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最苦是相思(6000+)
佛堂春色 全能管家 千里嬋娟 天價契妻別惹火 要麼愛情,要麼流浪 天人 混世種神 烈女無心 尊劍稱皇 若能相守
人生最苦是相思(6000+)
飛機上,米修睡著了,乖巧的躺在小襁褓裡,蕭然開啟手機裡的收件箱,雖然開了飛航模式,可那些簡訊早已接收到了,因此可以直接看到妲。
最後一條簡訊,來自兩週前。
……
她一字一字默唸,唸到最後,早已淚眼朦朧。
我愛你,我依然,愛著你……
她無法想像,他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握著手機一個字一個字的寫下對她的思念和愛意的模樣窀。
她無法想像,在每一個日日夜夜裡,他又是怎麼樣絕望的撥打著永遠都打不通的電話,然後輾轉難眠。
她無法想像,他以為她回到蘇未的身邊去了是什麼樣的心情,她無法想像,他們明明彼此深愛著對方,為什麼就走到了天人永隔的地步?
蕭然恍惚的想起離開之前對楊石說的那些話,是不是我這個人不吉利,所以我身邊的親人都要一個個的離開我?
如果當初她沒有透過小九去找孟行止,如果她從未介入他的人生,是不是這後續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她遇不到深愛的他,也不會有這一段刻骨銘心的旅程,可是至少,他依然好好的活著。
蕭然關掉手機,頭輕輕的靠在舷窗上,過往一切,彷彿是歷歷在目的畫面在她眼前一一清晰的浮現。
他每一次輕吻她時含著微笑的眼眸,他每一次喚她然然時溫柔的聲音,他的每一個擁抱,每一個眼神,彷彿是刻在她的心頭一樣,清晰無比。
眼淚彷彿早已流盡了一般,眼睛酸脹著,卻沒有一滴眼淚,蕭然怔怔的看著舷窗外的雲海陽光,孟行止,我不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也不管你現在到底在哪,我只知道,你必須要活著,你還沒有看到我們的女兒,你還不知道,你有了一個多麼可愛的女兒!
如果你不回來我和米修的身邊,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你了,我還會給米修找一個新的爸爸,等到她會說話了,她會叫別人爸爸——你一定會很生氣吧?
那就乖乖的回來,早一天回來,我就早一天原諒你,孟行止——
你看我們錯過了多少美好的時光,所以,請你不要再浪費一家人團聚的日子了,好不好?
孟行止,求你——
你一定要活著,哪怕是殘了傷了,都要,活著……
***********
“是他!是孟昭,一定就是他!他早就想弄死孟行止了!”
喬穎披頭散髮著,忽然從人群之中衝出來,她憔悴的嚇人,妝容早已凌亂不堪,她卻根本顧不上,只是不管不顧的跑到孟昭跟前,扯住他的衣領嘶聲嚎叫起來。
孟昭不耐煩的一把將她推開,蹙眉厭惡駁斥道:“喬穎你瘋了吧!那是我三叔,親三叔!”
“孟昭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綁架蕭然那一次你事後和你手底下人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你說孟行止必須死……”
“你他ma給我閉嘴!”孟昭惱羞成怒,一巴掌就搧了出去,喬穎被打的栽倒在地,嘴角都破了淌出血來,卻仍是怒目瞪著孟昭:“我早知道你的心思,就該捅出來,實在不該因為我的私心……害死了他!”
喬穎淚如雨下,孟先生和孟太太卻是對望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驚愕。
正待要開口的時候,孟老太爺忽然重重咳嗽一聲:“行了!吵吵鬧鬧的像什麼樣子!阿昭,我讓你繼續搜尋的事情,你別耽誤了,這也吃過午飯了,就還繼續去吧!”
“爸爸,阿昭也忙了這幾天了,不如我替換他吧……”
孟先生心裡起了疑,就忍不住開了口。
老太爺眼睛一瞪:“怎麼?外人在這裡挑撥離間,你這個做長輩的也想汙衊晚輩?”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行止到底是我的兒子……”
“你不用擔心,行止也是我的親孫子,我疼他的心不比你少,你也這樣一把年紀了,還是去歇著吧……”
老太爺說完,不等兒子再開口,直接轉過了身去。
孟昭此時卻皮笑肉不笑說道:“您老人家放寬心,不管是活人還是屍體,我都會把三叔給找回來的!”
孟太太聞言立刻掉下淚來,孟先生扶住太太,眼底卻是忍不住氤氳了怒火:“阿昭,人在做,天在看……”
“是啊,人在做天在看,三叔他和仇人的女兒糾纏不休,這大概就是上天給他的懲罰吧!”
孟昭冷笑一聲,徑自抬腿走了。
孟太太哭的幾乎站立不住,孟先生勉力的扶著老妻,卻也忍不住潸然淚下。
老年喪子,還有比這更讓人傷心的麼?
五天五夜了,仍舊沒有一丁點訊息傳來,他們幾乎都絕望了,親人也婉轉勸著他們節哀,可為人父母的,不到最後一刻,卻仍是不肯死心。
更難過的是,想到兒子三十多歲了,卻沒有留下個一男半女,這心裡更像是滴著血一樣的疼。
早知道會是如今的結果,何不成全了他當初的那些心思?
若他和蕭家那個女孩兒在一起,此時大約也能有個孩子慰藉一下人心了。
孟太太幾乎不敢去想從前的事,每想一次,就要後悔的捶胸頓足,兒子若是真的死了,她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在海邊搜救現場守到深夜,到底年紀大了體力不支,被小輩苦勸了回去。
孟先生和孟太太彼此攙扶著回去家中——在孟行止事業有了氣色,又有葉家做後盾之後,老太爺就發了話讓他們回去了從前的別墅。
這偌大的別墅,從前也不覺得空蕩蕩的讓人難受,可如今,只是站在外面,瞧著裡面燈光裡寂寥的一片,就不想進去。
“別站著吹冷風了,兒子沒找回來,你要是再倒下,豈不是要了我的命了?”
孟先生勸慰妻子。
孟太太抹著淚道:“我聽著今天喬穎說的話不像作假,八成,八成咱們行止的事真和孟昭有關……”
“如今說這些有什麼用呢?把人找回來才是正經……”
孟先生彷彿蒼老了幾十歲,連脊背都佝僂了起來。
“都五天了……”
孟太太一個忍不住,捂住嘴又低低哭了起來:“……要是喬穎那個孩子沒出事,多好?至少給他留了一點骨血……”
“瞎說什麼呢,行止不會有事的!咱們自己的兒子咱們還不清楚?他哪會這麼容易出事?”
“可這是在海上!都這麼多天了……”
“有人還在海上漂了半個月還活著呢!”
孟先生安慰著妻子,自己心裡其實早就難受絕望到了極致,但事到如今,總要有人支撐著,妻子已經是這個模樣了,他咬了牙也不能倒下!
兩人相攜著蹣跚向園子內走去,秋夜的風微涼,卻抵不住人心頭的寒意。
失了至親的苦和痛,沒有親自嘗過的人,永遠不會知曉。
小九接到蕭然和米修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機場裡十分的蕭索,小九匆匆跑進來時,幾乎是一眼就瞧見了蕭然。
她看起來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只是留了劉海,雖當了mama,又不施脂粉的,但卻看起來仍是稚嫩青澀的模樣。
小九眼睛早已通紅了,叫著蕭然的名字跑過去。
蕭然怔怔的站起來,看到小九哭著過來的那一刻,她的眼淚終是決堤了一樣落了下來。
米修睡著了,躺在小襁褓之中乖巧而又可愛,小九抱著蕭然大哭了一場之後,這才注意到這一個白白嫩嫩的小丸子。
小九想要抱,卻又不敢抱,生怕自己大手大腳的把米修給弄疼了。
“然然,這是……我三叔的?”
小九眼都不眨的看著那張小臉,笑著卻又掉眼淚了:“我三叔要是知道了,一準兒開心死了……多像他,尤其這小鼻子,還有下巴這裡……”
蕭然的眼淚不停的往下掉:“小九,可不可以帶我去……去他出事的地方看看?”
小九抹了淚站起來:“然然,深更半夜了,總不能讓寶寶也陪著我們去吹冷風吧?不如,我先送你們回去休息,等明天咱們再過去……”
蕭然低頭,咬緊了嘴脣,聲音小的幾乎聽不到:“……還沒有訊息嗎?”
小九點頭,“然然,我覺得,我三堂叔他,八成是活不了了……”
“你別亂說小九!”蕭然忽然狠狠抹掉眼淚,“他不會死的,我有預感!他一定還活著,只是,暫時沒有辦法回來而已!”
小九悲憫的望著她,蕭然眼睛紅腫的厲害,卻又透著倔強和堅決:“他還沒見到米修呢,他怎麼會死?他死了我這輩子都不原諒他,到地底下我也恨他!”
“然然,別說了,別說了……”
小九走過去攬住她的肩,蕭然的眼淚凝結成豆大的一顆,從眼角滾落下來,她整個人幾乎脫力了一樣靠在小九肩上,無聲輕喃:“他如果真的死了,他的魂魄也該去見我最後一面,可是如今……我連做夢都夢不到他,他一定還沒有死……”
“我也想他沒有死,我也想他好好的,不然你怎麼辦呢?寶寶怎麼辦呢……”
小九這些天已經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只是見到蕭然,她方才知曉,她的痛苦,大約及不上蕭然的萬分之一吧。
她曾經那麼的恨著三叔,兩個人一路踉蹌著走到後來,初初交心,卻就是生離死別,蕭然她怎麼熬過去?
還有米修呢,她還不到一個月,她還這麼小……
“我三堂叔之前一直住在公司,從前的別墅太爺爺又還給了他們一家,只是他一直不肯回去……然然,你現在是要去三叔的公司那裡,還是回去家中?對了……堂爺爺他們要是知道了米修的存在,一定會很高興的,你是不知道這些天,我眼瞅著他們兩個老人蒼老的不成樣子……”
小九開著車,一路絮絮叨叨的說著,蕭然沉默許久,忽然問了一句:“從前租住的公寓他有沒有退掉?”
小九搖頭:“沒有,不知道三堂叔因為什麼原因,早就搬走了,卻還一直交著房租。”
“我想去那裡。”
小九沒有多問,調轉車頭去了原來的公寓。
一別將近一年,這裡的一切,彷彿一丁點都沒變,蕭然下車站在路邊,看到那24小時的便利店,看到那熟悉的自助式大頭貼機器,看到小區門外的路燈,看到那些熟悉的陌生的人的臉龐,蕭然恍惚之間,感覺自己從沒有離開過似的。
彷彿她只是出去買了菜就回來了,彷彿她只是出去喝了一杯茶,這時光依舊定格在過去,他還在這棟公寓裡,溫柔的看著她笑,眸光似乎可以要把她給融化。
蕭然抱了米修,緩緩的向著小區裡面走去。
樓梯上的燈還沒有修好,她記得與他最後恩愛的那短暫時光裡,他是會揹著她或是乾脆抱著她下樓的。
開啟防盜門進去,客廳裡的擺設一如既往,彷彿她找一找,就能看到他在某一個房間裡。
蕭然想要走進他們的臥室看一看,米修卻哭鬧起來,她趕忙抱著她在沙發上坐下來餵奶,米修毛絨絨的小腦袋貼著她的胸口,咕嘟咕嘟吃的很香,腦門上都出了一層細汗。
蕭然愛憐的輕輕給她擦去,米修吃飽了,睡夢中甜甜笑了一下,蕭然低頭親她的小臉,輕輕把她放在沙發上,蓋好薄被。
小九在一邊看著米修,蕭然起身去了他們的臥室。
推開門,蕭然就怔住了。
她呆呆的看著屋子裡的一切,沒有任何變化,所有的一切,都保留著她那一天晚上住在這裡的樣子。
被摔碎的水杯,連小小的碎片都被他撿起來,放在茶几上的托盤上,她丟下的空藥盒,她穿過的他的大大的拖鞋,她當作睡衣的他的襯衫和t恤,她留下的粉餅盒,她的大頭貼,甚至,她梳過頭髮的木梳,纏繞著她的幾根長長髮絲,都被他細心的保留著放在床頭櫃上。
蕭然捂住嘴,眼淚簌簌的往下落,她的身子靠在門背上,整個人緩緩的滑坐在地板上。
孟行止……孟行止……
她一遍一遍喊著他的名字,她發不出聲音,喉嚨緊到生疼。
可不管她的眼淚掉的再怎樣厲害,她哭的多麼可憐,都不會再有那一雙大手緊緊的抱著她,毫不吝嗇的給她溫暖給她寵溺了。
孟行止,孟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