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74章 如果今天你死了(下)

第74章 如果今天你死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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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如果今天你死了(下)

第74章 如果今天你死了(下)

燕寧深呼一口氣,望向清晨的紅日緩緩道出。

“我的家鄉有飛機,只要買一張票就能飛到藍天上,不像這裡,歷經萬般辛苦突破到踵息境才只能微微懸空;我的家鄉還有槍炮導彈坦克軍艦,哪需要不厭其煩地修習道法,枯燥無味地畫著符字;我的家鄉還有豪車別墅香檳美女,還有電腦手機網路小說,還有辣條薯片汽水漢堡,還有……”

“我剛剛才從一所普通大學畢業,像每個普通的大學生一樣,初踏社會,不知人心險惡,每天從牙縫裡省出一元兩元終於攢夠了五千元的時候,又在投簡歷時被一家騙子公司騙走了我僅有的積蓄,一文不剩。”

“在我最倒黴的時候,三餐要是能有一桶泡麵就是最大的幸福,但我沒有告訴父母,即便偶爾影片時也會強顏歡笑,認真地告訴父母我很好。可誰又知道,每當看到手機那頭的父母和弟弟圍在一張小桌上吃著並不如何豐盛卻十分溫馨的飯菜時,我有多羨慕。”

“但我不能回家,我也說不出口,我還沒有做出一點點的成就。”

“每天風裡跑雨裡奔,吃盡苦頭,就在我終於熬到一個好機會時,誰又能想到,我戴上了惹人痛恨的西瓜皮,更可恨的是那片晚霞偏偏撞上了我。”

微頓之下,燕寧把手中玩弄多時的草根狠狠地甩進池裡。

然後對著自己在池裡的倒影,大喊道:“我他孃的怎麼就突然到了這個世界!”

“十三年了,家人為了找我也應該愁壞了身體愁白了黑髮吧?做兒子的不孝,沒有出息,沒能侍奉陪伴在家人身邊。”

“可十三年了,我在這個世界也有個家,我的家人對我很好,我也很愛我的家人。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回到我原來的那個家,而且我也不知道,如果當某天我能夠回到原來的那個家時,我舍不捨得這個家?”

“如果今天我死了,唉,我還有好多遺憾啊……”

麻年一直在盯著燕寧,滿面惑色如池裡倒映的天上雲,密佈萬里。

朝扶晨牽著夫人的手,目光平視前方,不起波瀾道:“雖然我沒聽懂你講的是什麼故事,但我明白你想表達的意思。”

微頓一會,朝扶晨點點頭,略摻讚許道:“不錯。”

燕寧還沒從悲傷的情緒中走出來,憂鬱地轉向朝扶晨緩緩說道:“朝大哥,那你呢?你會講什麼故事?”

朝扶晨昂首看了四輪車上的夫人一眼,又看向書僮麻年。

兩人相視一笑,啟脣。

“我也想講一個關於我自己的故事。”

“以前,我是個窮酸書生。”

“從東雁郡而來,在京都寒窗苦讀八年,春聞雞,夏囊螢,秋懸樑,冬劃粥,雖一事無成,但自幼父母雙亡,無牽無掛,也自得其樂。”

“還記得那年大雪時節,雪下得好大。”

“我躲在一座破觀裡,裹著一床打滿補丁的輕薄被子,我很想靜心看書,可實在是冷得捧不起書。”

“破觀外面有一片野林子,也不怕你笑話,我從來沒有一次那麼想把書放下,立馬去野林子裡找點柴取取暖。”

“那年雪,下得真是太大,野林子裡的雪很輕易地就淹沒了我的腳踝。”

“我好不容易才摸到兩根勉強能用的樹枝。”

“就在我實在凍得不行時,一頭白毛野狐突然出現在我的正前方。”

“想著我那床輕薄被子委實不頂用,我便藉著冬樹的掩蔽悄悄地摸上去,越來越近時,我就越開心,心想有那頭野狐的皮毛這個冬天總算是可以多讀幾本書了。”

“那時候我完全沒有思慮過書裡的那些道理,所謂的萬物有靈,不能殺戮。”

“人啊,哪怕是聖人,在某些時候也都是自私的。”

“但我沒想到那頭白毛野狐倒有些靈性,一個大意,竟是讓它從眼皮底下逃走。”

“這好不容易才看到一頭野狐,怎甘心讓它從眼皮底下逃走,當下我也犯起犟勁來,扔掉那兩根樹枝我便跟著跑了上去。”

“野林子不大,沒跑多遠我便再次看到那隻野狐,但那隻野狐的身上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傷口,被一個惡奴提在手裡。”

“我趴在隆起的小土包後面看到一個惡豪帶領十幾個惡奴對著一個麻袋罵罵咧咧,那麻袋裡好像有人,不停地鼓動,只見那個惡豪拿著一把匕首狠狠地對著麻袋捅了一刀,猩紅的鮮血頓時淌滿雪地,然後惡豪便帶著惡奴揚長而去。”

“惡豪應該是覺得這野林子里人跡罕至,所以想折磨一下麻袋裡的人,等血慢慢流乾後,讓那個人帶著絕望和痛苦慢慢死去。”

“惡豪走後,我趴在小土包後確認那些人不會再回來時,連忙跑下去把麻袋裡的那個人救了出來,然後帶到我的破觀裡。”

“所幸平日裡我還儲藏了些草藥,很是幸運地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他說他原本是惡豪的一個惡奴,可惡豪嫌他不夠壞不夠狠,還經常偷惡豪府上的饅頭救濟那些骯髒的乞丐,於是便發生了野林子裡的一幕。”

“自此後,那人便當了我的書僮。”

朝扶晨說到這裡,看向麻年,兩人相視一笑,並沒有太多過度激烈的情緒,平平淡淡中才更加透露出兩個無牽無掛的人已是把對方當成了一輩子的親人。

燕寧倒是有些激動,想不到兩人之間還有這麼一段故事。

“雖然破觀裡的日子很難熬,但我們兩人相依為命也能苦中作樂。”

“那個冬天,書讀了不少。”

“本以為寒窗苦讀的日子可以就這樣安寧地度過每一天,可誰想那日我們走後,雪漸漸歇了下來,因此兩日後,惡豪帶著那群惡奴回到野林子裡沒有看到麻年的屍體時,竟是沿著血跡追到了破觀。”

“那時候我和麻年都還不是修行者,面對惡豪和惡奴,我們除了逃跑別無他法。”

“沒日沒夜的跑。”

“雪歇了三日後又滿天鵝毛似的飄,積雪太厚,體力消耗得太快,終究還是被惡豪從府裡派出的幾十個惡奴圍在山崖畔。”

“窮酸書生嘛,寧死不受辱。”

“那日風雪中,我和麻年縱身一躍三千丈。幸運的是崖底陰冷,積雪甚厚,而且鋪滿了秋天落到地上的枯葉和爛果,再加上崖壁間有伸出的樹枝幫我們減緩了墜落的速度,因此撿回一條小命。”

“可我們全身骨折,無法動彈,崖底雪寒,飢餓難耐,如果不是她的出現,我們一定沒命。”

朝扶晨看一眼麻年,麻年連連點頭以示感激。

春風拂面,朝扶晨把笑意抿在心裡,兩手握住夫人的手,柔聲道:“她是我的夫人。”

四輪車上的夫人痴痴傻傻地嚼著枯發,眼神空洞,毫無神采。

看夫人的容顏,想來當年也是一笑傾城的美人,只是不知為何如今卻成了痴痴傻傻的模樣。

紅顏懼歲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