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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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臣妾在這宮中常能聽得仙樂，今日聽聞是飄塵姑娘的笛音，乘著今日大婚，諸位皆是難得聚集，不妨聽聽這仙樂？”似是疑問的語氣，鄭蝶看向雲微的眼神中又有著堅定，多少有著一些警告的意味。
“既然今日大喜，就好好熱鬧一下吧。來人，把飄塵姑娘請上來。”雲微淡淡地下著令，一雙眸子未曾離開過飄塵，他知道她一直在給自己灌酒，知道她這般失落並不是為了自己。
聽到自己的名字，飄塵停住了自己剛準備邁出的腳步。斜眼看向了並肩而坐的兩人，飄塵勾起了好看的嘴角，等著那二人進一步的動作。
一個小太監緩緩走向了飄塵，眾人的目光也隨著那小太監移向了飄塵。今天的飄塵沒有帶面紗，衣衫一改從前的淡藍色，是淡淡的紫色，少了幾分脫俗，多了一些神祕感。
所有人都震撼在飄塵的美貌之中，這樣的女子，人間又有幾個？只見她腳步輕盈地走到會場中央，盈盈一拜，只是簡單的幾個動作，卻做得那樣優美，她的一舉一動，似是勾走了所有人的呼吸，讓人捨不得移目。雲微突然的就不想讓她在人前表演了，飄塵的風華太甚，她的美應該是獨屬於自己的，怎麼能讓她就這樣的拋投露臉呢？只是後悔晚矣，他是堂堂太子，豈能言而無信？
“太子、太子妃，民女今日不想吹笛，可否換琴？”清脆的嗓音不含一絲雜質。
璇若坐在那裡，看著她，原來她叫飄塵，是飄若浮塵的意思嗎？很特別的名字。喝了那麼多酒，她現在一定不好受。思及此，璇若的眸中染上了擔憂。
接過侍女遞來的琴，飄塵席地而坐，一曲清音就這樣飄散開來。伴著她清脆而安靜的嗓音，有著幾分淡然、絕然……
五月風溫暖細雨花瓣愛飄散。
油桐枝繁亂風雪綠葉情不斷。
停滯於心地愛遲遲說不出來。
只乎於口的亂句句透著心酸。
眼角滑落的淚混上泥土的淡然。
枝頭墜下的花染上塵埃的紛亂。
若雪若花塵飄塵移繁華落盡歲月遷移。
油桐樹下你我相憶。
長相思杯莫停久念成殤。
枉然夢醉莫醒久殤成創。
江湖怨海闊深天。
江南夢一曲心甜。
情難忘誓已碎黯然。
愛難捨魂已斷絕然。
音符鬥轉，截然不同的樂曲就這樣拼接了起來，沒有一絲的僵硬與不融洽。飄塵此刻正看著璇若，這首歌，只有他們懂。雲微聽著突然轉變的樂曲，淡然的表情有一絲破綻。這首曲子是武林集結時在白家堡聽到的……沒錯，此曲正是《風雪梧桐》。
璇若在這樂聲中感覺到了深深的悲痛，那樣濃烈的，讓人的心也跟著碎了。‘黯然’、‘絕然’這般的詞，為何會出自她這樣一個脫塵的女子口中，為何望著她，心就開始不能自已……飄塵、飄塵、你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你的身上究竟都發生了什麼？感覺到手上力道的加重，璇若疑惑地看向身邊的云然。
莫云然眯眼看著會場中央的飄塵，嘴角勾起了一抹陰暗的笑。飄塵？呵……好一個妖媚的女子！難怪即使是這樣的璇若仍會為你著迷。只是你這樣的風華註定是那紅顏禍水，自古紅顏多薄命，而你，註定不會長壽了。誰讓你惹了我——莫云然！
“云然？你怎麼了？”璇若輕輕捏了一下云然的手，將云然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沒……璇若……”將自己的身子倚在璇若的身上，云然的眉頭緊皺著，“我想回去了……”
“回去？可是……”璇若顯得有些為難，淡掃了一眼仍在彈唱的飄塵。
“璇若……我不喜歡這裡……”云然感覺到璇若的猶豫，在他懷中撒嬌了起來。
“哎……真是拿你沒辦法。”輕捏了一下云然的鼻子，璇若燦爛地笑了起來。
“錚！”
突然的一聲將大家從樂聲中驚醒，彈琴者正捂著手，愣愣地看著斷了的琴絃，久久回不過神來。‘滴答’明明很輕微的聲音，在此刻變得如此清晰，血珠順著那芊芊玉手滑落。
血，就這樣一滴一滴地滑落，滲進了那淡紫色的衣裙，漸又暈開，如同盛開的薔薇，妖豔、華貴。璇若注意到了飄塵眼角的淚，不自覺地上前拭乾，說道：“真是不懂得愛惜自己。怎的？彈個琴也能將自己給弄傷了？”
那樣熟悉的口吻，讓飄塵睜大了雙眼，不顧及手上還有未乾的血液，飄塵撫上了璇若的臉。這眉、這眼、已有一個月未曾見著了，壓在心中的思念，就在剛才他為她拭淚的時候全部湧了出來，“璇若……”輕喚一聲，飄塵像是壓抑了許久的孩子，在璇若的懷中毫不顧忌地哭了起來。在場的所有人都楞住了，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裡看著二人的舉動。雲微覺得自己的鼻子有些酸楚，今天一點都不像是自己大婚的日子，一切都顯得那樣壓抑，斂兒似乎離自己越來越遠了，他在想自己娶了小蝶是不是一個錯誤。或者，他一開始就錯了，他不該妄想斂兒是獨屬於自己的。
看著在自己懷中大哭的嬌人兒，璇若推也不是，抱也不是，猶豫再三，將手放在了飄塵的肩膀上，輕拍了起來。云然看著一切，舉杯輕抿了一口酒，習慣性地眯起了眼睛。
“太子，草民覺得飄塵姑娘並不適合留於此。”抬眸看著座上的男子，豪不掩飾資自己的心疼與著急。
“那就不要勉強了吧。”目光依舊膠著在飄塵的身上，雲微此刻好想過去，好希望飄塵抱著的是自己，只是，今天的他什麼都做不了。
“謝太子、太子妃。”扶著飄塵施了禮，璇若向場外走去。
“璇若……”云然看著相攜而去的兩人忙追了上去。
“云然，乖。先回去坐著，我送了飄塵姑娘就過去。”璇若寵溺地看著云然，燦爛的笑容灼了飄塵的眼，剛才在那會場之上就是因為餘光看到了他們之間的甜蜜，才會讓那妒忌之火有機可乘，毀了琴，傷了己。明明知道不該看的，明明知道，璇若已經不是璇若了，可是，目光還是會不自已地撇過去，看到他那樣近在咫尺的臉，終還是剋制不住，自己終究還是做不到嗎？做不到淡然處之。
“璇若……”
“怎麼了？”陽光般的笑容此刻就在眼前，讓飄塵覺得一切是那麼得不真實。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不記得我，總記得五月雪吧？”明明就看到他在聽到《風雪梧桐》時有所觸動了。
璇若的身體有些輕顫，他發現自己懷中的這個女人絕對不簡單，她做得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似乎都能觸動自己的心絃。“飄塵姑娘也知道五月雪？”
“不是飄塵，是塵兒。”糾正著璇若的稱呼，小嘴微微翹起，似乎是在賭氣，隨後說道，“五月雪是我們的記憶啊……”
“我們？”帶上淡淡的疑問，璇若重複著這兩個簡單卻內涵豐富的字。
“璇若是怎麼認識那位姑娘的？”迅速地轉了話題，飄塵一點也不想知道璇若是徹徹底底的忘記了她，那樣的感覺一點都不好受，那樣的感覺就如同有一根刺，伴隨著每一個他遺忘了她的證據，一點點地扎進了她心的最深處。
“你是說云然？”
“恩……她的名字真好聽。”
“你的也不賴啊。”直白的讚美，讓飄塵的小臉微紅。
“你和那個云然姑娘是怎麼認識的？你們的感情似乎很好。”
“她是我最愛的女人。”話音剛落，飄塵那強裝的笑顏僵硬在了臉上，“記得和她第一次相遇是在武林集結的大會之上，她在去的路上迷了路，而我恰巧去接鄭蝶，就這樣相遇了……”
“什麼？”這個不是自己與璇若的相遇嗎？怎麼變成了云然與璇若？
璇若沒有注意到飄塵微變的表情，繼續說道：“以前的云然總是喜歡穿白色或者淡藍色的衣衫，她似乎一直都是淡淡的，很難得會有什麼太過激烈的反應，其實，第一次看到她，我就已經不由自主地喜歡上了吧……”
飄塵安靜地聽著，在璇若的敘述中，她感覺到了不尋常，那一切說的明明都是自己，怎麼都變成了云然，飄塵埋著頭，感受著璇若懷中的溫暖，她心中有著喜悅，更多的卻是無奈，她不知道璇若怎麼會變成這樣，一切似乎在某個環節出了問題，而這個問題讓她無從下手。
“不知道為什麼，從烏山彩雲間出來之後，云然就變了，她開始喜歡鮮豔的大紅色，性格也變得活潑了許多，這樣的她我雖然不解，可不得不說，是別樣的美，她變得開心了也沒什麼不好，可是……”璇若沒有說下去，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飄塵說那麼多，後面的事情，也不是她一個局外人所能瞭解的吧。自己的記憶，連自己都說不清，感覺在烏山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之後云然就變了，變得自己所部認識了，愛一個人就要接受她的一切，所以，無論云然變成什麼樣子他都不會在乎，會依然對她好，沒有理由地寵著她。
“你沒有懷疑過嗎？”飄塵的話語淡淡的，她聽完璇若的敘述，心中的壓抑感減少了許多。璇若並沒有忘記自己，只是他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他的自己似乎出現了誤差。
璇若沒有回答飄塵的問話，而是扶著她小心翼翼地走著。
“我愛她”突兀的一句話震動了飄塵的心絃。他說他愛她、愛她……記憶的替換竟會連著那份愛也被替換了嗎？他愛她，那自己還有存在的必要嗎？他心中僅留的記憶裡，那個人不再是她，她又該如何自處？心在這一秒又沉重了起來，鼻子酸酸的，好想哭，好想哭，“啊、到了，就送到這吧。”對這璇若勾了勾嘴角，算是禮貌性地一笑，飄塵逃也似的進了屋子。
璇若立於門前，看著那淡紫色的身影，良久才轉身離去。
“你見過他了？”看著門口遠去的俊美男子，淺翼明知故問道，語氣中透著絲絲的曖昧。
“顯而易見。”飄塵習慣性地坐在了床沿，看著淺翼伸出了芊芊玉手。
“才回來就呢麼心急地向我要東西？”淺翼不動，只是那樣地看著她，他想要看她心急的樣子，她總是那樣淡淡的，讓他很不舒服，也會讓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另一個這般淡漠的人。
“拿來！”飄塵今日連受打擊，心情一點都不好，根本就不想浪費時間在淺翼的身上，說話雖然簡短，卻每個字都透著她內心的不快，顯得有些狠厲。
淺翼被飄塵的語氣弄得有些無奈，怒了努嘴，有些不情願地在自己懷裡掏了起來，掏了半天終於摸出了一個黑乎乎，如同煤炭一般的石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