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坐忘境,最後一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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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坐忘境,最後一頁(上)
第149章 坐忘境,最後一頁(上)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一匹馬從他們的身邊疾馳而過。
馬蹄聲聲,濺起泥水,傘下兩人的褲腿上頓時綻開朵朵泥花,當兩人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看向褲腿時,方才發覺四野土壤裡的積雨已經成了普通的雨水。
抖落賴在傘簷的雨珠,兩人的視野頓時寬闊許多,鮮豔欲滴的菜圃、五顏六色的樹籬、華麗多彩的草以及溪畔斑斕的石子,連同燦黃若金的草屋,盡數從兩人的眸中消失不見,就連半絲殘燼都無法覓到。
青山裡除了鋪著一層青色黯淡的草甸,別無他物。
寒風呼嘯,瘦馬悲嘶,那匹馬瘦骨嶙峋,鬃毛禿了大半,馬鞍也破爛得不成樣子,濺起泥水後,那匹馬並沒有揚長而去,反是噴翻著脣皮兒,踏著馬蹄圍繞在兩人身邊,時而轉動馬首,朝著遠處青山裡初生的薄霧悲嘶,意有所指。
溪湄走上前去,輕輕撫摸著馬背,細語喃喃:“你從哪裡來的?你的主人呢?”
瘦馬又朝著遠處青山裡初生的薄霧悲嘶一聲。
溪湄看向瘦馬的眼睛,問道:“你是想讓我們跟你走?”
瘦馬長嘶一聲,踏起馬蹄便朝著薄霧奔去。
溪湄回頭望了燕寧一眼,兩人便提步跟上,想要看看這瘦馬是何用意,看看那薄霧是何地方。
薄霧很普通,就像是初生的晨霧。
燕寧緊握傘柄帶著溪湄踏進了霧裡,那匹瘦馬早已不知去了何處,但兩人卻在霧裡看見了一座城池,燕寧警意驟生,想帶著溪湄回身的時候卻發現薄霧已然散去,而兩人也已經無法後退,彷彿有一道空間屏障在迫使兩人不得不前進。
通往城池的官道被先前那場雨腐蝕的到處都是大坑小洞,兩人費了些力氣才走到城門處。城門大敞,兩人立在門畔,瞬時便聽得城內十分嘈雜的現狀,腳步聲、哀嚎聲、哭喊聲、甲冑碰撞聲,此起彼伏。
穿過完好城門投下的陰影,步入城中,兩人好奇地往四下張望著,驚然發覺清亮天光罩住的城池竟是一片狼藉,慘象橫生。
因那場雨的緣故,城中建築盡數露出了難看的面貌,牆皮脫落,殘垣斷壁;道畔被雨腐蝕的無數個洞坑裡還躺著千餘老人以及看其穿著很是貧窮的人,哀嚎遍野;兩人瞠目結舌的走在不成街道的街道上,在一家沒餅的餅鋪前,小心翼翼地扶起一位氣若游絲的老奶奶,守在其身旁沒到四五息的時間,那名老奶奶便安詳地離開了世間,兩人心情複雜地起身,繼續前行。
不遠處的街角第一戶人家,那是座碧瓦朱簷的宅院,想來宅院裡的人在這座城中也有著較高的地位,然而如今那座碧瓦朱簷的宅院卻已然失了富麗堂皇的光輝,披著半層斑駁難看的灰白色,之所以是半層,則因這座宅院被那場雨腐蝕得只完整地儲存著半座。
嬰兒哭啼聲從裡傳出。
城中居民都已是自顧不暇了,哪裡還能顧得上嬰兒哭啼聲。
溪湄領著燕寧從街道轉到宅院,推開尚且完好的高闊朱門,灑落一身石礫灰塵,越過十數具破皮爛肉的屍身,朝著嬰兒哭啼聲傳出的方向跑去。
那裡是一間寢殿,被那場雨腐蝕得從中切開只剩半間的寢殿。
半張完整的貼金床榻上躺著一名鮮血淋漓的嬰兒,少了一隻胳膊和一條腿,血水與淚水混合在一起,尤為可怖,卻又十分可憐,悽慘的哭啼聲直鑽心窩,絞得疼惜,溪湄顧不得一切阻礙,趕忙跑到床畔,撕開自身衣衫簡單處理了一番,將嬰兒緊緊地抱在懷中。
燕寧在床下地板的坑洞裡看見了一名面目全非的死人,想必是嬰兒的母親,先前越過的十數具破皮爛肉的屍身應該就是宅院裡的僕役下人。偌大的宅院裡,除了身體殘缺的嬰兒,居然再也沒有一個活人。
淒寒春風自街道那端無由而起,一段誦經聲飄飄渺渺。
包括溪湄,這座城中的居民自然不知何謂誦經聲,但是當那段飄飄渺渺的誦經聲響起,隨春風迴盪在街道上時,所有人的內心都產生了一種安寧的感受,甚至可以忘卻自身正在歷經的苦難。
懷中的嬰兒不再哭啼,溪湄抱著嬰兒與燕寧走出宅院,站在道畔。
街道上,二十九名戚容微露的光頭小僧從春風那裡走來,薄脣喃喃,雙手合十。
走到無數個洞坑旁,光頭小僧脫下自身佛衣披至老人與窮人的身上,而後旋即坐在地上閉目誦經,微轉念珠,令人感到安寧的氣息頓時拂去老人與窮人精神上的痛苦,二十九名光頭小僧的身後漸有佛光大作,莊嚴肅穆,如金色的花朵從天飄灑,覆在老人與窮人的手臂、面龐、眼睛、所有傷口處,驀然痊癒。
氣息趨於平穩後,老人與窮人竟是容光煥發地揭開佛衣,自行從洞坑裡爬了上來,對著二十九名小僧行禮感恩。
再有兩名光頭小僧起身行至餅鋪前,坐在老奶奶的身畔,兩串念珠隨即放到老奶奶的眉心與腹部,誦經喃喃,佛光漸作,待兩名光頭小僧汗如雨下,臉色蒼白之時,已經安詳離世的老奶奶猛然一咳,接著便見老奶奶紅光滿面地坐起身子,眸中的神采奕奕飛揚。
與此同時,兩串念珠驟然碎裂,黯淡無澤的珠子四處滾落,那兩名光頭小僧脣角溢血,霎時間筆挺著身子昏倒在地,老奶奶忙忙撫順胸口,呼喊照顧。
溪湄抱著嬰兒與燕寧站在道畔。
看著這一切,百感交集。
這時,一名面容微黑的光頭小僧朝著兩人走來。
佛衣飄飄,步履堅定,微青的發茬之下是一副和藹的面容。
那副和藹的面容站定在兩人身前,極為和善地合十行禮,然後拿下手掌間的念珠放在掌心處,雙手輕輕合上,一百零八顆珠子陡然碎成約莫一節手指多的金色粉末。
光頭小僧朝著溪湄行了一禮。
溪湄看了眼燕寧,燕寧微微點了點頭。
光頭小僧便將嬰兒單手從溪湄的懷裡抱出,將金色粉末塗抹在胳膊和腿的傷口處,不多時,嬰兒咯咯地笑了起來,原本殘缺的一隻胳膊和一條腿,再新生。
兩人微感震驚的同時,剛要朝著光頭小僧回禮,說些感謝慈悲的言語,不曾想光頭小僧突然伸出兩指。
簡單的兩指,速度卻快到燕寧和溪湄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便被指尖觸及。
觸及到兩人的眉心。
兩人只覺腦海中一陣眩暈,而後便見周圍的景象人群慢慢開始模糊起來。
唯獨光頭小僧的笑容很是清晰。
那笑容裡別有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