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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場濺血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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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場濺血染



這是第一天,第二個夜晚。

厲雲在心裡算了算,距離那個期限,就只有二十幾個時辰了。

他有些焦心,畢竟一天都過去了,而且星野國那邊還不知道會什麼時候派援兵過來。他怕那援兵來了,再耽擱下去,就更沒有時間了。

“大家抓緊些時間!”厲雲看看夜色,忍不住大聲提醒。

一天一夜了,天照卻依舊在那裡一動不動的測算著,他只見她不停地換算器具,還不時的拿著算籌推測,也不知道在忙什麼,卻是忙的不眠不休。只一天,那個人的臉頰就深深的陷下去了。

另一邊,風霆帶著天空之城的人也是在那裡拼命挖掘著,白如舊帶著青霜閣和白家的人在另一個方向,和阿彌婭帶領的大荒人一起,正好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勢。

再這麼挖下去,恐怕所有的人見到沙子,都要嘔吐了。

厲雲下意識的蹲坐下來,在冰冷沙丘上慢慢吐氣,冰魄已經在旁邊累趴下了,短短一日夜的功夫,它卻觸控感受了近百塊石生花。現在距離古戰場,也算有一段距離了。

厲雲卻不想休息,總覺得如今一定就在某個地方,微笑著等待所有人的拯救。

正猶豫間,卻見夜空中倏然劃過了一道鷹影,若夜風一般呼嘯而至,眨眼卻落在了阿彌婭肩頭。

阿彌婭從信鷹上取下信來,看了幾眼,眸子便微微收縮。她倏然將那信紙一揉在手心,故意放高了聲音對族人說,“族長那邊來的訊息,說西北方有調兵的現象,正日夜兼程的往這邊趕過來,最少一日便會到達!大家利落點,爭取在那些狗雜種到之前,找到那石生花!”

厲雲也是一怔,卻知道她故意放高了聲音,其實也是提醒他們。然而,心底猛然就揪緊起來:如果那些援軍真的在一日後達到,雙方對陣,即便是短兵相接,少說也要半日的功夫,若對方紮營過來,變成長期僵持,就麻煩了……!

時間真是太緊迫了,怎麼辦!

他倏然抬起頭來,看著清明的星空。

如今,你能感覺到嗎?如果能,告訴我你的所在,告訴我……

挖掘工作依舊在繼續下去,整個沙場上飛沙蔽日,看不見人影。

漸漸的熱起來了,烤得人脊背火辣辣的疼。這些人在火場下揮汗如雨,卻只能輪番休息一兩個時辰。高壓作業讓所有人都瀕臨崩潰的邊緣,挖沙的手腳也變得僵硬起來。

那些拉著車的駱駝都累死了幾匹,卻有人毫不顧惜的拉新的過來,替換那些累死的。

天空沒有一絲雲,晴朗的像一面反射的強光的鏡子,刺的人睜不開眼。

眨眼間,第二天就過了一半,到午時最熱的時候,終於有人中了暑,彷彿會傳染一般,中暑的人越來越多,一批批的倒伏下去。

沒辦法,沙場上臨時搭建了帳篷,讓那些人短暫休息,畢竟還要面對千里而來的援軍。雖然對方算是疲累之師,可也比他們這些人要強些。而且這一隻由很多地方很多種族組成的軍隊,一旦戰鬥起來,根本是潰不成軍。

厲雲的焦心更甚,上了火氣,嘴上起了一串泡,慢慢滲出膿血來。

現在他的身體,也該處在崩潰邊緣了。

一直默不做聲的白如舊,終於飄然過來,用不容置喙的口氣代他宣命,“大家都原地休息一個時辰,到帳篷裡去避暑!”

現在正是一天裡最熱的時辰,真要這麼勉強下去,最後也只是大家一起倒斃罷了。

厲雲一怔,正要反駁,卻見對方冷冷的回過頭來,將一個水囊擲在他懷裡,閉眼轉身。“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不人不鬼的。你真的想為如今抵命麼?沒那麼便宜。”

厲雲一愕,“我怎麼樣都無所謂,你知道現在還剩下多少時間嗎?萬一再遇到星野軍的攻擊,我怕!”

對方卻果斷的一揮手,斬斷了他的話頭。“如今的命雖然珍貴,卻也用不上這麼多人來賠。你以為他看到大家現在這個樣子,會開心麼……”

那些話讓他倏然沉默,他捏著手裡的水囊,反覆捏著,反覆捏著。

突然,旁邊卻有人驚呼,大聲的,“譁,好大的鷹,那麼大!”

鷹?是信又來了嗎?厲雲詫然,見天空上果然流動著一抹紫黑,若風雷一般朝他們直衝下來,飛的近了才發現,那分明是拍著翅膀的紫風,她雙臂間緊緊抓著的,分明是白沙天狼。

他們又回來了?幹什麼。

厲雲冷冷的往外一站,復手等那兩個人下來。瞧去,白沙天狼卻似乎受了重傷,渾身亂七八糟的纏著些紫色的繃帶,還滲著血。倒似是紫風衣上的碎片。

厲雲不由的冷笑:怎麼,在外面

吃了虧,才想起要回來麼?

紫風終於趔趄著在他面前降下,白沙立刻掙脫來,似乎有些看不上厲雲,一扭頭便看了別處。

“你們回來幹什麼。”厲雲冷冷的問,連帶著也看不起紫風。那紫風明顯一怔,卻顧不上回答,往四下裡一看,倏然皺眉,“怎麼,還沒找到嗎?麻煩了……”

厲雲冷冷一笑,“不需你們費心。本來也沒什麼關係,勞你們這樣惦念,如今怕是復活,也要折壽了。”

紫風天鷹終於聽不慣他的陰陽怪氣,忍不住生氣,“難怪總說你不分紅白,厲雲你太過分了,明明什麼都不懂,卻跑過來理直氣壯的指責別人!”

什麼都不懂?為什麼每個人都跟他說這句話!厲雲陡然也上來了火氣,卻強壓著冷笑,“好,我是不懂,那你說給我聽,這裡面究竟有什麼緣由!”

紫風自然是要說的,可剛開口卻被白沙拉住了。他懶散的看了她一眼,蒼白的臉上依舊帶著桀驁不馴的笑。“你不必說,跟這種人廢話什麼。”

然而,紫風卻陡然甩開了他的手,轉過頭來死盯著厲雲,“我必須說。其實這些有什麼,就是因為彼此不肯說、不願說或不敢說,終於造成了這樣的局面!厲雲,你也該醒醒了,不能只靠眼睛看,你的心,也試著問問你的心!”

厲雲很不屑被人這樣說教,卻還是強忍著,忽聽到紫風嘆息了一聲,將她與白沙這兩天的奇遇,原原本本的倒出來。末了,她又嘆了一聲,無奈。“事情便是這樣的,你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

厲雲依舊是遲疑的,天生的警覺讓他不肯輕信任何人。他將白沙看了幾眼,可對方卻根本不屑看他,只是看著被挖的千瘡百孔的沙漠,目光遼遠。

厲雲倏然就沉默了,不知道該說什麼。

紫風天鷹卻突然想起了什麼,提醒,“我帶著白沙往這趕得時候,看見沙漠上有大隊人馬行進,不是衝著咱們來的吧?”

大隊人馬?星野國的援軍嗎!他一怔,連忙追問,“還有多遠?”

紫風天鷹託著下巴仔細思索推算,“應該還有三四十里,估計一兩個時辰之內就能達到。”

一兩個時辰,這就是最後的期限了嗎?沉著如他也不禁恐上心頭,忽而對著那些在陰影裡乘涼的人咆哮,“都給我起來,快挖!”從未見他如此咆哮,所有的人都是一怔,下意識的都站起來,拉上工具又挖掘起來。厲雲也顧不上紫風,連忙也拿上了工具,拼命的挖掘起來。

白沙天狼眼見所有的人都忙著挖掘,竟連個放風的也沒有,便一拽紫風,“咱們去放風,順便也將那些軍隊阻上一租,為臭小子多爭取些時間。一旦打起來……怕是什麼都完了。”

紫風目色凝重的看他身上的傷,卻還是出了口氣,點點頭,展開翅膀帶著白沙飛遠了。

突然間,一直在忙於測算的天照,卻陡然渾身哆嗦了一下,喃喃。

“我……算出來了……”

厲雲離她最近,聽到這話也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怔怔的看過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照有些呆滯的目光轉過來,盯在他臉上,喃喃重複,“我……算出來了……”

厲雲終於幡然醒悟,上去猛然扶住她的肩膀,也顧不上禮節,“天照大人,請指示……!”

星袍的天照也是精神一振,猛然站起來,顧不上抖落滿身的沙塵,“厲雲,你帶一輛剷車和十數人過來,還有冰魄。其他人就還繼續挖!”

厲雲連連點頭,一把抓起癱軟的冰魄,又立刻點了車和人,急匆匆的跟上了天照。

他們遠遠的離開了挖掘地,一直往西北方向狂奔著。跑了不遠,那地平線上卻跳出了紫風和白沙的身影。至於他們何時到那裡,為什麼在那裡,厲雲卻也顧不上了。

天照一直拿著自己的算籌,一面帶著眾人狂奔,待離紫風和白沙不足三里後,她倏然停下來,用腳重重的踏著所站的地點,“可能就在這裡,快挖,開始挖!”

厲雲的臉上也湧出一團喜色,馬上吩咐那剷車動起來,深深的挖了一鏟子沙土,所有人便一擁而上,用手仔細的梳理著。既而,剷車再次挖下,迴圈往復。

才來回了三四個回合,腳下的沙子,卻陡然間簌簌顫抖起來。

地震了嗎?幾個立身不穩的人,已經摔倒在沙地上,厲雲拄著鏟子站住,眸子一瞥。

那聲音不是來自地震,而是來自地平線上的一大隊精裝鎧甲的軍隊。軍隊*的駱駝毛色棕黃,混在滾滾沙塵裡看不分明,而白色的甲冑反射的灼眼的日光,卻毫不留情的刺傷了眾人的眼!

那是怎樣龐大而氣勢恢巨集的隊伍,如地平線上陡然

掀起的海潮,帶著千鈞之勢整齊壓下,那樣快速劇烈的賓士,卻沒有使甲冑的隊伍絲毫變形!

地平線上還有一行整齊金燦的大纛,在那樣快速的行進裡,那大纛竟然還能保持驚人的一致,黑底星辰的旗幟上,卻用金線簇擁著兩個巨大的火字,宛若燒在星野暮景上的一把急火——“泠潮”!

泠,是他們將帥名字的第一個字,也是這支隊伍的靈魂;而“潮”,是這隻隊伍的名字!

“千潮”!

那是大漠裡最精銳的騎兵,有著速捷軍稱號的“千潮”!當初即便身在皇宮大內,作為禁衛軍隊長的他,也知曉這一隻橫掃大漠的軍隊。那是每一個熱血男兒的夢想,大漠騎兵的核心與靈魂!

而星野國,為什麼竟然會派這“千潮”而來!

厲雲將前來參與拯救的人員構成一想,卻不由得想起一個名字來……

舒子夜!

沒錯,這裡有大荒十九浮族的人,天空之城的軍隊,甚至有青霜閣和白家人……如此多雜而全面的存在,若能將這些人全都殲滅,對於這三股力量來說,都是不可估量的重創……

舒子夜啊舒子夜,你為什麼就不肯……!

厲雲將牙一咬,卻不肯告訴這些人利害,只是下死力的敦促這些人挖掘。現在,星野國滾滾的“千潮”與他們之間,只間隔著紫風和白沙,一旦他們兩人失利……

他們所有的人,都將會被那滾滾潮水踩踏,撕成碎片!

厲雲猛然攥緊了拳頭,冷汗已然溼透了他的手掌,他卻強撐著,“快,挖起來,在那些人到之前,還有時間!”

空洞已然挖到了一丈深厚,連綿方圓五六尺,卻沒挖出什麼東西來,連個石子碎片也不見。天照的臉色早就蒼白了,卻不肯質疑自己的推算,依舊下死命,“繼續挖,接著挖下去!”

厲雲匆忙一看,氣勢凶猛的大軍已然衝到紫風前一里處,轉眼就要短兵相接了!

他眼睜睜的看著紫風幻化回鷹隼模樣,膨脹開了數百倍,如烏雲一般朝那陣型壓過去,渾身的黑羽如羽箭一般攢射而去。可那“千潮”也是訓練有素的,短暫的慌亂與倒伏後,紛紛亮出星紋的白銅盾牌,鋪天蓋地的壓住了陣勢,如鐵甲戰車一般,朝著紫風推進過來!

白沙天狼也瞬間放出了千萬狼魂,若黑線般從他手間擴散開去,從縫隙裡鑽入那人潮去,使得隊伍有了短暫的停滯。

“沒有!沒有啊!”挖掘的人已經被那陣勢嚇得兩股戰戰,勉強哆嗦著喊出來,卻再也沒人能下一鏟子,只是驚恐的看著厲雲和天照,眸子卻不時的撇出去,看那駭人聽聞的對陣。

終於,滾滾鎧甲之潮又湧動起來,以迅雷之勢撞過去,紫風與白沙再也擋不住,紫風連忙抓起白沙飛上半空,對著厲雲那邊高聲,“擋不住了,快逃!”

然而,所有的人都被嚇軟了手腳,眼見那滾潮般的隊伍壓迫而來,竟然噤的一動也不敢!

厲雲猛然掏出青鳥羽毛來,將那些人吼了一通,“還發什麼怔,快飛起來!”幸好隊伍裡大多是能夠飛翔的天空之城人,他們這才幡然醒悟,連忙展開翅膀飛到半空。

驚恐的俯視下去,被鎧甲包裹的軍隊竟依舊呈現出齊整的方形,像一塊無堅不摧的巨石,朝著眾人挖掘的地方推進過來。突然間,方陣裡卻有如雨長箭攢射而出,那些飛在半空的風之族人便有不少中了箭羽,一頭栽在方陣裡,待方陣踏過,卻只剩下了血淋淋的白骨。

厲雲一面護著天照,一面擋著箭羽往古戰場那邊退,幸好紫風已然飛回報信,風之族人自動抓起不會飛翔的大荒和中州人,飛在天空中予以反擊,他們手邊沒有現成的武器,就將沙子鏟鋤丟下陣去,卻不曾對那方陣形成任何傷害,一陣緊槍密箭後,地上又多了不少屍首。

天照卻一直在發怔,看著剛才他們挖掘的地方,喃喃。“不可能的,明明在那裡……我的推斷是不會錯的!”

厲雲卻顧不上,帶著人連忙撤退,眼睜睜的看著那“千潮”的方陣在大漠上橫衝直撞,所有被撞上的人無一倖免。

他們果然是慘敗的,厲雲和白如舊、風霆、阿彌婭各自控住了自己的人,遠遠的遁開了。“千潮”速捷軍似乎是看準了他們會回來,竟然在古戰場的舊址上搭起了軍帳,就地生火做飯起來。

一場血戰後鮮血滿地,他們竟然就滿不在乎的起鍋坐火,準備起飯食。看來是做好了長期戰的準備。

經過這一場血戰,大漠也迎來了第三個夜晚。

第二天,第三個夜晚……他們至多隻剩下一個白天的時間了……

如今……如今,你到底在哪裡!請你回答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