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一章 楔子

第一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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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楔子

我猜想大概能記得我的人已經很少了,正如我能記得的人那樣的少。多少個春天與秋天過去了,另外的新的春天和秋天又來臨了,正如無數個日夜都荒蕪而頹廢著,儘管時空得到了永恆,可是還是需要痛苦的挨著,挨著生活的磨難以及比磨難更加難以承受的日復一日的平凡。

大概,已經很少有人能回憶起許多許多年前的一個夜晚,他們在做些什麼,那樣的夜晚,太多又太平凡了,剛剛出生的和熟睡的或者難以入眠的,都不會在回憶起那個幾乎與昨日的一樣的夜晚。可是,也正是許許多多這樣看似平凡的夜晚,卻讓那些註定平凡的人改變了他們的改變一生。你,能聽見嗎,來自那個夜晚的聲音,那是發自心底的慘叫聲——撕心裂肺。

——題記

民國十七年的秋末。我未來的嫂子扶著我走進了梅家的花轎,邁進轎子的那一刻,我停了停。我知道,從這一刻開始,等待我的,將是一條為之的艱辛的路。

母親來了,在轎簾放下的那一刻,母親顫抖著聲音對我說:“孩子,娘願你們四季平安、百年好合。”沒等她說完,我,“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那種撕心裂肺的哭聲,更是有一種感動自己的韻味,越哭越傷心,但哭聲,始終壓不住身後的嗩吶聲。

許多命運不幸的新娘都會討厭嗩吶的聲音,那種聲音,是對歡愉的諷刺聲,是來自異世界的大聲的嘲弄聲,更是,更是對命運的無助與無力反抗的虛弱的嘆息聲。

我斜斜的依在轎裡的一側,汗水混著淚水黏黏的粘在臉上。領口處的衣服釦子緊緊的,讓我有些喘不過氣,蒙著的蓋頭讓這種令人難受的悶熱加劇了。我不能摘了蓋頭,也不能鬆開領口,哭累了,就挨著。

當還我沉浸在轎子慢悠悠的略微的晃動的時候,轎子突然停下了。接著,被輕輕的放下,我急忙的正了正身子,慌忙的用手抹了抹淚水和汗水。這時候,我感覺的到,有人踢了轎門,應該是到了,我想。

只聽外面有人高聲的喊:“迎新人,壓轎。”頓時感覺轎子傾斜(這是我從小到大的第一次坐轎),我順著慣力,幾乎是被倒了出來。多虧轎門口的梅家嫂嫂一把接住了我,她用力的將我一提,我站直了身子,還好沒有出醜。

梅家的嫂嫂和梅家的老媽子扶著我,只聽那個老媽子在我身邊說:“慢點,別弄響了垂在裙子上的鈴鐺(若是弄出聲音,說明女孩子沒家教,大戶人家的小姐,一般都是小腳,走路緩慢,所以,鈴鐺一般不會碰響。)

梅家嫂嫂在領一邊對我說:“一會邁火盆的時候,小心點,別刮上火星。”

我十分感謝嫂嫂這次善意的教導,走到火盆的前面,我有了真正的恐懼。那火盆的火十分的旺,是梅家為了討吉利。這對於我,十分的困難。

“別停,大膽點。”嫂嫂在一邊說。

我咬著牙,左手攥住了右手,狠下心來,一大步的邁了過去。身後,傳來大家的起鬨聲。

“挺好,沒刮出火星。”嫂子說。

“真是,鈴鐺響了。”老媽子說。

我和梅家的二少爺梅翰林被推到了花廳的中央,拜堂了,我卻始終沒見過這位少爺的模樣。拜完堂了,我仍舊被老媽子和嫂子扶著,進了洞房。

並不能馬上的坐下。此時此刻,**有兩位請來“全福”(父母、配偶和子女都在的人)的太太正在鋪被子。這個過程,雖然不漫長,卻令人煩躁。好容易等她們鋪完了床,我被嫂子擁坐在**。身邊坐的,就是梅家的二少爺。那兩位“全福”的太太並沒有走,而是和請來喜娘們一起,將喜果(棗、蓮等)撒在帳子中,口中還唸叨著“平平安安,早生貴子。”等等。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老媽子發話了,“請少爺高升!”她喊到。這時,身邊的那個人動了。接著,似乎被人拉了起來。“請少爺高升!”她又喊了。馬上的,大概是有人遞給他了什麼。我猜,應該是用來挑蓋頭的秤桿。“請少爺高升!”突然,蓋頭動了,我的心,一時間“砰砰”的亂跳,似乎大有跳出來的可能。接著,那紅色的布徹底被揭開了,我故意低下了頭(表姐說,新娘子一定要害羞、矜持),但在低頭的那一瞬間,我看清了未來準備陪伴終身的那個人。

他有一張清秀的臉,但卻和父親生病時那樣的蒼白。不高的個子,沒有留辮子,疏的是文明頭。他似乎看起來十分的虛弱,不斷的喘息著身邊,還有兩個老媽子(穿著做粗活的衣服)攙扶著。

他用力的將蓋頭向屋頂的方向挑去。馬上他就被扶著,坐下了,坐在我的身邊。我輕輕的瞄了瞄他,佝僂著坐著,氣喘吁吁的。而喘氣中發出一種特殊的味道,一種無法形容的味道,雖然不令人討厭,卻讓人躲閃不及。他一定是有肺病的,當然也有可能,是癆病。

喜娘們端來了早已經準備好的“子孫餑餑”,輪流的餵我們吃的。我一面低頭吃,任憑她們口中吉祥如意的話,一面斜著眼睛悄悄的打量著他。

我們那個時代,還沒有激烈的情感碰撞。無論是愛還是不愛,都不能叫人瞧出來。都要裝出一副可有可無的平淡而略帶冷漠的神色。若是被人說出喜歡,女孩子就像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樣。這樣美麗與幸福,要是低調的,陰鬱的,壓制的,不能說出,即使藏在心裡,也需要自己默默的遺忘。

我身邊的那個人,有著蒼白色修長的手指,沒有帶戒指或扳指這一類的飾品。指甲剪的乾乾淨淨整整齊齊,指甲邊也沒有毛刺。相比之下,我弟弟桑彥的那副小黑手和指甲裡的黑泥巴,顯得有些粗糙。

那個人,看上去瘦極了。雖是合身的衣服,但袖口和長袍都顯得寬鬆。那個時候,無論男女都已經開始時興收身的衣服,袖管瘦瘦的,緊緊的包著胳膊,長袍需要十分服帖,這樣才夠瀟灑。或許,是他太瘦了,家人不願意讓外人看到他的一幅病態的模樣吧。

即使到了後來,多年以後的後來,我也會時常想起這個沒給過我幸福卻讓我惦念一生的男人。那張清秀的臉,和修長的手指,讓人忽略了他的過去與未來,只記得現在,現在的他,和他那有些拒人千里的禮貌。

吃完了“壽麵”,一個老媽子(看上去像德高望重的主事)用一種看似命令的語氣說:“行完了禮,大家都裡裡外外忙活一天了,新人們也都辛苦了。接下來,就是人家小兩口的事情了。咱們這些人,就別跟著熱鬧了。”

人群中有好事者起鬨,那個老媽子挑了挑細長的眉,瞪了那幾個人一眼。那人馬上就將要說出來的話嚥了回去,人群順從的離開了新房。似乎是紅色染坊的新房,瞬時間冷清了。

那個老媽子和喜娘們沒有走,她走過去,和兩個喜娘說了什麼。接著,那兩個人也退出去了,老媽子立刻換上一副笑容走到了我的身邊。“二少奶奶,請您借一步說話。”我站了起來,期初聽到“二少奶奶”這個詞還相當陌生,甚至有一種她是在叫別人的錯覺。

我跟著她,走了幾步,她湊到了我的耳邊對我說:“少爺也愛安靜,不愛人吵。所以,太太吩咐過了,就沒讓人鬧洞房。還有一件事,暫時,先請二少奶奶移步,外間也給您備好了。最近天涼,我們二少爺打小就有些先天不足,怕涼,特別是一過節氣。太太吩咐,過些日子,少爺好些了,在圓房。”

我點了點頭,我不過是梅家買來沖喜的丫頭,有什麼資格拒絕?於是,順從的跟著老媽子離開了房間。

我一面跟著老媽子走,一面輕輕的歪了歪頭,剛好可以看到那個以後將屬於我的男人。那個男人由人扶著躺下了,小心翼翼的,小心翼翼的,彷彿手中的人用力一碰就會破碎。他的領口也馬上由人解開了,即使這樣還是能聽到,似乎像掙扎一樣的幾口大聲的喘息。他也歪著腦袋,看到了我,輕輕的笑了。我連忙回過頭,惶恐的邁了一大步,裙上的鈴鐺,叮叮噹噹的響個不停。

和衣而臥,我躺在柔軟的**,一動也不動的盯著紅色的帳子。周圍的一切,好溫暖,很舒服。還能清楚的聞到薰香的味道,也是暖暖的,舒適的,不令人討厭,讓人無法自拔的沉迷下去的。漸漸的,在香氣裡,我昏昏沉沉的,昏昏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