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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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雲微哥哥，白大哥比我們都年長，你當叫聲嫂子。怎還能叫嫂子的閨名？”雲微看飄塵的眼神讓曉蝶很不舒服，自從飄塵出現後，她不是沒有派人調查過，怎會不知飄塵原名南風斂？壓抑住心中的不悅，曉蝶出聲提醒略微有些失態的雲微。
雲微的毫不理會讓曉蝶很是尷尬，上前拽住雲微的袖子想要將雲微的注意力轉到自己的身上，卻不想被雲微不著痕跡地抽了出來。看著走向飄塵他們的雲微，感受著手心流失的觸感，曉蝶只覺得內心羞憤難當。
飛身攔在雲微的面前，曉蝶已經被羞憤衝昏了頭腦，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吼了出來：“雲微哥哥，你聽不到我說話嗎？我是你的妻子，你卻從來不將我放於眼中，你究竟將我置於何地？”
“曉蝶，讓開。”雲微的至始至終都看著飄塵，淡漠的語氣，讓曉蝶的心情跌落了谷底。
“我不讓我不讓！雲微哥哥，那賤女人都已經嫁人了，你為什麼還放不開？你為什麼就是看不到我的愛？”
“曉蝶，不要再讓我聽到你那麼放肆。”雲微的語氣很平和，但曉蝶還是從中感覺到了絲絲寒意。
曉蝶挺了挺背，彷彿這樣就能驅散心中的怯意：“雲微哥哥，我可是你的妻子，是你的妻子！”
“曉蝶，注意你的身份，別丟了皇家的顏面。”
“呵，你也知道要我注意身份？你倒是說說，我是個什麼身份？”曉蝶的心中很是不悅，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如萬刀分剮的疼痛。
看到這樣的曉蝶，雲微不悅地皺了下眉頭。索性直接繞過她，向前走去。曉蝶沒有再做阻攔，而是低垂著頭，雙拳緊握，一滴淚順著臉頰滑落。
“你真的嫁給了璇若？”在飄塵的面前站定，即使知道了事實，雲微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在他的內心，始終都希望這一切不是真的，一切還有轉圜的餘地，這樣的心情是如此的可笑可嘆，可又怎樣？他不想讓一切就這樣結束，他不想！
“嗯。”飄塵淡淡地應著，目光中隱約透出的幸福讓雲微的心情跌至谷底。
“可以給我一個理由嗎？我一直想不明白，明明我們青梅竹馬，從兒時開始我就一直認為你喜歡我，可現在……”雲微有點說不下去，他怕自己再說下去隨時會崩潰，現在的他已經開始有些不堪一擊了。
“是，我是喜歡過你，可那不是愛。”從前的缺愛讓飄塵面對他人一切的好都會不由自主的淪陷，可從雲夢峰出來之後，她就已經變了，早就不是在現代那個極度缺愛的飄塵，也不是南風家那個小小年紀就不得不揹負兄妹相恨的南風斂，“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清我為什麼會選擇璇若，如果非要塞上一個理由的話，便是我愛他。再者說，你已娶了曉蝶，我們也便再無可能了。”
“若是沒有了曉蝶，你是不是就會選擇我。”話畢，曉蝶只覺得一股牽引之力，喉頭一腥，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
“煌，你要幹嘛？”看到雲微這樣的舉動，飄塵驚恐地看著，目光求救地看向璇若。後者的驚訝不遜於飄塵，風雪在手，隨時準備出擊。
“雲微，你想幹嘛？她是曉蝶啊！是和我們共同長大的曉蝶啊！”璇若手中的風雪微微起勢，內力聚於那風雪之上。
“擋我者死！”將曉蝶甩到一邊，左手一動，殘陽飛出擋住了璇若的攻擊。
飄塵飛身接住了被甩飛出去的曉蝶，內心的驚駭久久不能平復。曉蝶平靜地看向雲微，嘴角點點殷紅染如雪上紅梅點綴其上。
“曉蝶，你沒事吧？”飄塵看著懷中的曉蝶，焦急萬分，忙檢查起她的傷勢。這不查不要緊，一查，心中的駭然達到了極點。曉蝶的整個喉骨已經全然斷裂，此刻僅憑一口氣吊著，根本就救不活了。
“她可是你的妻子……就算你對她無情，卻也不能……不能……”飄塵看著曉蝶，聲音哽咽，摟著曉蝶的手慢慢收緊。曉蝶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雲微的身上，目光平靜得彷彿不是她。無恨、無怨、無波、無瀾，這樣的眼神看得飄塵心疼萬分，呼吸也變得不順暢起來，“煌，你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
“我說過，擋我者死。”雲微的聲音並沒有因為曉蝶的情況而有絲毫的波瀾。
“雲微，我沒有想過你會這樣，曉蝶畢竟與我們是青梅竹馬啊！”璇若掃了一眼飄塵那裡的情況，心痛萬分。曉蝶雖是任性，卻也純真善良。如今，她的眼神裡，哪還有從前那半分的影子。思及此，璇若更是加重了手中風雪的力道。
“你別急著為她傷心，擋我的人裡，還有一人未除。”雲微緊握殘陽，劍尖一挑，與璇若拉開了距離，“那便是你——白璇若！”
“你已經殺了自己的妻子，現在還要殺你的兄弟。”飄塵放下懷中的曉蝶，抽出月蓮，滿是失望地看向雲微，“煌，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失望？你才真的是讓我失望！”
“雲微，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哈哈哈，早就來不及了，來不及了！”雲微聽到璇若的話，大笑了起來。
殘陽出手，目標直指璇若。很快，二人便糾纏在了一起。風雪與殘陽相觸、相殘，引得飄塵手中的月蓮蠢蠢欲動。感覺到手中月蓮的動靜，再加上雲微的所為實在是讓飄塵很是惱火，很快，飄塵便加入了打鬥的行列。
飄塵與璇若頻頻防守，雖未用出十分的力，卻是打得相當辛苦。雲微只專注於對璇若的攻擊，招招蘊含殺機，卻總是被璇飄二人合力化解。終是怒了，不再顧忌飄塵的存在，大吼一聲，對著璇若使出了自己的絕招。
人劍合一，強勁的劍氣將想要上前的飄塵狠狠地摔了出去，風雪在璇若的身前快速旋轉，只能稍稍地化解一些殘陽的攻擊。璇若自知這樣下去，根本就抵擋不住雲微的攻擊，忙將風雪收回，全力攻擊，最大限度抵消對自己的傷害。
就在璇若感覺到不敵，想要放棄之時，一個身影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他的面前。“曉蝶！”撕心裂肺地呼喊，卻再也喚不回那個鮮活的生命。
璇若在第一時間將風雪收回，卻也太晚，兩人的攻擊全數不落地打在了曉蝶身上。雲微沒有絲毫要收手的意思，殘陽穿身而過，依舊順著原先的軌跡，刺向璇若。
尋若因為曉蝶的出現，完全處於震驚之中，絲毫沒有閃躲之意。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綾纏上璇若的腰，將他帶到了飄塵的身邊。
曉蝶的出現擾亂了雲微的心神，不是他不想收劍，而是，他已經忘記了收劍。看著曉蝶那雙空洞的眼睛，雲微的心在顫抖，抽劍而出，上前接住曉蝶倒下的身體，雲微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感受著懷中溫度的流失。
“雲微……哥哥……曉……曉蝶求……求你……不要再……做錯事情了……”曉蝶的聲音因為喉管的損傷變得極為難聽，如今，拼著僅剩的力氣擋下了兩人的攻擊，說起話來更是艱難，“連曉蝶……這……這麼……任性的人……都可以明白的事情……雲微哥哥……為……為什麼……你還要沉……沉迷……”
曉蝶伸手抓住後雲微的衣襟，努力地撐起身子，顫動的雙脣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但她已經感覺到自己的力不從心了。掙扎良久，終是沒有將自己最心底地話說出，緊抓著雲微衣襟的雙手在最後一刻都未曾鬆開，就這麼閉上了雙眼。她滿足於生命最後一刻自己所享有的這個懷抱，卻遺憾於沒有說出口的最後一句話，曉蝶就這樣結束了自己美好的生命，帶著知足，帶著缺憾。
雲微直到最後一刻都沒有表現出什麼情緒。就那樣淡淡地看著，淡淡地聽著，親手殺死自己青梅竹馬的滋味並不好受，但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如今的他，恐怕也就那麼一個人能帶給他情緒的波動了吧，一如，他為她所做的一切一切。
“璇若……”飄塵突然看到了什麼，緊張地抓住身邊璇若的手，此刻的她雙目圓睜，花容失色的樣子讓璇若預感到了什麼，卻有說不清楚。順著飄塵的目光看去，他也瞬間愣在了當場。
璇若沒有像飄塵那般驚訝，只是略帶思考地皺了眉。眼前的一切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他們目光所落之處正是曉蝶被雲微所傷之處，此時，那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觀的速度慢慢擴大。傷口的邊緣如同快要燒完的炭火一般，冒出點點火星，傷口漸漸呈現出一種被燒燙過的焦炭感。
這樣的傷口證實了兩人心底那不願承認的事實。那一刻，一切的希翼與僥倖的心理在瞬間破碎，如入寒淵的感覺讓飄塵的身心止不住地顫抖。曾經勉強找來勸慰自己內心的理由，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是他！居然是他！真的是他！飄塵心裡重複地吶喊著。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搖頭想要否定那既成的事實。
沒有人會明白飄塵此刻內心真正的感受，眼前的事實是那麼的意料之中，又是那麼的不可置信！拾起早先摔落一旁的月蓮，緩步走到雲微身前，喉頭苦澀地讓她幾乎無法說話。
沙啞的聲音從脣間溢位：“煌……”只是一個字，對此刻的她來說就已是艱難，後面的話，她如鯁在喉。飄塵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住自己的心情才又開口道：“是你殺了我的孃親，居然是你殺她！你這是欺師滅祖！”
幾乎是用吼叫的方式一口氣說出了心裡的話，她有好多話想要去質問，想要去得到答案，可是，她全身的勇氣只夠她說出那麼多。話才說完，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看到飄塵氣急吐血的樣子，璇若心急萬分，忙飛身扶住她那搖搖欲墜的身子。
飄塵半倚在璇若的身上，右手持劍，劍尖直止雲微咽喉。雲微面對飄塵的質問，面不改色，將衣襟從曉蝶的手中拽出，毫不顧忌直指喉尖的月蓮，緩身站了起來。飄塵顯然是不想傷他，劍尖始終於他的咽喉保持著足夠的距離。
雲微不說話，就那樣直視著飄塵的眼眸，那樣堅定不移地眼神讓飄塵握著月蓮的手遲疑了起來。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殺孃親，她是你的師傅啊！她待你不薄，你為何要殺她？”
“她不准我和你在一起，就因為我是太子，是一國儲君。我說過，擋我者死！”說到最後一句，雲微的雙眼略微眯起，一抹狠厲從他的眸中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