臣妾!”
劉徹大笑,將李蓁拉到身側坐下,悠悠道:“司馬遷說霍去病不過是碰巧勝了,朕便再給霍去病一個機會,也是給朕一個機會,讓霍去病證明
,他配得起冠軍侯的美名。”
李蓁正是這樣想,聞言卻問:“陛下又想命人出征?”
“眼下國庫空虛,暫且緩緩。”說罷,劉徹目光清明一片,堅定地說:“但總是要打的。”
前朝的事平定後便已入夏末。
李蓁的恩寵一如往昔,加之上一次為霍去病衛青諫言,也算是暫時與衛氏歸為一脈。而丞相公孫弘和王豐榮同氣連枝,連同李蔡一脈仍舊與衛氏相抗。
前朝如此,後宮如斯。
被禁足的李良娣恢復封位,解除禁足。
當吳蕙蘭匆匆來到昭陽殿告知李蓁此事時,李蓁便開始憂心了。
李良娣能翻身,除去李蔡的緣由,那便是因她有孕了。
“陛下何時宿於披香殿?何以她禁足之時還能有孕?讓她翻了身。”吳蕙蘭顯然還是難以接受這個既成的事實。
李蓁憂心並非是源於李良娣,而是自己遲遲未孕。聞言,只淡淡說:“想來陛下終究是念著舊情的。我們一貫與李良娣無冤無仇,倒也不必擔心。況且她被禁足一事終歸是王豐榮所致,想來她也不會依依王豐榮。”
“蓁兒,你心裡是清楚的。公孫氏與李氏同氣連枝,李良娣難道會捨棄王豐榮來助我們麼?大局為重,她也是知曉的。”
李蓁喝了一口茶,道:“既然姊姊如此焦心,我們只得先做打算了。”
夏末正逢趙貴人的生辰,但劉徹並未上心,故而連賞賜也沒有。
一日眾妃嬪隨劉徹在太液池遊園。劉徹拉著李蓁與皇后並肩而行,其餘妃嬪跟在身後。
“朕記得吩咐了人早早在太液池種下石榴花的,怎麼不見花開滿地?”劉徹問。
衛皇后面露尷尬,道:“陛下恕罪。今年不知為何,石榴花開的並不好,這零星幾朵,便已是難得。”
“陛下可別光顧著賞花,臣妾瞧著皇后娘娘人比花嬌,也需陛下青睞。”李蓁笑說。
劉徹點了一下李蓁的鼻尖,寵溺地說:“你倒是越發大膽了,連子夫也敢打趣!”
衛子夫聽到劉徹喚自己“子夫”,一時間百感交集,怔怔說不出話來。
“臣妾見皇后娘娘就覺得親切,自然覺得可以玩笑,況且陛下難道不覺得娘娘美貌不遜於石榴花麼?”
衛子夫回過神,恢復了以往了神色,道:“李夫人當真是拿本宮說笑了。後宮姊妹皆在本宮之上。”
劉徹道:“子夫若曲,蓁兒若賦,美貌無雙,自是比得那嬌豔的花。不過蓁兒你方才是石榴花,朕見著石榴花想起的便只有你。”
李蓁羞得不再說話。
吳蕙蘭笑說:“陛下可當真厲害,竟連這口齒伶俐的丫頭也說得過!快些替臣妾出出氣!”
“姊姊竟在陛下面前告嘴!當真是不害臊!”李蓁嗔道。
眾人鬨笑。
李蓁餘光瞥見趙貴人。她一身粉絲紗衣,隨風輕揚,波光瀲灩中如同水中的紅蓮,輕盈似蕊,風致清麗難以言喻。
李蓁挽著劉徹,道:“陛下一貫記憶力不好,臣妾今日想考考陛下。”
“何以突然興致來了要考朕?”劉徹奇怪。
王豐榮有些不高興地道:“李夫人當真是被慣壞了,做什麼都有陛下由著,說了皇后不夠,如今還說起陛下的短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