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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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病房中,穆梓歆拿著平板翻看著檔案。
門被開啟,溫妮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杯咖啡。
“出去這麼久就只為了一杯咖啡？”穆梓歆瞟了她一眼。
溫妮笑著在床邊坐下：“體驗了一次只有我說話的談話。”她意有所指,看著穆梓歆划動頁面的手指微微停頓,笑意加深。
“那個總是過來的人？”穆梓歆終於開口,聲音一如之前的淡漠。
溫妮點頭,將一邊的髮梢別到耳後：“嗯哼,我讓她不要過來了,免得打擾我親愛的穆梓歆整頓穆氏，你說……是不是？”
穆梓歆挑眉：“你放心,當初的約定會如實進行,你想要的,都會是你的。”
“梓歆你記得就好。”溫妮的笑容又變得溫和，褪去剛才顯露的那點危險，“不過那個穆晉嶽,還真個麻煩的對手。”
“不然，還需要溫妮你來嗎。”穆梓歆重新划動平板,擺出了結束話題的意思。
因為穆梓歆車禍住院，接二連三的事故讓原本已經暫時被她穩定下來的局面又一次動盪。
緊接著，隨著兩家中等規模的合作公司撤回資金，銀行那邊也有了過來商議貸款資金上限問題，在這個時候，業務部那邊又出了個不大不小的失誤簽了一個短期單子。
短短三個月時間，穆氏的資金狀況陷入了困境，訊息傳出後股票也是一陣大跌。
這種時候，任何一個決策都決定著周遭對穆氏的價值評估。
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其實，如果只是錢的問題，我可以幫你解決。”穆氏的總經理室，溫妮依舊是那副無害的笑容，看著眉心緊鎖的穆梓歆。
穆梓歆連一個目光都沒有迴應。
“穆梓歆，我要的東西你又不是給不起，何苦這樣子苦撐？”溫妮走過去，隔著辦公桌看著穆梓歆，“嘖嘖，看你，都虛弱成什麼樣了。”
每天只有三四個小時的睡眠，不斷地四處奔波應酬，穆梓歆本就還沒痊癒的身體越發消瘦下去，更遑論那三四個小時的睡眠時間也時常被夢境糾纏。
“溫妮，你應該不想毀了我們的合作吧。”穆梓歆終於開口，語氣比三個月前更加冷冽。
穆二小姐在短短三個月時間裡性格大變，也是穆氏內部的一個大話題。
從囂張任性轉變成冷漠無情，正是穆梓歆的寫照。
溫妮打量了她一番，輕笑道：“確實不想。”說著她轉身走回到門口，“那麼親愛的穆總，有什麼事再叫我。”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穆梓歆的視線落在窗戶旁的盆栽上，一時間看愣了神。
開門的聲音又一次響起，穆梓歆下意識地看向門口，目光晃動了一下很快就沉凝下來：“有什麼事嗎？”
來人是果楨，穆氏的總經理從穆梓瀟換到穆梓歆，三個月內人員時有變動，但果楨始終都擔任著穆氏總經理助理的職責，盡心盡力。
果楨依舊是一板一眼的風格，關上門後筆直地將手中的保溫壺拿出來，倒出一杯湯：“穆總，到時間了。”
穆梓歆不禁看了眼電腦下方顯示的時間，正正好的十點三十分，端起湯喝了一口。
果楨始終站在距離辦公桌半米處的位置，看著穆梓歆喝湯。
這是自從穆梓歆有一次直接將湯忘記涼透了之後，就不變的過程。
當然，這湯是每天穆梓歆乖乖從家裡帶來的、穆家專門為她調養身體燉的養生湯。
不一會兒，湯喝掉了半杯，穆梓歆突然開口：“姐的事一直被拖著，現在也才有了一點進展。”
果楨默默看著穆梓歆，晃了晃眼神。
穆梓歆好笑地看向果楨：“伯父伯母現在玩的開心嗎？”
穆梓歆的車禍，最終查的結果是那輛皮卡的司機疲勞駕駛所致，因為撞了人，心慌之下就開車逃離肇事現場，在跨省的收費站那兒被攔了下來。
這是司機供述的結果，穆家得到一筆完全看不上眼的賠償，肇事司機被判刑，事情似乎就此完結。
沒人相信這是事實，但透過法律途徑只能走到這一步。
除了給每天都要出門的穆梓歆配備保鏢，他們也只能暗地裡藉著僅有的那幾條線查線索，只是線索實在太少。
不說穆梓歆，就連溫妮居住的住宅也有過人潛入的痕跡。
這件事，被溫妮輕描淡寫地告知穆梓歆，她溫妮雖然沒事，但不代表其他人一定能安全。
最有可能被牽連的，就是果楨這個看上去不起眼，卻非常重要的總經理助理。
穆梓瀟曾經找過果楨，告訴她可能面臨的危險，以及可以離開的選擇。
可果楨卻表示她不會離開，也不怕危險，並且將爸媽哄去報了一個長期的中年旅遊團。
雖然果爸果媽對女兒這樣突然的舉動感到奇怪，但還是聽從了女兒的建議，帶了行李出門旅遊，每個星期的電話聯絡裡，都可以聽到他們高興地告訴女兒玩了什麼樣的地方，看了什麼樣的風景，然後就是對果楨的叮囑和擔心。
“他們挺開心的。”果楨點點頭，遲疑了片刻問，“穆總、啊不是，大小姐她最近怎麼樣？”
因為穆梓瀟還在被調查，公司是不方便來了，果楨也有一陣子沒看到穆梓瀟。
“嗯……小安和寧寧最近纏著要去遊樂場玩，姐姐一個人大概也照看不過來，果楨，你要去幫忙嗎？”穆梓歆難得地掃開這麼多天沉積下來的不快，笑眯眯地問果楨。
然後，穆梓歆自信完美的視力觀察到果助理的臉頰有幾分漲紅。
“果助理，你很關心我姐姐。”穆梓歆肯定地說。
“……大小姐她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上司！”果楨立刻回答。
“哦？”穆梓歆靠入椅背，“果助理，面對你現任上司這樣誇獎前任上司，會不會不太好？”
果楨頓時愣住，然後陷入了一陣莫名的窘迫當中。
看果楨一副尷尬得不行的樣子，穆梓歆輕笑了幾聲，伸手撐著腦袋，手指拂過自己眼角的淚痣，突然又斂了笑容。
“好了，你準備著過兩天帶孩子吧，喝完了。”她一口氣喝完了湯，將杯子遞給果楨，重新投入到下午需要進行的會議準備當中。
如今哪怕是穆氏內部的會議，每次開的都比上戰場還累。
三個月時間，穆晉嶽已經不再像之前的十多年那樣韜光隱晦，漸漸露出他的毒牙。
忙碌的時間轉瞬即逝，因為還要去醫院，穆梓歆沒有再在公司待太晚。
開車的自然是專門的保鏢，穆梓歆只需要坐在後車座上等待到達醫院，在護衛下例行檢查。
穆梓歆很不喜歡這個檢查，因為這必然需要摘掉她現在每日不得不佩戴的裝飾品——一頂假髮。
頭部的傷和手術，穆梓歆那一頭長髮就被無情地剃光，雖然已經過去三個月的時間，但她還是得用假髮來遮掩沒有絲毫美感的寸頭。
等待檢查結果的那段時間，穆梓歆閒極無聊站到了走廊邊看外面的風景。
手機傳來一條簡訊，穆梓歆點開了，不禁勾起一絲笑容，但很快又平了下來。
是穆梓瀟的簡訊。因為穆梓歆身體的關係，這次穆家沒安排什麼生日宴，只打算自家人一起過。
不知道是想到什麼，穆梓歆搖了搖頭，將手機放好打算回去看看檢查結果是否出來，抬頭卻看到一個人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己。
穆梓歆先是一愣，隨後又皺了眉。
她朝著那人走過去，卻側過一步讓開位置，從那人的身邊走過。
然後，穆梓歆被對方拉住了手臂。
“有什麼事嗎？”穆梓歆皺眉看了眼自己的手臂，掙開來不耐地看著來人。
喬然是透過穆梓瀟才知道穆梓歆會來這裡複檢。
穆氏不是她進得去的地方，她已經有好久沒看到過穆梓歆了。
重新看到穆梓歆，見她比以前瘦了不少，喬然心裡非常難過，想上前說話，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能說什麼。
聽穆梓瀟說，穆梓歆還是什麼都沒想起來。
穆梓歆不記得她。
可是，看到穆梓歆要與自己擦肩而過，喬然下意識地就拉住了她，然後聽到她一句詢問。
喬然慌亂之中也只想到出了一個回答，咬脣快速寫下一行字，遞到穆梓歆眼前。
穆梓歆低頭看了一眼，挑眉：“我不認為這有必要告訴你。”她懷疑地看了喬然一眼，“你總是過來搭話，我或許可以懷疑你有什麼企圖。”
喬然的臉色白了幾分，不禁往後退了一步。
也許是太過震驚，喬然這一腳沒踩穩，眼看著就往一邊摔去，穆梓歆急忙伸手拉住她，扶她站穩。
重新感受到的穆梓歆手心的溫暖，讓喬然驚喜地看向穆梓歆，想從她臉上看出自己盼望看到的感情。
可是，穆梓歆卻皺著眉，一臉非常厭惡的樣子鬆開手：“別再出現在我面前，看到你，我總覺得自己會做出一些根本不可能的事，我討厭這種感覺。”
喬然看了穆梓歆好一會兒。
直到穆梓歆不耐煩地又要說什麼，才看著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只要、你想，我就照做。”她稍稍停頓了片刻，目光始終不放穆梓歆的臉，“我等你想起來，來，找我。”
穆梓歆頓了頓，不以為然地笑了：“哈哈，怎麼可能。”
喬然沒有再說話，最後看了穆梓歆一眼，轉身離開。
穆梓歆一直看著喬然的背影走到盡頭，轉進了樓梯間，消失不見。
她抬手摸了摸眼角的淚痣，轉身走去她該去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啊……要不繼續快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