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璟瑜回家

璟瑜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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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瑜回家

梨花出嫁,孫家人靜靜坐在屋子裡,喝茶的喝茶,繡花的繡花,屋外傳來的鞭炮鑼鼓聲好似全入不了耳。

許是新娘上轎了,又是一陣喧鬧的樂聲炮聲轟隆隆響起,擾得秋娘拿針的手一顫,差點戳到指頭縫裡,秋娘蹙眉嘆息,抬頭看向虛掩地大門口,心裡琢磨著把大門閂起來會不會安靜些,可一看屋裡其他人,秋娘不敢開口。

“二奶奶可是口渴了?”見秋娘放下針線看著門口發呆,桂花麻利的去倒茶,秋娘聞言忙道:“我不渴,手痠了,去門口轉轉。”說罷起身,從大門出去了。

屋子外晴空朗朗,春分和煦,幾隻雞鴨在草叢裡埋頭找吃的,屋側高大的槐花樹綠葉如蔭,白色的槐花落了一地,爛進泥裡卻不減芳香撲鼻。秋娘舒坦的呼口氣,心道今日不宜出門,渡口是去不了了,明日一定要去,這時節孫璟瑜怎麼著也該回了,遲遲不歸只會讓人憂心。這月份,若是高中估摸著早就有人送來喜報,然無論是喜報還是孫璟瑜,皆不見出現,秋娘暗暗嘆息,孫璟瑜八成是落第了。

秋娘越想越是心煩憂鬱,考中進士本就不易,若是孫璟瑜落第倒也無話可說,只是秋娘擔心孫璟瑜自己放不開,萬一因為落第傷心生病了怎辦?若是逗留在外頭散心又怎辦?無論如何秋娘都盼著孫璟瑜早早回來,讓人踏實點。

“秋娘?”孫璟瑜老遠便看到家門口熟悉的窈窕身影,孫璟瑜當下激動非常,秋娘站在門口鐵定是等自己了,孫璟瑜高興的小跑起來,一邊跑一邊喊秋娘的名字,然喊了半天不見秋娘反應,秋娘跟著魔似地盯著幾隻小雞發呆,俏麗的側臉難掩憂心忡忡。一直待孫璟瑜跑到眼面前,伸出手在秋娘身前搖晃幾番,扯了扯秋娘的衣袖,秋娘才慌亂的驚醒回神,一抬頭對上孫璟瑜困惑擔憂的神色,秋娘怔怔無語,瞪大眼睛半晌說不出話。

孫璟瑜頭疼,放下背後的行李嘆息道;“莫非你不認識夫君呢?”

秋娘眨巴著清亮的雙眸,吞嚥幾下口水才艱難出聲:“你……”滿心話要說,開口卻頓住了,秋娘垂下頭,偷偷抹了抹眼淚。

孫璟瑜見罷失笑,忙拉住秋娘的手握著安慰:“你哭什麼,我這不是回來了,呵呵。秋娘莫哭了,再哭臉蛋花了。”孫璟瑜故意打趣秋娘,伸手輕輕撫了撫秋娘冰涼的臉。秋娘氣惱地揮開他的手,瞪著通紅的眼眶怒道:“你遲遲不回來怎不曉得寫個信?叫一家子人全為你擔心!”

孫璟瑜愧疚解釋:“我和幾位同窗一路走訪幾處聖地,行程多變不方便書信,所以……”多次提筆書信,卻壓抑著滿心複雜,半字難書。

秋娘聞言更是生氣,跺腳罵道:“你上哪兒玩也得留個信讓我們放心啊,你這麼大人怎不曉得為別人著想?”

孫璟瑜呵呵嬉笑,由著秋娘怨罵。

屋裡頭聽著聲音的李氏和孫鐵錘等人蜂擁擠出來,一見門口的孫璟瑜,李氏當即便哭了,撲過去抱住孫璟瑜號叫:“我的兒喲……可回來了,擔心死為娘了你這孩子咋不通個信啊……”

面對秋娘還可嬉笑打趣的孫璟瑜,這會完全慌了手腳,看著母親的哭顏,孫璟瑜心中愧疚難當,眼眶不由得發酸。

孫鐵錘和孫大海看著孫璟瑜安然無恙,心頭鬆口氣。孫鐵錘走上前拉開李氏,道:“別哭了,璟瑜才回來你讓他回屋坐下再說不遲,大海給璟瑜的行李拿進去,桂花趕緊去燒飯,把桶裡的鱔魚都做了。”

秋娘聞言主動上前道:“還是我去炒菜吧。”說罷匆忙奔去廚房,桂花在一旁看著李氏和孫璟瑜,轉身去沏茶備點心。

孫璟瑜忍住心傷安慰李氏:“娘別哭壞了身子,是璟瑜粗心,娘你打我吧。”

李氏聞言抽噎著搖頭,吸吸鼻子振作道:“傻孩子說啥啊,娘哪裡捨得打你,快進屋歇著。”

孫鐵錘走在前頭,左右打量知曉兒子獨身回來,當下便料到了,忙問:“璟瑜……你落第了?”

孫璟瑜聞言扶著李氏的手一抖,沉重點頭道:“恩,是璟瑜無能,愧對爹孃長兄期望……”

一直收不住哭聲的李氏聞言傻眼,屋中其他人全瞪大眼睛不大相信的模樣。孫璟瑜更加難受,垂著頭一言不發。

孫鐵錘深深皺起眉頭,嘴巴張合幾次沒說話,鬱結的神色讓皺紋深現,拳頭緊了緊,長嘆道:“你怎就這麼回來了?”去京城大幾個月,空手而回。村中誰都道孫璟瑜會高中,會做大官,可這下,孫璟瑜灰溜溜的回來,過往一切都成空想。

孫璟瑜噗通跪地,對著孫鐵錘連磕幾個頭,悲痛的哭道:“爹孃,是我無用,是我愚昧,是我不孝,你們罰我吧。”

孫鐵錘看著孫璟瑜,痛心疾首,他祖祖輩輩都是種田的農戶,一直勤勤懇懇安心如此,卻在孫璟瑜出生後改變了根深蒂固的想法,算命先生說孫璟瑜吉人自有天相,將來讀書做官的富貴命,躲也躲不過的福氣,故賜名璟瑜。從那以後,孫鐵錘便似多了璀璨的期望,想盡辦法讓孫璟瑜讀書,讓他離先生說的那條命運之路越走越近,從孫璟瑜一舉奪得廩生,十二歲的廩生,多少年才出一個這樣的少年才子,孫鐵錘似乎清清楚楚看到孫璟瑜光明的仕途,孫家會由孫璟瑜改變,光耀門楣的大事在他兒子手上實現了,就算是砸鍋賣鐵他也會讓兒子讀書赴考,就算是全家餓肚子也得供兒子一路直前。

可如今,他讓兒子讀書,給他湊錢赴考,辛苦這麼多年,他卻落第了。

孫鐵錘平時脾氣甚好,鮮少生氣,更別說打人。然此時看著跪在眼前的孫璟瑜,孫鐵錘不由得滿心起火,抓起平日趕牛的鞭子揚手便往孫璟瑜的背上抽去,刺耳的聲音驚醒旁人,孫大海頭個反應過來,趕忙衝上去拉住孫鐵錘勸道:“爹別生氣,爹你怎能打二弟!”孫鐵錘力氣大,孫大海根本拉不住,拉扯間孫璟瑜又捱了幾鞭子,疼得一聲不吭,全都咬牙受住。

孫璟瑜越是不吭聲,孫鐵錘越是惱火,收不住韁繩,不受控制地想抽人,抽了一下又想抽第二下,孫鐵錘如發了狂的蠻牛,誰都拉不住。

李氏哭喊著衝孫鐵錘罵咧:“你個沒良心的老頭子,你要抽抽你自己去,別抽我兒子,老不死的你造孽喲璟瑜你快躲開啊!”李氏拉開孫鐵錘,焦急的去拽孫璟瑜,孫璟瑜一動不動,悶聲道:“娘你讓爹打吧,隨他高興。”

“你要死啊!傻孩子別跟你爹倔他是老不講理的死鬼啊啊老頭子你還抽!”李氏瘋了似地撲向孫鐵錘,孫大海和大嫂手忙腳亂拉扯,孫鐵錘剎不住手,揮開眾人非要抽個痛快,偏偏孫璟瑜又不躲,孫鐵錘揚起鞭子再次向他抽去,一道身影眼疾手快瞬間撲在孫璟瑜背後,結結實實捱了孫鐵錘幾下,疼的小姑娘當即哭叫起來。孫鐵錘愣住,孫璟瑜慌忙回頭:“秋……”不是秋娘,孫璟瑜鬆口氣,想不出這姑娘是誰人。但見她髮絲凌亂,臉頰邊有道紅紅的印子,忍著疼痛默默流淚,孫璟瑜愧疚不已,轉過身對孫鐵錘道:“爹你罰我吧,別牽累其他人。”

孫鐵錘見自己打傷無辜的小女孩,悶悶丟下鞭子甩袖離去。

李氏一把推開桂花檢視孫璟瑜的傷勢,見他背上全是傷痕淚如泉湧,哭喊道:“快去喊大夫來!作孽的……”

孫大海呼氣,忙出門喊大夫去。

大嫂見罷攙著桂花走回房裡,拐個彎去後院廚房告訴秋娘。秋娘丟下活計便跑到堂屋,見孫璟瑜果然傷痕累累的悽慘模樣,當下落淚:“璟瑜……爹怎能這麼打你……”

孫璟瑜艱難出聲:“他是我爹,應當的……嘶……”

“說勞什子話!趕緊給璟瑜擦身子換衣服,別弄疼了他。”李氏不耐煩地催促,秋娘忙和李氏合力將孫璟瑜攙回房,找來熱水給他小心翼翼地擦,孫璟瑜一直咬牙不喊痛,身體卻忍不住顫抖個不停,李氏又哭了幾場,嘴巴罵罵咧咧不肯饒了孫鐵錘,秋娘心疼不已,心道孫璟瑜才十六,還是長身體的時候,孫鐵錘也太狠了,要是落下病根咋辦。有什麼事情說不通的,非要動手打人,打的還是自己親兒,怎麼下得了手!

中午的時候孫大海才帶著從大夫匆匆趕回來,從大夫一看孫璟瑜的傷勢便皺眉:“傷勢不輕啊,哎,可得加緊照顧著,瞧他這模樣鬱結在心已久,加上車馬勞頓,外傷不礙事,就是……”從大夫說罷搖頭,暗道這孩子心結挺重,壓抑太久積累成疾,就算沒這幾鞭子回頭也是會生病的。

此話一出李氏臉色蒼白,孫鐵錘更是神色複雜,冷靜下來才後悔不已,怎麼就忍不住下手了!哎!

“別擔心,孫舉人只要放寬心吃藥休養,不出幾日就好了,放寬心放寬心要緊,別想著煩心的事了。”從大夫好言安撫,開方子抓藥一併弄好交給桂花,桂花按照吩咐去後頭煎藥。李氏聞言鬆口氣,叮囑道:“麻煩從大夫費些心思,璟瑜這身子可要吃什麼補品調養?有什麼能養身的咱都去買。”

從大夫失笑:“孫舉人年輕力壯,好身歇著便沒事,無需其他貴重補品。”

“哦……那就好。”

從大夫又對秋娘道:“我下午去鎮上,估摸讓小明晚上過來,鋪子裡有上好金瘡藥,到時讓小明一併帶來。”

“恩,多謝從大夫。”

從大夫走後,秋娘照顧孫璟瑜喝了藥,填飽肚子,等他疲憊睡去,李氏等人才離開房間。剩下秋娘獨自陪著孫璟瑜,細看孫璟瑜才發現他比年前清瘦不少,大夫說他鬱結於心,落第之事心中最難受的莫過於孫璟瑜,遲遲不回家,不寫信,怕是心裡有苦難言。這般想著,秋娘更是暗恨孫鐵錘下手太狠,只知道怨怪孫璟瑜落第,卻不想比他更失落的是孫璟瑜自己。孫璟瑜從來都是聽話的,何時讓父母操心過,就此一回卻遭打,好歹是個舉人老爺,也不曉得顧忌一下。秋娘暗暗咬牙,掀開孫璟瑜的衣裳檢視傷勢,桂花端著熱騰騰的飯菜進來,招呼秋娘道:“二奶奶先吃飯吧,你中午一直沒吃,別餓著。”

秋娘搖頭:“撤下去,我不餓。”

“二奶奶別累壞身子,你若是病了,誰來照顧二老爺?”

秋娘嘆氣,沒精打采地接過飯碗,想起什麼似地抬頭看向桂花,桂花的側臉傷痕醒目,很是刺眼:“大嫂說你替二老爺捱了幾下?幾下?”

桂花垂頭,恭敬道:“只有三下,桂花皮糙肉厚,不礙事。”

秋娘蹙眉,捱了三下跟沒事人似地前後忙活,是真不疼還是極力忍耐?

雖說桂花是救了孫璟瑜,秋娘心中卻極為不舒服,恨自己當時為何不在場,不然全替孫璟瑜捱了她也願意。

“你下去歇息吧,別說傷口不疼。待會熬藥我再叫你。”

“二奶奶真是好人。”

秋娘心一抽,“好人?”

“是啊,二奶奶從不責罵桂花,人又溫柔賢惠。”

“……你倒是挺會說話,你下去吧,待會叫你。”

守了孫璟瑜一下午,傍晚時弟弟小明果真來了,個子不高卻揹著一箱藥物滿頭大汗趕到,一見秋娘便急道:“從師叔說姐夫傷得重,到底咋回事?”

秋娘見孫鐵錘等人在場不好說,使個眼色拉著弟弟進房給孫璟瑜看傷,呂秋明收口,悶悶看了孫璟瑜的傷勢,從箱子裡掏出備好的藥罐交給秋娘:“阿姐,這藥每日早晨給他擦一次,抹均勻了便是,晚上睡前擦一次,記住傷口沒好別給姐夫吃辛辣,多吃清淡養身的即可。每日讓姐夫喝些薑湯、雪梨以防他沾風寒發熱。師傅準我休息半月,我這半月便住在這裡幫忙。”

秋娘聞言欣慰:“小明像個大人了。”

小明摸頭靦腆的笑,不搭腔。

一旁的李氏等人聽聞小明要住下來,心裡鬆口氣,好歹小明是半個大夫,比他們強多了。

“難為小舅弟對姐夫關心,不枉璟瑜往日待你親厚。”李氏笑著感嘆,使喚桂花開飯,拉著小明去用膳了。

一家人先後上桌,桂花盛好孫璟瑜的飯菜便朝房裡走,秋娘見罷接過:“還是我去吧,你去熬些薑湯備著。”

孫璟瑜早就醒了,肚子也餓。見秋娘端著晚飯進來,虛弱的衝她笑,趴在**身體極為難受,偏偏又起不來。

秋娘將孫璟瑜扶好,親手餵給他吃,孫璟瑜頗不好意思,張嘴紅著臉嘟囔:“好多年沒人餵我吃飯了。”

“不害臊,快吃。瞧你這麼大人不曉得照顧好自己,瘦的像個什麼樣。”秋娘不滿地嘀咕,卻知道趕考極為辛苦,不瘦才怪。

“呵呵,我一個人在外頭沒人煮飯我吃,當然會瘦。”

“油嘴滑舌。”

喧鬧的一天很快過去,孫鐵錘好似後悔下手打兒子,一直悶悶不樂卻又拉不下臉說軟話,倒是李氏生怕兒子心裡有結,嘮嘮叨叨的勸慰他,說落第也沒事,舉人已經很了不起了。甚至連孫大海和大嫂都跑來勸解一番,弄得孫璟瑜哭笑不得,卻又感慨不已。無論父親對他做什麼,他不會有嫉恨不滿。不說他們,就自己一人因為落第的事便揹負太多心結,實在不好。總是沉迷於失敗的苦痛,以後要如何前進。

入夜,夫妻倆同床共枕,泛著濃濃藥味的床帳裡夜話流長,夫妻倆半宿睡不著,一個勁的說這說那,守在外屋的桂花聽不見二人在說什麼,卻隱約能感覺夫妻間的柔情蜜意。

而裡頭的秋娘,在聽完孫璟瑜講敘漫長的赴京趕考之後,更是唏噓不已,惱怒世風日下,無恥之徒肆意張狂,感同身受孫璟瑜的無奈和無助,孤身一人去那複雜的京城,要如何走出自己的一片晴空,沒有夥伴沒有依靠,步履維艱。受人算計還得默默吞下苦水不敢張揚,日後見了面,仍是同窗兄弟把手牽,虛偽的感情如骯髒的考場。

秋娘替孫璟瑜生氣,卻讚許他沉得住氣,不若事情宣揚出去,並不會討得半點好處。說穿了,無非就是家裡沒個依靠的。

“璟瑜把這些話說出來便忘記吧,放寬心養好身體,憑你的才學,三年後再戰不在話下,吃一塹長一智,下次長個心眼保你扶搖直上。”

秋娘完全信任著孫璟瑜,孫璟瑜感動,心裡如放下大石頭,的確是輕鬆了許多。躺在熟悉的家裡,即便背後火辣辣的疼,卻無比踏實安心。

“秋娘,我曾說過的話,日後總會兌現給你看。”孫璟瑜灼灼的對視秋娘雙眸,黑暗裡秋娘臉頰緋紅,低低嘀咕道:“我可不記得你說過什麼話。”

孫璟瑜忙道:“我以前跟你說要做官,給你買一屋子丫鬟小廝伺候,不讓你受半點苦累,只要伴著我相夫教子,你看你長這麼白,太勞累要是變醜了我可捨不得。”

秋娘聞言嗔怒,伸過手掐了孫璟瑜的腰一把,咬牙切齒:“等我人老珠黃,你還敢嫌棄我不是?”孫璟瑜呵呵低笑,努力將秋娘環住:“我要嫌棄早就嫌棄了,你可一直比我老哦。”

“孫璟瑜!”

“別別別動手,你就算變成沒牙的老嫗,我也不會嫌棄你,你可得信我。”孫璟瑜環住秋娘的脖子,將她拉近了,湊過嘴便親她的臉:“秋娘真香…”怒氣燃燒的秋娘聞言臉色緋紅,鑽進孫璟瑜懷裡悶聲道:“油嘴滑舌…”。

孫璟瑜氣息不穩,卻懊惱身上有傷無法行事,只得攬著秋娘低嘆:“這傷挺礙事……”。